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该来的总会来
第二十七章该来的总会来
张主任家的门敞开着，几个警察站在门口，脸色难看。
“李队！我们破门进来的！张主任他……”一个警察迎上来，欲言又止。
王睿的心沉了下去，他推开警察冲进书房。
眼前的景象让他窒息。
张启明主任还坐在书房的椅子上，身体被胶带捆绑着，右手确实被胶带缠绕固定，握着一把明晃晃的手术刀，刀尖颤抖着抵在左手腕上，皮肤已经被压得凹陷下去，渗出了一点血珠。他脸色煞白，满头大汗，眼神涣散，嘴唇哆嗦着，似乎在用尽全身的力气与那只被强迫举起的手抗争。
“主任！”王睿冲到他面前。
张主任看到王睿，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亮光，随即又被巨大的恐惧淹没，他拼命地摇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注射器！”李队低喝一声。
一个警察立刻拉开书桌抽屉，里面果然躺着一支已经排空了空气的、装有透明液体的注射器。针尖闪着寒光。
琥珀胆碱……
王睿的目光在注射器和张主任痛苦挣扎的脸上来回移动。
海志勇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让他没有痛苦地……解脱……”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张主任的手臂颤抖得越来越厉害，刀尖在他手腕上划出了一道更深的血痕。他的眼神开始变得绝望。
“王医生……”李队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沉重而复杂。他没有明说，但眼神里的意味很清楚——无论王睿做什么，或者不做什么，后果都将是毁灭性的。
王睿看着张主任那充满求生欲却又被绝望笼罩的眼睛，看着那把他再熟悉不过的手术刀，看着那支象征着“仁慈”死亡的注射器……
他猛地伸出手——
他没有去拿注射器。
而是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死死抓住了张主任那只被胶带缠绕、握着刀的手腕！用自己颤抖却坚定的手，牢牢固定住了那把随时可能夺命的手术刀！
“主任！坚持住！”王睿对着张主任的眼睛大吼，试图唤回他的神志，“看着我！别放弃！我们都在！你不能如了他的愿！你不能死！”
张主任的身体猛地一震，涣散的眼神似乎凝聚了一点焦点，他看着王睿，看着这个他曾经带过的学生，此刻正用尽全力阻止他“自裁”。
王睿扭头对警察吼道：“快！弄开这些胶带！小心他手上的刀！”
警察们立刻上前，有人小心地剪断固定手臂的胶带，有人试图掰开张主任紧握刀柄的手指。过程极其艰难，因为张主任的精神处于高度紧张和半失控状态，肌肉僵硬。
王睿始终没有松手，死死地握着张主任的手腕，像一座堤坝，阻挡着死亡的洪流。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汗水顺着额角滑落。
终于，“啪”的一声轻响，手术刀掉落在了地毯上。
张主任紧绷的身体瞬间瘫软下去，发出一声劫后余生般的、长长的呜咽，眼泪混着汗水滚滚而下。
王睿也脱力般地松开了手，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书架上，大口喘着气。他看了一眼抽屉里那支未曾动用的注射器，感到一阵虚脱。
他……他没有“选”。他选择了第三条路，一条抗争的路。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稍微松了一口气的瞬间——
王睿口袋里的手机，再次，不合时宜地，震动了起来。
这一次，不是彩信，也不是电话。
是一条简短的文字信息，来自那个熟悉的号码。
王睿颤抖着拿出手机，点开。
屏幕上只有一句话，却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刺穿了他刚刚凝聚起来的所有勇气：
“你救了‘裁决者’。那么，作为‘始作俑者’的你，准备好接受最终的‘诊断’了吗？”
手机屏幕上那行字，像冰水浇头，让王睿刚刚因救下张主任而升起的一丝力气瞬间抽空。
“你救了‘裁决者’。那么，作为‘始作俑者’的你，准备好接受最终的‘诊断’了吗？”
最终的……诊断？
第二十八章王睿遇刺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比冷库里的寒气更刺骨，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海志勇的目标，兜兜转转，最终还是毫无偏差地锁定了他这个“始作俑者”。之前的每一场“游戏”，折磨他的同事，逼迫他做出选择，或许都只是前奏，是为了将他逼到心理防线的边缘，让他饱尝恐惧与无力。
现在，终局降临。
“他说什么？”李队急切地问，一边指挥警察安抚几乎虚脱的张主任，搜查房间寻找任何可能遗留的线索。
王睿把手机递过去，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李队看完，脸色铁青，立刻对着对讲机低吼：“所有单位注意！凶手最终目标锁定为王睿医生！重复，最终目标为王睿！加强王医生及其家人的保护！立刻重新评估所有安全措施！”
他转向王睿，眼神锐利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王医生，从现在起，你绝对不能离开我们的视线！”
王睿茫然地点了点头，但一种奇怪的预感在他心中盘旋。海志勇如此大费周章，会仅仅依靠强攻吗？他就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更擅长的是精准而诡异的突袭。
警察护送着王睿和张主任下楼，准备返回更加严密的安全屋。小区楼下警灯闪烁，气氛紧张。
就在王睿弯腰即将坐进警车的刹那——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气流喷出的声音响起。
王睿只觉得脖颈侧面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传来一阵微弱的刺痛和冰凉的触感。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指尖触到了一个极其细小、如同芒刺般的东西。
他猛地将其拔下，摊在手心——那是一枚比指甲缝还小的、做工精致的金属飞镖状物体，尖端还残留着一丝无色的液体。
麻醉镖？！
他的视线瞬间变得模糊，四肢的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耳边李队和其他警察的惊呼声变得遥远而扭曲。
“王医生！”
“有狙击手？！不……是吹箭？！”
“在那边！楼顶！”
混乱的喊声和奔跑的脚步声响成一片。
王睿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软倒，最后映入他眼帘的，是李队惊怒交加俯冲过来的脸，以及城市黎明时分灰蒙蒙的天空。
黑暗吞噬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