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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生如故之雁门不尽春

共 24 章

周生如故之雁门不尽春 - 霏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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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所以,我将昨晚的话重复一遍,”周生辰深深地望着漼时宜,“你面前的周生辰,并非无所求,他所求,只一个你。”

说罢,周生辰的视线自漼时宜的眼睛,鼻尖、落在了那惊呆到微微张开的嘴唇上。

此刻的漼时宜还沉浸在周生辰那句话中,欣喜感动的她还未来得及荡漾起笑容,眼前人的脸突然放大,男子的气息带着独有的霸道,充斥着她的呼吸,闯进了她的唇间,占据了她的世界……

漼时宜从不知道这世上会有这样一件事,发生于唇齿之间,亲昵于舌津之渊,他的侵入、摩挲便能勾挑起她灵魂深处的缺憾和满足。似乎一切终得圆满,又似乎不止于此。

这一路行来诸多不易,她曾以为自己此生只能将他放在心里,永远只能望着西州的方向,等着王军的捷报。

曾以为只要能一生留在王府,便已经是命运对她网开一面。

未曾想会有这一日,能亲耳听到他说,独有时宜,为他所求。

未曾想会有这一刻,能被他抱在怀中,唇齿依恋,倾心一吻。

漼时宜的睫毛在微微颤抖中湿润了,她的手臂环上周生辰的肩头,紧紧地抱住了他。

呼吸交错,气息缠绕。

此一方缠绵悱恻,在周生辰心里卷起的却是惊涛骇浪。

曾经的周生辰,隐忍,忍这漫长岁月寂寥春秋,意外闯进生活的一抹彩虹,变成了他心中的牵挂;

克制,压抑满腔爱意不能回应,只能在门外静看一场秋雨,只能在城楼遥望落泪;

心痛,痛这千里江山容不下她,化作大雪中刺眼的血红色,蹁跹坠落在浮世繁华……

他曾亲自送她出嫁,看她为了他人绾发。

他曾亲眼看她跃下,一身红装如彼岸花。

皇命难违,他将视若珍宝的姑娘拱手他人。

身陷囹圄,他守护天下却终究没能护住她。

只一封血书,十二字,道尽他一生之憾。

辰此一生,不负天下,唯负十一。

一生两世,险失所爱。

失而复得是幸,久别重逢是命,她的一个回眸,是他在冥府的一段往生路。

两世身为周生辰,绝不辜负漼时宜。

曾经,是不能。

如今,是不放。

周生辰辗转于漼时宜的唇间,一个吻深深浅浅,一腔情柔肠百转,他在吻那个敢于在南萧文人面前说心有所属的时宜;吻那个离开西州时酒醉痛苦抱住他不让他走的时宜;吻那个小心翼翼以手指勾勒他面容的时宜;吻那个哭着说只差一步就能永远留在西州的时宜;吻那个抱着他说成亲那日不要去观礼的时宜;吻那个他深爱已至镂骨,永远不会放开的,他的时宜……

良久,周生辰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漼时宜的唇瓣,漼时宜将自己埋进周生辰的怀里,双臂用力地环在他的腰间。

“我后悔了……”漼时宜的声音自周生辰胸前闷闷地传来。

“怎么了?”周生辰呼吸一顿,是否自己方才太过唐突孟浪了。

“我要去跟阿娘重新说,我要回西州,要一直陪着师父,但是……我不想一生不婚嫁……我若是跟我阿娘说我还是想嫁你,不知阿娘会不会被我气死。”

周生辰心下稍宽,揽着漼时宜的腰,柔声道:“不会。”

“你怎知不会,我阿娘一向最重纲常礼法,我嫁了叛臣刘子行,现在又要嫁自己的师父,坊间本就有传闻说……”漼时宜话未说完,被周生辰以指轻轻地点住了唇。

“我说过,从今往后,没有人会束缚你,你的婚事,只有你自己愿意的才作数。”

“可是我阿娘……”漼时宜感动之余还是担忧。

“三娘子已经答应了。”周生辰索性直接将定心丸递过去。

“答应了?”漼时宜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看着他,“我阿娘何时答应的?我怎么不知道?”

“昨日。”周生辰笑笑。

“昨日?”漼时宜的眼睛睁得更大了,“昨日你来府中见我的那个时候?”

