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救援
第二十四章刘建危在旦夕
那经过扩音器放大的、沙哑戏谑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在废弃化工厂的每一个角落,然后骤然消失,只留下令人心悸的回响。
王睿握着手机,屏幕上是刘建被绑在未知水汽空间、头顶悬着沉重铁钩的恐怖画面,以及那血红色的“3”和刻字“沉默,即帮凶”。他感到一阵眩晕,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吐出来。海志勇不在现场,他像幽灵一样操纵着一切,看着他们疲于奔命,然后轻描淡写地按下下一个死亡游戏的开关。
“王医生!”李队的吼声将他从短暂的僵直中惊醒,“这里交给他们!我们走!”
突击队员已经开始迅速而专业地解除孙倩身上的绳索和残余装置。王睿最后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痛哭流涕的孙倩,咬咬牙,跟着李队冲出了令人窒息的硫酸储罐。
“刘建在哪里?查他的手机最后信号!车辆定位!所有他能去的地方!”李队一边跑,一边对着对讲机咆哮。警车的引擎在外面轰鸣。
坐进车里,王睿死死盯着那张新的彩信图片。狭窄空间,水汽,铁钩……这场景与之前的实验室、工厂储罐截然不同。
“这像是什么地方?浴室?游泳池机房?还是……”王睿的大脑飞速运转,结合“沉默,即帮凶”的指控——刘建当年负责麻醉和气道,在抢救中或许提出了某些建议,但最终决定权不在他,他保持了“沉默”?
“水产市场?冷库?”李队猛地一拍方向盘,“铁钩!是挂肉用的铁钩!”
对!那种大型的、用来悬挂牲畜胴体的铁钩!结合水汽……
“废弃的屠宰场!或者大型冷库!”王睿和李队几乎同时喊出声。
“搜索全市范围内废弃的屠宰场、肉联厂、大型冷库!重点排查东郊,凶手对这片区域很熟悉!”李队立刻下达指令。
警车拉着刺耳的警笛,在清晨稀疏的车流中疯狂穿梭。技术部门很快反馈,刘建的手机信号最后出现在东郊一个早已停产的“丰源肉联厂”附近,之后消失。与该厂废弃厂区的位置完全吻合!
“就是他!丰源肉联厂!”李队猛打方向盘,车子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冲向另一个方向。
王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铁钩……海志勇这次想干什么?不是缓慢的化学处决,而是更直接、更残忍的物理伤害?
车子一路飙驰,赶到丰源肉联厂时,天色已经蒙蒙亮。厂区大门紧闭,锈迹斑斑。警察强行破门而入。
一股混合着血腥、腐肉和消毒水残留的、令人作呕的气味扑面而来,即使废弃多年,这股味道仿佛已经浸透了这里的每一寸砖瓦。厂区内部更加破败,屠宰车间、分割车间、冷库……巨大的铁钩链条从天花板上垂落,在昏暗的光线下像吊死鬼的绳索。
“分散搜索!注意安全!发现目标立刻报告!”李队下令。
警察们分成小组,小心翼翼地进入各个车间和仓库。王睿紧跟着李队,目光扫过每一个阴暗的角落,心脏在胸腔里擂鼓。那水汽……在哪里?
“李队!这边!冷库!”对讲机里传来呼喊。
众人立刻冲向厂区最深处那个巨大的、厚重的冷库大门。门虚掩着,一股比外面更浓烈、更冰冷的腐败气味涌出,同时还夹杂着一种……机器运转的低沉嗡鸣?
冷库里面还有电?
两名警察用力推开沉重的冷库大门。
一股白色的寒雾席卷而出,冻得人一哆嗦。手电光柱刺入黑暗,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空旷的冷藏空间。墙壁和天花板上结着厚厚的冰霜,地面上散落着一些废弃的塑料筐和断裂的传送带。
而在冷库的正中央,刘建被绑在一张锈蚀的铁质操作台上,嘴巴同样被封住。他双眼圆睁,充满了恐惧,身体因为极度的寒冷而在剧烈颤抖,皮肤已经冻得发青。他的头顶正上方,悬着的正是那个巨大的、闪着寒光的铁钩,钩尖锋利,离他的额头只有不到十公分!
