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赤练的目的
赤练护法洞府内。
正中央的药池在不断翻涌。
空气中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药香。
赤练结束浸泡，随手披了件长袍，静静立于池边。
在他面前，池水一阵光芒闪过。
池水映出的不是他的倒影，而是一幅模糊的青云城及周边山脉的虚影图。
其中数处还闪烁着醒目的光点。
一名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下属，此刻正单膝跪在阶下，刚刚禀报完毕。
“……紫璇传回的最后消息确认，九转固魂丹将于会在林家拍卖会作为压轴出现。碎岩宗、林家、城主府的关键人物，均已会到场。拍卖场地偏僻，护卫力量主要依托各家自带人手，林家仅布置了常规警戒。”
赤练没有说话，手指在升腾的雾气中轻轻划过。
那虚影地图随之放大，聚焦在黑风坳。
“黑风坳……地形险峻，入口狭窄，两侧山崖陡峭。倒是个天然的……坟场。许家、林家、城主府、碎岩宗……呵呵，平日里想将你们聚齐，还得费一番功夫。如今倒是自动钻进了口袋。”
他的手指重点虚点了三下，代表拍卖会现场的红芒。
“矿脉的精确入口与核心矿区图谱，依旧只在许家嫡系手中？”
赤练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回响，在空旷大殿中格外清晰。
“是，护法。”
属下幽影答道，声音嘶哑。
“许家百年经营，将此秘密守得极紧。我们的人多方渗透，只确定矿脉主入口在许府后山禁地之下，具体路径与内部阵法布置，唯有历代家主与少数核心长老知晓。强行探查，必触发警报。”
赤练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许家……碎岩宗那条老狗是看门犬，城主府是王朝的税吏。双方互相制衡，又共同守着这座宝山。”
赤练的手下意识攥紧。
“本座伤势未愈，教中那几个老家伙便敢克扣资源，将原本该由我掌控的南疆三城事务分给他人……皆因我实力受损，迟迟无法为圣教拿下这“玄晶灵髓”矿！此矿纯度，足以供养一位元婴修士无忧修行，若能献上，莫说恢复旧职，便是晋升长老也……”
他的目光再次落向代表拍卖会的红芒，以及那被特意标注的“九转固魂丹”字样。
“九转固魂丹……若能得之，不仅这纠缠多年的神魂暗伤可愈，修为或能更进半步，达到假婴之境。届时，恢复实力，再携夺取大矿之功……教中谁还敢轻慢于我？
“紫璇对此丹，还算上心。”赤练忽然道，语气平淡，却让阶下的幽影头颅更低。
“是的，她今日一直在为此事奔波。”
“是吗？”
赤练嘴角扯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
“她妹妹的命，捏在本座手里。她办事，是本分……要是她知道她妹妹早就......”
他转过身，池水的红光映照着他半边脸庞。
“此女心思活络，并非甘于久居人下之辈。她接近那个叫萧焱的小子，真当本座不知？无非是想借一份‘人情’，多条后路。此次拍卖会，她若真得了丹药……你说，她是会乖乖送来，还是会自作聪明……反过来以此丹为筹码？”
幽影沉默，他知道这不是询问。
“紫璇这枚棋子，用着顺手，却也该换了。她知道得太多。关于矿脉的零星信息，关于本座对青云城的布局，甚至……本座伤势的具体情况。留着她，始终是个隐患。更何况，她若真与那身怀异火的萧焱勾连过深，恐生变数。”
赤练的目光变得冰冷决绝。
“传令兽栏。”
他声音陡然转厉。
“将‘手下的妖兽尽数放出，以‘引妖香’为导，目标黑风坳！令其他人，封锁山谷退路。”
幽影身躯一震。
“护法，不等紫璇尝试盗丹了？而且如此大规模发动，恐彻底暴露我方意图，引来王朝和碎岩宗的全力反扑……”
“等？”
赤练冷笑。
“本座何时将希望寄托于一个心怀二意的小卒身上？此刻，目标齐聚，防卫松懈，正是天赐良机！将他们一举葬于兽潮之中，林家、城主府精锐尽丧，碎岩宗也必伤筋动骨！青云城必定大乱！”
他踱步到池水边，俯视着翻涌的池水，仿佛看到了拍卖会那日黑风坳的血海。
“丹药，杀了人，自然能从尸体上找。若找不到……灭了各方首脑，青云城群龙无首，本座麾下妖兽与教众便可长驱直入，直接接管！届时，掘地三尺，何愁找不到矿脉入口？他碎岩宗府库，难道搜不出秘图？”
他顿了顿，眼中红芒一闪。
“至于紫璇……她知道本座太多秘密，又生了异心。正好，让她和她心心念念要救的妹妹，还有她新攀上的‘萧焱哥哥’，一起葬身兽腹吧。干干净净。”
“是！属下明白！”
幽影再无疑问，身影化为一股黑烟，迅速消散于殿中阴翳。
赤练独自立于池水边，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期待。
他缓缓抬手，池水中升起缕缕血色能量，没入他体内。
暂时压制住神魂深处传来的隐痛。
“拍卖会之后，要么，本座携丹归来，伤势痊愈，威势更盛！”
“要么，青云城变天，玄晶矿脉易主！无论如何……教中那些老东西，都该重新掂量掂量了。紫璇……要怪，就怪你知道得太多，又太不听话。”
他闭上眼，整个池水大殿，只剩下池水翻涌的粘稠之声。
与此同时。
韩家府邸。
紫璇在韩家几个下人带领下，简单熟悉了工作流程。
便换好特定服装，叩响了萧焱院子的大门。
此时，萧焱正在小心地扇着丹炉下的火。
看到那张苍白熟悉的脸，他手中的蒲扇“啪”地掉在地上。
“紫璇妹妹？你……”他下意识站起身，却又顿住，眼神复杂。
有惊喜，更有挥之不去的困惑。
紫璇站在门口，那双曾经灵动的眼睛此刻满是血丝和疲惫。
她轻轻关上门，倚着门板滑坐下来，抱紧双膝。
“对不起，萧焱哥哥。”她声音嘶哑，“那天在秘境……我没等你。”
萧焱沉默片刻，在她面前蹲下：“我醒来时，只剩我一个人。你伤得很重，我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