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我兄弟成了个玩咖

共 41 章

我兄弟成了个玩咖 - 安日天

正在阅读 · 第26章

第26章

我不理解赵星此刻在想什么,但他不太正常,倒是真的。

我直截了当地问赵星:“你是又犯病了么?”

赵星笑着摇了摇头,说:“别想太多。”

我换了个问法:“等我挑了两个人,温香软玉地过我的日子了,你打算干点什么?”

赵星歪着头,难得有几分天真模样,他说:“你管我做什么。”

他不想告诉我,侧面证明绝不会有什么好事。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说:“把你的手机给我。”

赵星满不在乎地把他的手机递给了我,我试了试开屏密码,还是我的生日。

我用他的手机拨通了张助理的电话:“赵星最近买了去哪儿的机票?”

张助理沉默了一会儿,说:“抱歉,崔总,我不能说。”

“他要去魔都么?”

张助理沉默了三秒钟,说了句抱歉。

我挂断了电话,从张助理刚刚的表现里,很轻松地推断出了真相,我用手机的背面碰了碰赵星的脸颊,问他:“你又和柳家那群人掺和到一起了?”

赵星没否认,那就是默认了。

柳家人是国内老牌的资本家,胆子大,玩得开,经常会组一些高端私密局,赵星曾经一度沉迷其中,直到他和几个明星瞎搞的照片被人顺丰包邮到了我这里,而我恶心得几天没怎么吃饭。

我原本不想和赵星提这个事,但他很敏感,拿到我手中的照片后,选择报复了回去。

但实话实说,柳家这种庞然大物,是当时的赵星无法撼动的,他最多抢了对方几个生意,不再交往,其他的却做不了什么了。

我以为赵星那次得了教训,不会再和柳家产生什么联系,但在这个敏感的时候,他们竟然又联系上了。

赵星想做什么呢?

往好的方向想,他是想接近柳家人,伺机吞掉他们一块肉,增加自己的资本版图。

往坏的方向想,他是怀念当年堕落、混乱却快乐的生活,准备和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人乱搞一通。

我收回了手机,对他说:“给我一个解释。”

他微微扯起嘴角,莫名带了几分痞气,温和地反问我:“你用什么立场来让我解释呢?”

爱人么?我们早就离婚了。

兄弟么?我们还能做兄弟么?

我好像,的确没什么立场来管他的事了。

我就不应该管他,商场上有输有赢,他如果搞不定,那是他的命;情场上赌一个概率,他要是因为乱搞染上了病,那也是他的命。

没人有义务承担另一个人人生选择的后果,纵使他们是亲人,是爱人,是朋友。

“我没什么立场,”我的舌尖舔过牙齿的边缘,细微的疼痛让我的话语显得更加冷酷,“你有权做你想做的任何的事。”

“我最想做的,就是强迫你留下来,”赵星盯着我的双眼,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但我不可以这么做。”

“崔明朗,我希望你每一天都过得快乐。”

“你不像这么无私又大方的人。”

“你忘了,我原本就是这样的人。”

赵星抱住了我,我的下巴枕在他的肩膀上,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但我能闻到他身上过于高级的香水味。

这些年,赵星也过得很痛苦吧。

他原本是个单纯又快乐的人,为了和我在一起,逼迫自己变成了过去的他完全不会想到的模样,他变得偏执、变得狠辣、变得不择手段、变得像个大资本家,变得让我渐渐对他厌烦了。

他会后悔么?

会后悔在那个傍晚,贴紧了我的额头,轻轻地说“我是真的喜欢你”么?

人为什么要谈恋爱呢?好好的兄弟、好好的朋友,为什么一定要变成恋人呢?

我们原本可以在亲戚朋友的祝福下相伴一生的,原本可以带着各自的家庭成员在年老时一起开车出门旅游的,原本可以都不用活得那么疲惫、那么痛苦的。

赵星的手覆盖上了我的脑后,他冷淡地说:“你该走了。”

我闭上了双眼,轻声问他:“你要毁了自己么?”

“不会,我只是在寻找快乐。”

我很清楚他没说出口的后半截话。

——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我挣脱了他的怀抱,向后退了几步,拎起了收拾好的行李。

我说:“我该走了。”

赵星神色很平静,仿佛我的离开,并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他说:“助理还没来,车库里的车,你随便开一辆走吧。”

“好,你忙你的事,就别送我了。”

赵星看了一眼餐桌的方向,说:“早饭都不吃一点么?”

