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观海屋

【我已经死了吗？】

诗华死死的看着眼睛中的倒影，他很清楚自己看不清楚自己，只有别人能看清自己，所以他从不照镜子，只照人。

黑水中的男人露出一个假笑，做了一个小丑的滑稽动作消失在眼眸中。

无神的双眼消失了，那小女孩只是对视了不到一秒就消失了。

注意力超集中的感觉消失，一种缺氧的感觉传来，汗水瞬间涌出，灰色运动T恤后背立刻就湿透了。

“发现什么了？”申屠红紧张的头皮发麻，但还是像只好奇的猫一样，踮着脚尖，蹑手蹑脚的靠近。

诗华摇了摇头，大口呼吸，平复剧烈跳动的心脏，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感觉到心脏原来还在胸口。

诗华拿出衣柜中的白衬衫直接换上，身体虽然弱了很多，但肌肉轮廓保留了下来，他撇了一眼自己的腹肌，有些认真的问道：“我想知道，我在你们眼中是什么样子，主要是第一眼的直觉。”

“冷静。”×3

“只是这样吗？”低着头喃喃了一句，他取下外套和西裤，一个带着警徽的腰带掉了下来，申屠红嗖一下弹回了门口。

诗华叹了口气，捡起腰带，说道：“我和大家说坦白，我失去了愤怒等情绪，如果能回去，一定会找神经和精神类的书籍看看，不用好奇的看了，刚才我在衣柜中看到一个死掉的小女孩，别怕，已经不见了。”

他说的话让三个丫头寒毛倒竖，什么叫别怕，什么叫已经不见了，平淡的说这种话简直想吓死人，两女对视了一眼，有些相信他的话，但是——

“那你刚才？”

申屠红问的，正是诗华要说的，他扣上腰带，踢腿、蹲起，丝毫不影响动作，他基本满意这套衣服，不准备换了。转头看向三人，他解释道：“那时，我看到了她眼中的自己，里面的那个人已经死了，刷白的皮肤，僵硬的表情，尴尬的微笑，拙劣的表演，无神的双眼，瘦弱的……”

楼下突然传来巨响，三女的大脑一片空白，申屠红反应稍快，不自然的打趣道，“你这骗人的理由，还真别致，嗯~我是说有趣。”

诗华知道自己可能不做解释更好，点了点说道：“保持安静，小心的跟着我，有动静不去看看，就对不起那孩子的一番好意了。”

讲真的，赵轻淑是想拒绝的，她有安稳的生活，也有简单的未来，她的一切几乎都安排好了，学习、教书、相亲、生娃，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她有些不习惯这变化，像一只突然获得自由的金丝雀，有些不想离开这个看似安全的屋子。

“恐怖片第一定律：不要离开队伍，尤其女人。”白颜朱有些颤抖的声音，让她放弃了说留下来，她想起一个学生说过的话：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独行在暗巷，总能感觉有东西跟着，无论快慢都不能摆脱，只有遇到人群才会消失，那往往不是错觉。

在现实世界是这样，在鬼怪的世界，只会更胜一筹，她立刻跟紧。

四人来到楼下，推门望去，倒地的衣柜里，小女孩的头发是那么的明显，诗华笑了，“小笨蛋，我赌你藏在柜子里对不对？”

三女已经不敢说话，看着诗华笑着打开衣柜，她们感觉屋子里多了些什么，好像是数不清的头发在地板的缝隙中蠕动，又好像有眼睛在窗户外扫过。

“好吧，你不在这里，这象牙刀看着不错，没收了。”

砰！

声音很近，似乎是隔壁的屋子里有人生气了，诗华没有犹豫，反手握刀，大步走向隔壁，一把推开房门，一切都很平常，只有浴室窗帘后的影子是那么的清晰可爱。

“哈哈！我赌没有笨蛋会一直藏在同一个位置，小可爱，这次你在窗帘后对吗？”

拉开窗帘当然是什么都没有，不过，角落里有一块金手表，很沉很老。

诗华沉迷于探索游戏，三女已经彻底不敢出声，她们很想说这是幻觉，但是，那趴在浴室地板上的女孩正歪着头看她们，申屠红忍不住尖叫了出来。

“啊！”

闻声回头，诗华什么都没有发现，只看到三张惊恐的脸。

“别怕，我现在确实有些异常，当我是个小丑在表演就好了。”

他说的轻松，行动自然，三女却恐惧的说不出话。

窗外一颗比窗户还大的头颅，和那老巫婆一模一样的麻子脸上，一颗磨盘大小的眼睛吊在半空，正在左右张望。

看到屋里的人，那眼珠子居然笑了，眼白上狰狞的血丝欢快的起舞，明亮的天空下，竖着的黄金瞳，灿烂的蠕动、奸笑：“被我抓到了，终于被我抓到了！弄伤我家地板，拿生命来赔偿吧！哈哈哈！”

