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裁决者终制裁
第二十六章裁决者终制裁
他没有立刻去拿。一种巨大的疲惫和恐惧攫住了他。他救下了陈琳，救下了孙倩，救下了刘建……但海志勇的游戏，似乎永无止境。
李队走过来，捡起手机，点开。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冷库的冰霜还要难看。
他把屏幕转向王睿。
图片上，是当年带王睿的上级医生，张启明主任！他被人用胶带绑在自家书房的椅子上，脸色惊恐。而这一次，没有复杂的装置，只有一把锋利的手术刀，被胶带固定在他的右手上，刀尖，正对着他自己左手手腕的动脉！张主任的眼神充满了挣扎和恐惧，仿佛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抗争。
图片下方，是血红的数字：
“4”
椅子上刻着的话是：
“裁决者，终自裁。”
而彩信附带的唯一一行文字是：
“王医生，这次，你来选。”
手机屏幕上的画面，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王睿的神经上来回拉扯。
张启明主任，他曾经的导师，那个在十三年前混乱夜晚最终接手抢救、做出艰难决定的医生，此刻被绑在自家书房，一把本应用于救人的手术刀，却被强行固定在他自己手中，刀尖对准了腕动脉。他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刻满了惊惧与一种近乎崩溃的挣扎，仿佛在与控制他手臂的无形恶魔角力。
“裁决者，终自裁。”
海志勇要将当年做出“裁决”的张主任，逼上自裁的绝路！
而那句“王医生，这次，你来选。”更是将一种冰凉的、残忍的选择权，硬塞到了王睿手中。
选什么？怎么选？
“定位张主任家！立刻！快！”李队的吼声打破了冷库里死寂的恐惧。警察们迅速行动起来，抬着近乎冻僵的刘建向外冲。
王睿却像被钉在了原地，眼睛死死盯着那张图片。张主任书房的样子他很熟悉，墙上还挂着他获得“杰出贡献奖”的合影。那是他事业巅峰的象征，此刻却成了他被审判的现场。
“他来真的……这次没有装置，没有倒计时……但他控制了张主任的手……”王睿的声音干涩，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他要张主任自己……‘裁决’自己……”
李队一把拉起他：“别愣着！边走边说！技术组，追踪信号，分析图片！我要知道张主任现在的确切状态！”
警车再次呼啸着驶离废弃肉联厂，冲向张主任位于市中心的住宅小区。车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医生，‘你来选’是什么意思？”李队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着脸色惨白的王睿。
王睿茫然地摇头，拳头紧紧攥着，指甲陷进掌心：“我不知道……他是在逼我做什么？还是仅仅为了折磨我，让我眼睁睁看着张主任……”
他的话戛然而止。手机又响了。不是彩信，是那个熟悉的、来自地狱的号码的直接来电。
王睿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如同看着一条毒蛇。
“接！开免提！”李队命令道，同时示意技术部门准备追踪。
王睿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和免提键。
“呵呵……”那个沙哑的、带着电流杂音的笑声率先传来，充满了戏谑和掌控一切的得意，“王医生，速度挺快嘛。第三个游戏，体验如何？”
“海志勇！你到底想怎么样？！”王睿对着手机低吼。
“我想怎么样？”笑声戛然而止，声音变得冰冷而怨毒，“十三年前，你们决定放弃我儿子的时候，问过我想怎么样吗？”
“那是个意外！我们尽力了！”
“尽力？”海志勇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刻骨的恨意，“你们的‘尽力’，就是让我儿子在感染和高烧里烂掉！就是让他那么痛苦地死掉！张启明，他凭什么判我儿子死刑？！啊？！”
电话那头传来沉重的喘息声，仿佛海志勇正沉浸在巨大的愤怒和痛苦中。
片刻之后，他的声音重新变得冰冷而诡异：“好了，叙旧到此为止。王医生，看到我给你的选择题了吗？”
“什么选择题？你他妈到底要我选什么？！”王睿几乎崩溃。
“很简单。”海志勇慢条斯理地说，仿佛在谈论天气，“张启明书房的书桌抽屉里，有一支我留给你的注射器。里面是足够剂量的琥珀胆碱（一种肌肉松弛剂，可引起呼吸肌麻痹致死）。现在，张主任的精神和体力，大概还能支撑他‘握住’那把刀五分钟。五分钟后，他的肌肉会疲劳，手会不稳，到时候，那把刀可能会划破他的脖子，或者戳进他的眼睛……那场面可就不好看了。”
王睿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你有两个选择。”海志勇继续道，声音里带着残忍的笑意，“第一，你什么都不做，看着张启明在极度痛苦和恐惧中，可能以一种更惨烈的方式‘意外’死去。第二，你用那支注射器，给他一个痛快。让他没有痛苦地……解脱。”
“你疯了！你这个疯子！”王睿浑身发抖。
“疯子？是你们逼疯的！”海志勇厉声喝道，随即又恢复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选择权在你，王医生。是让他饱受折磨后惨死，还是由你亲手给他一个体面的了断？记住，你只有五分钟。现在，计时开始。”
电话被挂断，只剩下一串忙音。
车内一片死寂。
李队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混蛋！”
技术部门反馈，通话时间太短，无法精确定位，信号源依旧在城东区域徘徊。
“他是在玩弄我们！也在玩弄张主任和王医生！”李队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王睿瘫在后座上，大脑一片空白。注射器……琥珀胆碱……由他亲手……了断张主任？
这根本不是选择！这是将他拖入地狱的陷阱！无论他选哪一边，都将背负上沉重的心理枷锁，甚至法律罪责！
警车一个急刹，停在了张主任所住的高档小区楼下。楼下已经停了另外两辆警车，先到的警察已经冲了上去。
王睿和李队跳下车，冲向单元门。电梯上升的短短十几秒，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