周生辰点点头,“你若不信,回去一问便知。”

重新将她纳入怀中,细细嗅着时宜发丝间的香气,周生辰心中叹着,他的小十一不知道,若非昨日三娘子先应了这件事,今日他怎么会这么轻易地答应开府立妃呢。

因为他的王妃,只能是她啊。

“糟了。”漼时宜突然抬起头,险些磕到周生辰的下巴。

“怎么?”周生辰低头看她。

“军师和师姐他们还在外面呢!”漼时宜又羞又窘。

“他们……早就不在了。”周生辰说道。

漼时宜以眼神表示疑问。

“因为有和尚那个看破红尘的出家人在,他会教天行和凤俏识大体,知进退的。”周生辰微微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

一吻两千字

我破纪录了

第19章 坊间传闻

周生辰和漼时宜推门出去的时候,院子里果然没有人了。一旁宫女过来禀道:“殿下,姑娘,凤阳王让奴婢转告殿下,说他们先回军营了,等殿下和姑娘忙完了要紧事,抽空过去看看他们便可,不看也可。”

“我说的没错吧。”周生辰侧目看向漼时宜。

“军师他,出家真的可惜了。”漼时宜咬着牙说。

“他人不在红尘,心倒没离开过,”周生辰想想就头疼,“日日以戳破我心思为乐。”

“哦?还有这样的事?”漼时宜突然来了兴致,“你的心思,竟能被军师窥破,我倒好奇是什么事。”

“走吧,今日初一,先陪你去漼府贺岁。”周生辰当先走了。

“你还没回答我呢。”漼时宜立刻跟了上去,“军师都窥破了师父什么心思?”

“……”

言多必失,果不其然,周生辰在心里想。

出了宫门,恰逢杨邵在,看到周生辰和漼时宜一并出现,便迎了过来,抱拳一揖:“殿下,姑娘,可是要出宫去?”

“杨将军,”漼时宜微微一礼,“回漼府给我阿娘贺岁。”

“末将这便命人给殿下和姑娘备马。”杨邵倒也不含糊,直接喝了一声,“来人,牵匹马过来。”

便有人立刻牵过一匹上好的马来。

一匹,就真的只有一匹。

漼时宜看着那匹高头大马,迟疑了,和周生辰共乘一骑在中州城里招摇过市?

“杨大人,只有一匹马吗?”漼时宜道。

杨邵笑着说,“马倒是有,不过姑娘,昨晚刚下过雪,今日风大得很,姑娘一个人骑马,末将怕姑娘受风寒。”

言下之意,两个人挤挤,暖和。

漼时宜哑口无言,风大,风大怎么不遣马车过来……

周生辰看了杨邵一眼,当先上了马,坐在马背上朝漼时宜伸出手,“来吧。”

漼时宜坐在周生辰的马上,在他身前,他握着缰绳的手臂环着她的腰间,二人就这样在中州城中穿行。

芝兰玉树风华无双的男子,皓齿朱唇楚楚动人的女子,高头大马,俪影一双,煞是吸睛。

于是,便有人认了出来。

“快看呐,是小南辰王殿下!”

“对对对,是殿下!王军入城那日,我见过殿下!”

“那女子是何人?”

“是南辰王妃吗?”

“是哪家的千金小姐?”

“我方才听说,皇上命殿下开府立妃了,咱们的小南辰王,马上后继有人了!”

“真的,那可当真太好了!”

“我想起来了,那个女子,那女子是……”

“是谁啊?”

“……我也想起来了……可是……”

“究竟是谁啊?你们做什么吞吞吐吐的?”

“那女子不就是……当日被刘子行册封贵嫔的漼氏女吗?在宫门口被劫走的那个?”

“你这样一说,看着还真像啊,当时我也在宫门处……”

“她、那她不是殿下的弟子吗?”

“我说你们这些人,甚是无聊,殿下与弟子共乘一骑,无可厚非吧。”

“嘶,你不知道,西州坊间早有传闻,说这漼氏女一直以广凌王妃的身份在南辰王府,与小南辰王名义上是师徒,实际上是……哎哎哎……嘶,打我作甚!”

“打的就是你!乱嚼舌根不怕遭天谴!”

“我哪里是乱嚼舌根,传闻都是这般讲的。”

“传闻,传闻都是你们这种烂舌烂嘴的人传的,你们这种人就不配被王军救!合该着让太原军早早给你宰了,看你还有命在这里编排殿下!”

“好好好,我不说了还不行吗……可那明明就是漼氏女……”

“是漼氏女不假,可我也听说过,这漼时宜未出生便被指了婚,后又取消了婚约,她在西州十年,根本就没怎么见过刘子行,哪里来的情意。”

“要我说,你们说的这些都是无稽之谈,眼下什么才是正经的,那就是咱们南辰王要立妃了,殿下为了我们北陈,不踏中州多年未娶,现如今不论是娶了哪位姑娘,只要是殿下心爱之人,那都是大好事!”

“嗯,此言在理。”

“听说太常卿荀大人的女儿想嫁给咱们南辰王殿下呢。”

“你也听说啦?可我听说殿下没答应。”

“莫说是荀大人的女儿,整个北陈想嫁给殿下的女子数不胜数,我若是个女儿身,我都想嫁给殿下。”

“呸——”

“也不照照镜子。”

“唉,走了走了,听不下去了。”

“怎么,我说的是实话,谁不想嫁给南辰王殿下。”

“嘘——你小声些。”

“怎么了?”

