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新晃一中

算命老头一走，村里又恢复了往日平静。

好像什么都没变，好像又什么都变了。

从那天开始，村里人看白露的眼神都变了。

喜欢追着白露叫傻子的刘聪慧，在被她爹吊起来打了两次之后，见到白露就屁股疼。老是爱往白露家丢石子的柬小六，差点没被他爹把腰子打出来。

只有白露还是和从前一样，没事就村里东逛逛西瞅瞅，该趁饭趁饭，该傻笑傻笑。

奶奶不知道是不是受了算命老头的蛊惑，最近老是给老爸打电话。好像是要叫老爸把我接到城里去读书。

本来老爸在外面跑单帮就没有固定的地方。当然不愿意了。可是架不住奶奶三番五次的闹。

后来老爸，可能是觉得城里教育条件要比村里好得多，去城里读书确实要比在村里靠谱。居然真的听了奶奶的话。

奶奶说，寒假结束，爸爸就会把我接到城里去。听说城里的幼儿园听说可贵了，老爸是拖了不少关系才抢到的名额。

离开村子的前一天，白露一大早就站在村口的槐树下傻笑着盯着我家房子。

她应该是知道我要走了，专门来找我的。

我走近白露，她牵起我的手，收起了那一脸的傻笑。

温柔的说到：“向阳，你能不能不走啊？”

长这么大，我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去镇上赶集。电视里大城市的高楼大厦，我早就想去看一看了。我只低着头，不说话。

白露也明白了我的意思“你喊你婆婆，不要相信那个算命的老头说的话，你留在村里，我能护到你，你出去了，在遇到那些事儿，怎么办？那老头，是想骗你祖祖留给你的这块玉，你们莫听他乱说。

他没说错，你和我是一样的，但是你又和我不一样，你组组留给你的这快玉能稳定人的三魂七魄。所以，就算你当了守村人，也不会变傻的。

你看，每次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就能短暂的恢复神智，都是因为这块玉。这是宝物，那算命老头，想要这块玉。如果你真离开了村子，被他骗走了守魂玉。那你就会变成和我一样了。”

我知道白露是为我好，但是一直对大城市抱有美好的憧憬的我，哪里听得进去什么。

便说出了一句让我后悔终生的话。

“不，我才不要一辈子留在村里，你说老头想骗我的白玉，他拿来有什么用？你是不是想我一辈子都留在村里，那你就可以一直跟着我，就不用再当傻子了？”

这是我第一次叫白露傻子，和其他小孩不一样，我从小到大我都是叫她白露姐姐。

白露听完我的话，也呆住了。

清秀的眼睛里闪过一片泪花。

这是我第一次见白露流眼泪，不管是被一群小孩围着叫傻子。还是被柬小六的石头砸得头破血流，她从来没掉过眼泪。

我慌了，即使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我也只能硬着头皮摆出一副我没错的样子。转头就走。

回到家，我看见白露一直就站在老槐树底下，一动没动。

第二天一大早，老爸从城里租了个小三轮，就来接我和老妈去城里。

离开村子的时候，我还看到白露，一直站在老槐树下，跟我昨天离开的时候一样，一动没动。

突然我感觉自己已经后悔了，好像对大城市的期待，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心里空空的，就像失去了一件自己不知道的又很宝贝的东西一般，心里沉沉的，空落落的。好像在一个无底洞里，一直往下落，往下落......

在火车汽车上来回折腾了两天两夜，我终于来到了老爸跑单帮的城市。

和我想像的，像电视里的高楼林立的大城市不同。

这是HUN省周边一个偏僻的小县城。虽然跟村里比起来。要繁荣的多，但是我还是忍不住的，一阵失落。

跟着老爸来到他租住的地方，是在新晃一中的教师宿舍楼里。

房东是学校的老师，因为带着父母和两个孩子，住这两室一厅的宿舍楼不是很方便，就在外面买了新房，空出来的宿舍楼便租了出来。

我们刚到，房东邓老师便热情的帮我们一起收拾房间打扫卫生。看不出来，带着金边眼镜斯斯文文的邓老师，力气还大得很，两个大皮箱，他一手一个，一口气不歇的就能提上了6楼。

听老爸说，邓老师是他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正在负责学校操场的土建工程质量监督，和老爸有一些业务上的往来，一来二去也就认识了。

后来听说老爸准备把我和老妈接过来，正要租房子。两人一拍即合，邓老师便低于市场价，把房子租给了老爸。

我上幼儿园的事儿，也是邓老师托人给我办的。

刚把东西放好，老爸老妈还有邓老师还在在家里打扫卫生。

我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在家附近找找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因为这是在学校里，爸妈也不用担心我跑丢，毕竟学校大门也是有门卫看守的。

很快，我就把整个新晃一中逛了个遍。我来的时候学校还没开学，整个学校也见不到几个人。教师宿舍因为老旧的缘故，寒假期间还住在这里的人，也没多少。

在学校逛了大半天也没遇到什么人，除了门卫大爷，就是学生宿舍楼的宿管阿姨。着实有些无聊。

到是教学楼下，站着一个十七八岁的穿着校服的透明的女学生。她注意到我好像在看它，悠悠的跟着我转了好半天，辛亏我记得之前的教训。一直假装看不到她。

她见我好像真看不到她，可能也是觉得无聊，便又回到了教学楼楼下站着发呆去了。

没人的学校一个人逛着确实无聊，跟着个透明的女学生吧。回想起之前的那些事。我心里又还怕。

还好学校操场正在改造，我还能在那看看挖掘机打发一下时间。比较在村里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挖掘机。

真是无聊啊，还不如在村里呢，虽然村里没有这么多楼房，没有大挖掘机。

可是在我无聊的时候，至少还有一群发小，还有白露陪我玩啊。

一想到白露，我又抑郁了。

老爸老妈见我兴冲冲的跑出去，一脸失魂落魄的回来。

当即就安慰我，现在还没开学，学校人少。等过几天开学了，送我去新的幼儿园，里面会认识很多新朋友，还有很多在农村见都没见过的玩具呢。

我一听还有玩具，瞬间就来了精神。

我陡然的就开始期待着寒假早点结束，快点开学。

这是应该是我人生中的第一次，也是这唯一的一次这么期待开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