我摇了摇头,回了句实话:“我怕我会心软。”

“哦,那我就不送你了,”赵星低垂下头,目光看着地面,“我怕我会舍不得。”

“那我走了。”

我拎着行李箱毫不迟疑地向外走,我没说再见,并没有那个必要。

别墅外正下着大雪,从门口到车库的一点距离,走得比想象中艰难。我挑了一辆价格适中的车子,将行李箱扔进后备箱,进车开了暖风,驱车离开。

整个过程我没有再看到赵星的身影,他像是彻底放弃了我们之间的感情,选择放我自由了。

--

我回了我自己的住处,进门后有点受不了家里的灰尘,雇佣了两位小时工帮忙打扫卫生,顺便帮我做一顿饭。

我打开了工作的电脑,登录上了社交软件,一点也不意外地发现里面充斥着各种工作任务。

最要紧的是巡视组的阶段性调查结果——我名下的一个横向课题出了点问题,里面有笔款项,从学校的公账上,直接转到了某个企业的账上,好巧不巧的是,我是那个企业的法人。

我的记忆力很好,几乎立刻想到,那次被放在我办公桌上的审批文件,我也记得很清楚——我没有签它,并且警告了底下的小老师,不能这么做。

第65章

但很明显,他并没有听我的警告,我拨打了他的电话,试图问清他违规操作的具体细节,顺便录音作为相关证据,但他倒也很聪明,直接拒接我的电话。

我想了想,把电话拨给了院长,院长倒是接了电话,但直接打了个太极,表示他不清楚具体的情况,如果里面有误会,等节后巡视组的进一步调查,总会有个合理的结果,不会冤枉好人。

我结束了和院长的电话,再把电话拨给我的博导,我的博导倒是说了几句实话:“你小子应该是惹上人了,最好叫你老公出面斡旋下,能破财免灾就破财免灾,不然事情闹大了,对你没什么好处。”

“我是得罪谁了?”毕竟得罪的人太多了,我都记不清了。

“谁会愿意有那么年轻的一个院士呢?”

他温声地反问我,我竟然没办法反驳这句话。

我在科研的道路上走得太顺利了,也太骄傲了,有时候周围的鲜花和掌声太多了,我忘记了,科研领域也并不是象牙塔,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为了更大的利益,不择手段将对手和潜在对手搞下去,这才是“正常的”。

我抓紧了手机,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和赵星离婚了。”

“哦,”我的老师也不像是很惊讶的样子,他只是说,“怪不得他们敢出手了。”

“他们都很怕赵星?”我明知故问。

“当然啊,”老师轻轻地叹了口气,“赵星为了你,真是干了不少缺德事啊。”

“这我还真不太清楚,老师,你是从哪里听说的?”

“也是听学生们八卦的,前几年有一伙人在网上爆料你是同性恋,还总和年轻人乱搞,没过几天,‘杰青’王和女学生婚外情的事不就在网上爆了么,他老师还想保他,谁能想到第二天上头就派人查了。”

我知道王教授出事的事,但没想过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毕竟我连网上关于我的爆料都没有看到过。

“还有上次院里评奖的事,本来板上钉钉不是你吗?几个老家伙没选你,选了那个水货,没过几天,你家赵星和他们学生开展的几个科研项目,全都中止了,给出的理由都是有理有据,但明眼人一看,谁不知道是赵星为你出气?”

这事赵星干得出来,但赵星不是干了好事不告知我的性格,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学会“默默守护”这一套了?

“你们都这么多年的感情了,床头打架床尾和,有什么过不去的呢,”我的老师温柔地劝和,倒像是单纯关心学生的感情生活似的,“崔明朗,你的学术是做得不错,但国内学术界想向上爬,学术能力强,是不够的,赵星他能帮你少走很多弯路,你再想想吧。”

再想想?

我无声地冷笑了一声,出于尊重老人的考虑,没有顶撞我的老师。

但挂了这通电话,我就打开了电脑,开始整理资料,准备申请出国做学术交流——如果国内搞个科研要遵守这么多的潜规则,那不如换个地方,找个没那么潜规则的国家。

反正除了赵星,这里也没有太多我留恋的人。

我当然知道我的老师劝我的也没什么错的,如果我愿意低头,或者只要不那么抗拒,赵星总能帮我摆平一切。

但正如我之前对赵星的,我没有义务去承担他选择的后果;相对的,他也没有义务去承担我选择的后果。

我们都该学会自己解决自己的烦恼,过好自己的生活。

--

我过了一个相对安宁的春节,上班后的第一天,我收到的巡查组的正式函文,要求我配合调查名下横向课题的资金问题,我携带好了手头收集的文件和证据,直接去了对方指定的地点。

巡查组的工作人员向我出示了签批同意的单据,我直言签字的伪造的,我从未签过这些,并提出和负责此事的人员当面对质。工作人员很镇定,又取出了打印好的ERP流程,流程的最后一环,赫然是我的名字,批示是“同意”。

电光火花之间,我想起为了便于组内各项事务的审批,我曾经将我的ERP流程的账号和密码给过一个已经毕业的学生,而当时负责带这个学生的老师,和提议让我违规操作的老师,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我并不慌张,手指捏着自己的指节,说明了情况,并提议让他们检查我的账户是否曾经在其他人的电脑上登陆过,不同的IP地址,或许可以证明我的清白。

但工作人员们对视几眼,看起来并不太相信我的话语,他们离开了会议室,过了一会儿,圆脸的领导进了会议室,还递来了一根烟,问我:“抽不抽?”