一根没有皮肤的手指挤出金黄色的瞳孔，血色在瞳孔中扩散，一只巨大的血手伸出瞳孔，轻松穿过窗户，它没有遇到任何阻碍，手心的瞳孔，自得的眯起桃花眼。“女孩子的话……”

冰冷的一刀，没有任何废话的一刀，雪白的象牙刀正中手掌中心，巨手炸成蓝色烟雾弥漫在空气中，窗外一声惨叫，一只穿着红背心的柯基消失在树荫中。

看三女紧张害怕的表情，诗华就知道身后不对，他不需要回头，看眼睛这面镜子就够了，只是一颗眼珠子就敢嚣张，反手一刀，果然建功。

#鬼眼怪一只，10奖励点。

主神提示很及时，是小喽啰无疑。诗华耸了耸肩，无奈的说道：“二手烟有害，我们去下一间屋子吧。”

申屠红有些紧张的抓住他的衣角，小心的问：“我们现在是一个团队吧？”

“当然，团队成员自相残杀扣1000点，杀新成员翻倍，这是主神的保障。我只能说，我真没有杀女人和孩子的嗜好，向更弱者挥拳，抢劫更弱的人，我不屑去做。”

“那你还真是个好人。”

“好人？”诗华冷笑，“想多了，很多玩意在我眼中是不算人的，比如心机女，你是吗？”

申屠红一僵，赵轻淑有些呆，白颜朱反而是反应最快的，“诗华哥哥，红姐姐肯定不是那个意思，她是有些心疼你。”

诗华挠了挠头，感情缺失让他判断不一定准，但也不需要准，他没有打算深入了解，大家萍水相逢，共患难是情分，不是情愫，保持底线就够了。

“我知道，我只是不需要这些，我们划分一下职责，赵轻淑外语精通，是翻译官和外交官，这个没人争；赵轻淑是心理医生和组织部长，我无法深入自己的情感，团队氛围交给你了；白颜朱是我们的吉祥物，没有猜错，你其实有些特殊感觉，对吗？”

白颜朱笑道：“是的，我虽然看不见，但隐约能知道路面是否有危险，医生说我视觉神经和眼睛没有异常，应该是大脑受过打击。我感觉楼上最后那间屋子很凶，最好不要去。”

哗啦一声，一楼最后一间房间的门突然打开，喃呢的念经声从房间传出，越来越大。

“魂归冥土去，魂归冥土去……”

诗华的嘴角忍不住咬紧，接着笑了，就你会念经吗？

拍着18岁大字，他也念经，摇头晃脑的念：

“左手敲，右手摇，功德泉水身上浇，发财树上长新叶，锦鲤池里出钻戒，王八壳子粘硬币，三腿蛤蟆不漏气，佛挂金身漆不掉，宝玉如意摔真不脆，发财路上常买醉，一杯仙女招招手，两杯阎王抖一抖，三杯四杯下了肚，黄狗三条吃两宿，佛祖下凡不搭理，只说咱是酒中仙！妖孽吃我一刀！”

好奇探头观看的无面目光头，眉心正中一刀。

一团白烟升起，象牙刀坠地，插在木板缝隙中，稳稳的。

#无面妖僧，普通沙弥转变，10奖励点。

诗华终于松了口气，装疯子还是有难度的，好在成功了，而且主神终于正常了，没有跳出来只值两个奖励点的八神庵丧尸，这些小鬼正常太多了。

“你，就这么把它杀了？”申屠红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经文念起来的时候，她根本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狮子探出头，张开血盆大口，逐渐取代天空，她就像等待屠杀的羔羊，那是一种从心底发出的屈服和认命。

赵轻淑也是心有余悸，她比申屠红强一些，但看到无面目的光头探出头张望，差点尿了是真的，她想换内衣，有点热。

“恐怖片基本设定，越相信鬼怪的人，受到的伤害越大，虽然最后都逃不了，但不信的能活到最后，那时候他可能已经信了，也可能鬼怪就是玩，目前看，应该是第一种，只要不信，危险反而不大。”白颜朱听着经文没有什么感觉，她看恐怖片全靠听，更奇怪一些的声音也不会让剧烈波动，只要身边的人不慌，她是可以保持冷静的。

“白颜朱说的很对，你们只需要把它们当怪的虫子就行，一脱鞋的事，多少条腿都没用。”

申屠红感到恶寒，忍不住捶打诗华的肩膀，“坏人，大坏人！我最怕腿多的东西了，你瞎说什么虫子，讨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