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拍卖会的真正东家
“铛！”
数声铜钟响起。
拍卖场彻底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高台上。
那里站着林家请来的首席拍卖师，一个五十来岁的清瘦男子。
“诸位贵宾，远道而来的朋友。”
拍卖师拱手环礼，声音带着某种韵律感。
“林氏拍卖行，三年一度的秋季大拍，现在开始。”
掌声稀疏响起，更多是矜持的观望。
“按惯例，第一件拍品，暖场之物。”
拍卖师侧身，侍女捧上一个锦盒。盒盖掀开，露出一柄三尺长剑，剑身泛着淡青光泽。
“下品灵器青锋剑，起拍价，五百灵石。”
叫价声此起彼伏，很快涨到八百。最终被一楼一位商人模样的修士以九百灵石拍下。
暖场结束。
拍卖师清了清嗓子，声音忽然提高：“在呈上今日重头拍品之前，老朽有一事需特别说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有意无意地落在二楼城主包厢的方向。
“本次拍卖会，过半珍贵拍品，皆由碎岩宗少宗主许寂公子提供。”
拍卖师声音带着些许敬重。
“并且，许寂公子已委托林氏宣布......此次拍卖所得收益，扣除必要成本后，将全部用于青云城周边流民的安置。”
话音落下，全场先是一静。
随即，细微的议论声如潮水般漫开。
“流民？城东那些逃荒来的？”
“许寂？碎岩宗那个少宗主？他什么时候这么善心了？”
“呵，这不明摆着打城主的脸吗？流民问题拖了三年，城主府都没解决……”
二楼正中，城主包厢。
姬云峰端着茶杯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那张向来沉稳的脸上，极快地闪过一丝恼怒。
茶杯被轻轻放回案几，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身旁的师爷低头，不敢言语。
姬云峰看着高台上侃侃而谈的拍卖师，眼神渐冷。
虽说他刚来这青云城。
但流民问题，他岂会不知？
青云城赋税有限，城卫军要养，官员要俸禄，各处都要开销。
那些从逃荒来的流民，数以千计，安置要钱，赈济要粮，还要防着他们闹事。
吃力不讨好的事，他自然能拖就拖。
可现在，一个二流宗门的少宗主，竟敢在拍卖会上公然打他的脸！
先前的事还没找他算账呢！
“许寂……”姬云峰默念这个名字，眼中寒光一闪。
包厢内，许寂透过帷幕，将城主的表情尽收眼底。
“差不多了。”他自语道。“是时候拉一波仇恨了！”
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今日他穿了一身玄色锦袍，长发用玉冠束起，倒真有几分世家公子的气度。
他推开包厢门，走到二楼环形走廊的栏杆前。
“许公子出来了！”
有人低呼。
全场目光，齐刷刷向上聚集。
许寂站在栏杆边，居高临下。
光从他头顶洒落，在脸上投下些许阴影，让人看不清具体神情，只能看到一个挺拔的轮廓。
他抬手，早有侍女奉上茶盏。
“承蒙诸位赏光。”
许寂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碎岩宗本是青云城中的小门小派，能为此盛事略尽绵力，是许某的荣幸。流民亦是生灵，愿今日所筹，能解他们燃眉之急。”
他举起茶盏：“许某以茶代酒，敬诸位。”
说罢，仰头饮尽。
一楼响起零星的附和声，更多人则是沉默观望。
二楼西侧包厢，萧焱盯着那道身影，拳头在袖中悄然握紧。
指甲陷入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
就是这个人！
抢了他的东西，杀了韩立前辈！
“冷静。”丹尊者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现在不是时候。”
萧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松开拳头。
但目光，仍死死锁在那个身影上。
而在萧焱身后的角落，紫璇侍立在韩家下人队伍中。
她穿着韩家统一的青灰色丫鬟服饰，低着头，毫不起眼。
但在许寂露面的一瞬间，她猛地抬头......
眼中杀意，一闪而逝。
屡次坏她好事！
就在这时，拍卖场入口处，锦帘再次被掀开。
一道身影匆匆走入。
来人是个女子，风尘仆仆。
正是刚赶到会场的林清澜。
一进场，林清澜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她抬头，一眼就看到了栏杆边的许寂。
心头猛地一紧。
许寂……他怎么公开露面了？还站在那么显眼的位置？
作为拍卖会主办方，林清澜自然知道许寂提供了大量拍品，也听说了“流民安置”的声明。但她没想到，许寂会选择在开场时就站出来。
这几乎是将他自己放在了风口浪尖。
而此刻，二楼另一侧包厢。
苏浅浅静静坐在主位，手中茶杯已凉。
从许寂走出包厢的那一刻起，她的灵觉就彻底锁定了那个人。
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
容貌算得上俊朗，但并非那种惊艳的长相。气质……有些复杂，表面温润。
最让苏浅浅在意的，是那种“连接感”。
当许寂站在栏杆前说话时，她又能隐约听到一些散碎的心声片段.
“……城主脸色果然不好看……”
“……萧焱那小子在瞪我吧？瞪吧瞪吧，反正……”
“……紫璇那眼神，啧啧，想杀我？来吧，来吧……”
断断续续，模糊不清，但确实存在。
苏浅浅放下茶杯，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
许寂。
碎岩宗少宗主。
能让她听到心声的人。
她忽然很想知道，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男子，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以及……他口中的“萧焱”，又是谁？
高台上，拍卖师见许寂已退回包厢，连忙接回话头：“许公子仁心，老朽钦佩。那么接下来，第二件拍品——”
拍卖继续。
就在这时，萧焱包厢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吱呀......”
推门的是个穿着锦绣华服的年轻公子，约莫二十出头，面色微红，带着三分酒意。他身后跟着两个护卫模样的汉子，都是练气后期的修为。
那公子哥显然没料到包厢里有人，愣了一下，含糊道：“抱、抱歉，走错……嗯？”
他目光扫过包厢内，在看到萧焱的瞬间，猛地定住了。
酒意似乎醒了大半。
“哟！”公子哥拉长了声音，嘴角勾起些许弧度。
“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本家那位少年天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