我还记得他姓方,我拒绝了他的烟,温声问他:“是有人举报我么?”

“除了这笔账,还有一些其他模糊不清的问题,”方主任并没有直面回答我的问题,“比如你之前的出国交流很多流程上不太正确,组内科研项目的资金使用不太对,你给每个学生过年都发了两万,是不是借此将资金直接转到了自己的私人账户上,或者叫他们取出现金直接交给你?”

我冷笑出声,我说:“那是给学生本人的年终奖,我想让他们过个好年。”

“但有学生举报了你,”方主任吸了口烟,“我也不理解,你为什么连不是你的学生,你都热衷发钱?”

“一个课题组的,小孩家里穷,我也不缺这两万。”

“但这钱不是你的钱,是项目经费,你的使用是有问题的。”

“项目都是学生在出苦出力做,我给他们发钱怎么了?”

“前提是你没有借此把项目经费据为己有。”

“我说了我没有这么做。”

“但的确有已经毕业的学生实名举报你。”方主任将手中的烟头掐灭,挥了挥手,散了散烟气,“我希望你坦诚一些,配合我们的调查。”

“没做过的事,我不知道该如何坦诚,”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希望巡查组可以深入调查,还我一个清白。”

“当然,我们会调查清楚这件事,这也是我们的责任,在事情没有定论之前,我们可能会不定期地请你来这里配合调查,希望你谅解。”

“我会谅解。”

“我们通过相关平台检测到你有出国的意愿,特殊时期,请你暂缓出境,最好留在本市内。”

“好,我明白了。”

第66章

我在很久之前就明白,人性是最肮脏的东西。

单纯对一个人好,收获的并不一定是感激,也可能会是怨恨。

说来也可笑,年少时我待人都隔了一层,冷漠疏离、心思诡谲,但长大之后,竟然会融入集体、待人热情、对陌生人也抱有些许善意。

想想缘由,只能说这些年赵星养我算是用心,我徜徉在学术的世界里,不沾俗物,不见暗黑,能帮我的我便顺手帮上一把,我收获了太多的感激与真情,以至于冷硬的心脏也被捂热了几分。

我虽然经常“蹂躏”学生,但待他们如同后辈,手把手将他们扶持到正确的科研道路,又担忧他们吃不饱、穿不暖。

我虽然不太能看得上同事的科研天赋,但认可他们的认真和努力,看不惯他们为了几万、几十万科研费用日夜难眠,拉拢来项目就分给他们一些,借着自己的名声,帮他们摆平些难缠的生活问题,我不认为他们是我的朋友,但总以为,他们算我的同路人。

如今却被我的同路人、我的学生捅上一刀,纵使我一贯心硬,多少也有些伤感。

除了伤感,我也有些自嘲,嘲讽我自己不该从我的壳子里走出来,也不该相信“人性本善”、这世界还是好人偏多。

即使赵星这个老好人,也可以一转眼就欺骗我、伤害我。

我又有什么理由相信,我给出的些许善意,不会成为他人手中的刀刃,直接捅进我的心窝。

--

我从调查组的办公地点离开,回到了我所在的研究院,学生们看我的视线没什么变化,但研究院的工作人员们看我的眼神却多多少少有些闪躲,我直接上了楼,直奔院长的办公室,却得知他请了年假,已经去度假了。

几个过去与我交好的院里领导也都不在,各自寻了个看起来没什么异常的理由,但他们都不在,已经表明了他们的态度——他们不会保我,甚至大概率会落井下石。

巡查组查出了这么多的问题,每个人背后的关系都在运作,这时候需要推出一个羔羊,将所有的火力集中在他的身上,这样其他人就都安全了。

很不幸,我这次成了这个羔羊。

我倒也没多怨恨他们,说白了他们过去待我极好,多少是给了赵星的面子。如今我和赵星离了婚,人走茶凉,这也是人性。

但叫我认了这个黑锅、任由他人抹黑,却也绝不可能的,我在学术界根基尚浅,但不妨碍我有自己的人脉和关系。

我虽然没有预想到如今这种诬告的情景,但我愿意相信调查的严谨和法律的公正。

纵使没有赵星,我还是崔明朗,我的大脑是我的武器。

我久违地开了一个组会,邀请所有分享我科研经费的老师和与我项目有关的学生共同参会,一部分人来了,一部分人走了,但我名下的学生一个也没有缺。

我简单地说了今天配合调查的情况,也说了有人伪造证据诬陷我的事,我没有刻意关注每一个人的神色,也没给他们太多发言的机会,直接说出了我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