“我瞧着,好像刚才是荀家的马车过去了。”

漼时宜自然是听不到这些议论的,但是荀家的马车她看见了,就在马车帘子掀起的那一刻,她的视线与马车中的女子碰了个正着。

荀小姐的视线首先落在了漼时宜身后的周生辰脸上,似乎愣了一下,许是有些意外,然后才看到了周生辰怀中的她。荀小姐的目光闪了闪,几分错愕几分痛色,直直地望着马上的二人。

漼时宜立刻偏过了头,移开了视线。

“怎么了?”周生辰立时发现了漼时宜的不自在。

“荀家小姐,在马车上。”漼时宜低声说道。

周生辰从喉咙里嗯了一声,目不斜视地纵马继续前行。

稍走远了些,漼时宜忍不住回过头去看那马车,只见轿帘已然放下了,遮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到。

收回目光,却发现,自己这回头的姿势,几乎是贴着周生辰的脸颊,能清晰地看到他根根分明的睫毛,睫毛下那正望着她的眼睛……

漼时宜的脸腾地红了,飞快地坐直了身体。

“在看什么?”周生辰说话时声音就在她的耳侧,气息绕过她的耳垂,让她一侧的身子软了软。

“荀家小姐……看起来很难过的样子。”漼时宜在心里叹了口气,神女有意,襄王无心,一腔痴心错付,对于女子来说应是最悲哀的事情了。

“世间姻缘,大多身不由己,最难得的就是两情相悦。”周生辰说道。

“是啊……”漼时宜遥望着远处,“只我们一个漼家,就有多少痴男怨女,从我娘到我三哥,再到我……”

“时宜,”周生辰轻轻地覆住漼时宜的手,“你有我。”

漼时宜心中一暖,反握住周生辰的手,在宽大的斗篷下面十指紧扣,点了点头,“嗯。”

是啊,有他。

“周生辰。”漼时宜突然开口唤他。

“嗯?”身后的他应着。

“周生辰。”漼时宜笑着,又唤。

“嗯。”他又应着。

“周生辰。”

“我在。”

“我想以后都这么叫你,周生辰。”

“好。”

只要她愿意,唤他一辈子,他求之不得。

第20章 重游江陵

人间三月,遍地芳菲。

幸华公主的南嫁可谓是风光无限,南辰王、凤阳王率王军亲自护送,消息传到南帝那里,惊得老皇帝险些失手摔了茶盏。

这是送嫁吗?这是敲山震虎。

岁前刘子行在位时,北陈多地起兵,内乱纷纷,南帝便打了如意算盘,自南疆发兵,跃跃欲试地妄取东平郡,刘子行得报急急发兵,奈何太原军被周生风的寿阳军打得抱头鼠窜,东平郡守只得向附近郡守求援,幸得梁郡和兖州成合围之势发兵增援,南萧才退回边境虎视眈眈。

后周生辰未死、王军直捣中州平叛一事传到南萧,南帝坐卧难安,生怕这位杀神秋后算账,未曾想竟有北陈公主愿意南嫁,南帝客客气气诚诚恳恳地表示两国联姻实属天下之幸,且送了金玉丝帛马匹数目之巨,充分表达了南萧愿与北陈和亲的诚意,并且暗含着某些:前些日子是我们糊涂了,万望北陈陛下宽宏大量,不要计较的意思在里面。

以为事情到此结束,谁知道,幸华公主是来了,那位让他头疼的王也来了!

南帝肠子都悔青了,恨自己当初草率竟信了周生辰谋反被诛的谣言,一来这谣言传得太久,似乎周生辰的起兵太过顺理成章;二来,南帝从来不认为周生辰想做皇帝是谋反,他只不过是弃了皇姓,可骨子里还是皇家的人,这叫谋反吗?拿自己家的东西叫偷吗?他几乎能想到周生辰大旗一举就一呼百应的局面,周生辰不反,对于南帝来说,才真的不合理。

于是,在知道周生辰谋反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南帝便深信不疑了。

可问题是眼下,周生辰不但没有谋反,又拥立了一位新帝登基了,北陈天下依旧姓刘。

南帝非常有理由相信,周生辰现在是打着护送南嫁公主的旗号,来找他算账来了。

幸华公主的送嫁队伍出发的第十日,便到了江陵。

迎亲的队伍从城里一直到了江边,皇家御辇早早就在城门口,仪仗队伍浩浩荡荡,无一不显示着莫大的天恩盛宠。

百姓们全都翘首盼着,这来南嫁的公主虽然他们不认识,但是护送的两位他们知道,名满天下的小南辰王和充满传奇的凤阳王。

一位是百战成神所向披靡的战神南辰王周生辰,一位则是两国受封的南萧的二皇子北陈的凤阳王,还是南辰王的军师。

所以满城的人都想看见一见这两个人。

究竟是怎样的人物才能被称美人骨,究竟是怎样的人物才能两国封王。

御前礼官连忙上前迎了公主的送亲队伍,拜见了公主和萧宴,然后左看右看,不知所措地拱手:“下官冒昧,敢问哪一位是南辰王殿下?”

“吾王渡江时晕船,此刻在马车内歇息,不便与大人相见,还请大人海涵。”萧宴一本正经地讲托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