铁钩并非静止,而是在微微晃动,连接它的链条似乎穿过天花板上的一个滑轮,延伸向冷库深处黑暗的机房方向。那低沉的嗡鸣声,正是从机房传来!
“刘医生!”王睿喊道。
第二十五章救援刘建
刘建看到他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神急切地瞟向机房方向,又看向自己身上捆绑的绳索。
“别动!我们救你!”李队示意警察小心靠近,同时派人冲向机房。
王睿注意到,捆绑刘建的绳索,这一次异常复杂,交织缠绕在操作台的各个支点上,而且绳索本身似乎被冻得僵硬。更让人心惊的是,刘建身下的操作台下方,隐约能看到一些凌乱的电线!
“有陷阱!”王睿大喊,“小心脚下和绳索!”
冲向机房的警察很快传来消息:“李队!机房里有台老旧的绞盘电机在运转!链条连在绞盘上!电机的控制器被改装过,设定了倒计时!还有……三分钟!”
三分钟后,绞盘会启动,收紧链条,将那沉重的铁钩拉下,贯穿刘建的脑袋!
“拆掉控制器!切断电源!”李队吼道。
“不行!控制器和捆绑人质的绳索有联动!强行拆除或断电,可能直接触发铁钩下落,或者引发其他爆炸物!”机房警察的声音带着绝望。
又是一个死局!海志勇的设计一次比一次歹毒!
“王医生!”李队看向王睿,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托付。时间只剩下不到三分钟,远程解除控制器风险太大,他们只能尝试在现场手动解除刘建身上的绳索陷阱!
王睿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腐臭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他是医生,他的手是用来救人的,不是用来拆解这种杀人机关的!但他没有选择。
他冲到操作台边,仔细观察。绳索被刻意用水浸湿后冻结,变得坚硬易碎,同时又与几个隐蔽的压力感应点和电线相连。牵一发而动全身!
“剪刀!钳子!快!”他伸出手。
工具迅速递到他手里。他的手因为寒冷和紧张而微微颤抖,但当他握住工具触碰到那些冰冻的绳索时,一种奇异的专注力笼罩了他。他不能错,就像在手术台上不能错一样。
他小心翼翼地选择了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绳结,用钳子轻轻敲碎表面的冰层,然后用剪刀尖探入……
“两分三十秒!”机房传来倒计时。
汗水从他额头渗出,瞬间变得冰凉。他屏住呼吸,剪断了第一根细绳。没有触发!
他继续,像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沿着绳索的脉络,一点点剥离、剪断。他的动作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稳。李队和周围的警察都屏息凝神,生怕打扰到他。
“一分四十五秒!”
又一根主要承重绳被剪断。刘建身上的束缚松了一些。
但最关键的,连接着压力感应装置和电线的几根绳索,还错综复杂地纠缠在一起。
“一分钟!”
王睿的指尖已经冻得麻木,但他不敢停。他看到了那个核心的绳结,它压在一个小小的、类似鼠标按键的微型开关上。只要绳结松开,开关弹起……
他小心翼翼地用镊子伸进去,试图在剪断绳索的同时,按住那个开关。
“三十秒!”
他的动作精细到了毫米。镊尖抵住开关,剪刀刃口对准了最后一根关键的绳索。
“咔。”
轻微的断裂声。
绳索断开!
微型开关被镊子死死按住,没有弹起!
成功了?!
几乎在同时,机房传来喊声:“倒计时停了!绞盘停止运转!”
所有人都长出了一口气。
“快!把人救下来!”李队下令。
警察们上前,迅速割断刘建身上剩余的绳索,将他从冰冷的操作台上抬下来,用保温毯裹住。刘建已经近乎虚脱,牙齿打颤,连话都说不出来。
王睿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白色的哈气在眼前缭绕。他的手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不仅仅是因为冷。
又救下了一个……
然而,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像索命的咒符一样,震动了起来。
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王睿。
王睿看着地上那个闪烁的手机屏幕,未知号码,彩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