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走向未知

朱古力速度很快，路线不只在眼中更在心中，人在恍惚，身体已经回到中控室，大门敞开的中控室。

没有战斗痕迹，大门是自然打开的，地面的那道血痕有着粉红的泡沫，要命的刺眼，他捂住了胸口，想让直觉帮他一次，可直觉拒绝帮助，而大脑刺痛的感觉却越发清晰。

他不是侦探，不懂现场痕迹学，更不懂犯罪心理学，虽然人类的学问不一定适用蜥蜴，但……心好痛。

他靠在墙壁上剧烈的喘息起来，他说过要保护她的，虽然不是一辈子，但他承诺过送她回故乡，他要食言了。他确实还没有女友，那是第一个闯入他生活的女人，来的突然，走的更唏嘘，他想过这种结局，这绝不是结局，这种结局他不承认！

他不知道什么是爱情，如果那是一种信仰，他希望它在信仰中待着，他只知道如果不是朝不保夕，他有过娶她的想法。

“人工智能滚出来！”

“背叛人类，你想死吗？”

“好，不出来是吧？我打爆你的主机！”朱古力拔起了指挥椅，一个屏幕闪烁片刻，四分之一角显示出了画面。

“我没有背叛，那是康纳森博士，是我的父亲，我永远不会背叛父亲，我是最乖的孩子。”

朱古力大脑一空，疼痛逐渐远离，空灵的大脑想起一个这里的电影——蜥蜴人屠杀蜘蛛人，他好像在哪里扫过一眼，但记不清了，内容更记不清，但他还有俘虏。

“他到底要做什么？告诉我！”

“他的生命即将到达尽头，但优秀的基因必须延续。”

雷声轰鸣，朱古力退出了空灵状态，双目圆睁，脑中只有一个想法，蜥蜴人欺人太甚，找死！

“呵呵呵，这很好，告诉我，他在哪里。”他的气的牙齿打颤，语气反而平静了一些，甚至有些和蔼。

“我是父亲最乖的孩子，绝对不会背叛父亲的。”人工智能很坚决，哪怕主机被威胁也没有动摇。

“不珍惜身体的孩子，可不是个好孩子，来~告诉我核动力仓在哪里？”

“不——”

朱古力捂着额头笑了，如寒风刮过主机房，省出一个电光人，他的身体在发光，蓝色的电光。“很好，很智能，那你说说，如果飞船在太空中炸了，我们肯定死了，他那所谓的优秀基因会不会死？”

沉默三秒，一张地图弹出，中控室全暗。

朱古力走出，看了一眼血迹，向医疗实验仓离去，这一次不为主神任务，只为应该，所以必须。

远处的大门在墙壁上落下金黄色的影子，黑暗中，一个蜥蜴人爬下天花板，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完全一个模子出来的它们，挡在通道前，进攻也是一样的。

一扑、二咬、三甩粘液。

一道蓝光，一道绿光，朱古力捂着额头离开通道，走入黄金之门。

他很累，体力和能量都耗尽的感觉，让他想立刻睡去，武技的副作用，难受的想让他锤爆自己的头，感谢蜥蜴人，他找到进化A级终极蜘蛛人的秘诀，找到了隐藏在细胞中的雷电，他不会辜负它的好意，一定要送它大礼，好好感谢。

仓内只有两个连在一起的全自动医疗仓，模样像一个双开门的双人床，冯莎莎已经被麻醉，安静的躺在仓内左侧，蜥蜴人正摇头晃脑的要进去。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暗影潜多手！】

朱古力偷袭，但蜥蜴人突然回头，反手用利爪回击，直觉它也有，而且和朱古力不分伯仲。

但这一次，不是直觉对抗，是觉悟。

利爪划过肋骨，左肩胛骨消失了，左臂一并消失了，猩红的血肉在抖动，粉红色的泡沫溢出了肺部，朱古力的头只能歪向右侧，但他笑了，他还活着。

他的右手成功了，最后的力气没有一点浪费，没有一掌浪费，64掌全部贯穿蜥蜴博士胸口，看着它眼中的凶光逐渐迷离，逐渐消失，瞳孔彻底放大，朱古力笑的吐血，吐血笑着。

撞击在墙上，贴着墙壁缓缓落下的蜥蜴博士，可能到死都想不明白，最强生物的直觉居然也会错。

朱古力必须告诉他，如果只需要直觉，人类何必进化，草履虫就足够高级，四亿年前就是黄金时代；如果直觉能百战百胜，孙武将直接笑死九泉；如果直觉是食物链顶端的那个霸主，最强的武器，那脑额叶切除手术就是神术，制造神的技术。

“朱古力！”

冯莎莎在这个时候醒来了，蹬开医疗舱盖，鲤鱼打挺，焦急的扑了上来，眼中的泪水完全模糊了两人的视线，那一刻，朱古力心中有一种幸福在萌芽，保护弱者，感觉不错，保护老婆，感觉——

他感到脖子有些凉，一道寒气从脖子蔓延，逐渐向下，逐渐扩散。

“对不起……”冯莎莎痛哭着抱住了软倒的朱古力，“对不起，我怀孕了，我不想死了，我想活着。”

朱古力感觉自己的灵魂离开了肉体，静静的站在自己身后，就像看一个外人，就像看一场喜剧，一个倒霉蛋抱富婆的喜剧。

“我冯莎莎一生要强，可以执掌500强的企业，50岁却发现自己从来没有自己，只是个一无所有的人，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孩子，没有谁会真正在乎，就像一个活在社会中的死人，一个应该变成符号的人。于是我自杀了，但是……当主神告诉我那是一个男孩的时候，我听到两个心跳，很近很近的心跳，像是在伴舞，像是在欢笑，他想小猫一样的窝在我的怀里，那一刻，我想活着了。”

女人把男人的身体放在医疗舱的右侧，摆正头颅，固定，一排钢针扎入他的脊椎，淡蓝色的液体输入，他的伤势控制住了，伤口愈合结痂，失血过多的皮肤变得红润。

“我们的孩子一定可以健康长大，他会有一群可爱的孩子，有玩不完的玩具，有最美好的童年，我们会有一个大家庭，你就是他们的爷爷……对不起，我不能放弃他，请原谅我！”

女人哭着把电钻打入男人的大腿，钻头摩擦骨头，肌肉变得焦黑的时候，终于打穿。

一根又一根的管道，朱古力好奇的想看着那具尸体的反应，然而，令人失望，它没有反应，面无表情，双眼空洞，似乎生来就是一个大体老师，对最后能做这样的贡献，是满意的。

女人还在絮叨，不像一个集团董事，手忙脚乱的样子，像一只头一次做母亲的蜘蛛。

“我会去陪你的，十年后，他会得到我的遗产继承书，有什么想留给他的话吗？比如照顾一下家乡怎么样？”

“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不知道你的家乡，也无法记住你，如果有怨气，下辈子，我都还你。”

只是最后一吻，眼泪落下，她在另一侧躺下，钢针同样刺入了她的脊柱，她咬牙坚持，淡蓝色的液体注入，她意识开始朦胧。“我好想记住你，你是谁，你是哪里人，很高兴认识你，我们还能再见面吗？我是你的初恋吗？”那一刻她似乎真的是一个少女。

基因交换仪器开始工作，淡蓝色的液体彻底埋没两人，女人赌运气购买的E级血统恶变被转移，蜘蛛人基因被抽离，缓缓注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