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他都知道！
一个尘封在记忆深处的画面猛然撞入脑海。
到现在林清澜仍然记得那天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
兽吼震天！
遮天蔽日的飞行妖兽！
地面密密麻麻涌来的狰狞黑影！
城墙破碎，火光冲天，修士与凡人绝望的哭喊……
那是前世，在她离开青云城后不久发生的惨剧！
魔教驱使妖兽潮突袭，目标直指青云城各方势力高层。
妄图一举剪除，强夺城下灵矿！
虽然那次兽潮最终被击退，萧焱也在其中崭露头角。
但城中死伤惨重，几大家族都元气大伤！
而根据后来零星传回的消息，魔教最初选择的突袭地点之一，似乎就包括黑风坳附近！
只是前世因为某个意外，各大势力首脑并未在那时大规模聚集于彼处，魔教计划才临时更改。
如今……
林家牵头，各方首脑齐聚，地点偏偏就是黑风坳！
巧合？
不！
这太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许寂……”
林清澜脸色发白，喃喃念出这个名字。
他也去了！
心慌像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她的心脏。
“小姐？您怎么了？脸色好差……”侍女担忧地问。
林清澜猛地回神，眼中慌乱瞬间被决绝取代。
她顾不上解释，甚至来不及换下闭关时常穿的简便衣裙，身形一晃，已如一道青烟般掠过庭院。
“我去拍卖会！”
声音落下时，人已到了府门之外。
她将身法催动到极致，朝着城外飞掠而去。
黑风坳，谷地中央。
一座三层楼阁拔地而起。
那是许寂命林家临时修建的。
朱漆金瓦，檐角飞翘，显然是用了术法配合珍材，在短短一日内赶造出的气派场所。
虽略显仓促，但该有的奢华一样不少。
琉璃灯盏映得会场内外亮如白昼。
二楼，天字一号包厢。
许寂倚在窗户旁的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只茶杯，目光淡淡扫过下方陆续入场的人影。
包厢内焚着檀香，角落垂着隔绝神识探查的轻纱。
青雀无声地出现在他身侧，低声道：“少主，消息已按您吩咐放出去了。‘城中各大势力首脑齐聚黑风坳’。另外……”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
“城主府过来暗中安保的两队护卫，林家安排在拍卖场外围的暗哨，属下已按您之前的指示，用‘醉仙散’暂时放倒了。药效能维持三个时辰，看起来如同醉酒酣睡，不会引起太大怀疑。”
许寂啜了口茶，满意地“嗯”了一声。
青雀迟疑片刻，还是问道：“少主，属下愚钝。削弱拍卖会的护卫力量，又广而告之此地聚集了青云城大半要害人物……这岂不是将肥肉置于饿虎口边？万一真有歹人……”
“我要的就是万一。”
许寂截断她的话，目光仍看着楼下。“有些事，问得太清楚，反而不美。你只需知道，我自有分寸。”
青雀立刻低下头。
“是，属下多言了。”
许寂不再说话，视线在入场者中巡视。
新城主姬云峰带着几名心腹武将，面色矜持，眼神却不时扫过楼阁陈设。
眼中满是警惕。
徐家家主与萧家家主并肩而来，低声交谈着什么，身后跟着族中好手。
徐家与萧家都是城中的两个强势家族。
要不是他们联合打压林家，林家也不至于走到与碎岩宗结亲的地步。
没过多久。
韩家一行人到了。
韩月走在最前，身旁跟着萧焱，以及那个低着头、扮作丫鬟的紫璇。
萧焱似乎有些心神不宁，不时望向拍卖台方向。
然后……
许寂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喉间的茶水差点呛出来。
入口处，一道熟悉的、挺拔而威严的身影，正带着两名气息沉凝的老仆，缓步走入会场。
来者正是碎岩宗宗主，许万山。
许寂他爹。
许寂：“……”
“？？？”
他瞳孔微缩，脑子里瞬间闪过一连串问号。
计划里没这一出啊！
他特意没给碎岩宗发邀请函，就是不想把自家老爹牵扯进这潭浑水！
黑风坳今天是什么地方？
是他精心准备的、等着魔教来搞兽潮屠杀的舞台！
是他给自己选的“求死”之地！
老爹跑来干什么？
看戏吗？
这戏是能随便看的吗？
他猛地转头，盯住青雀，眼神中流出浓浓怒意：“我父亲……怎么会来？”
青雀没见过自己少主这么生气，被他这眼神看得头皮一麻。
她支支吾吾道：“少、少主息怒……其实……其实宗主他……早就知晓少主近日所为。”
许寂心头一跳。
青雀低下头，声音细微却清晰。
“宗主让属下转告少主，想做之事，便大胆去做。不必畏首畏尾，更不必将许家排除在外。天若塌下……自有为父替你顶着。”
包厢内檀香袅袅。
许寂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他转过头，重新望向楼下。
许万山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微微抬首，朝二楼这个方向瞥了一眼。
隔得远，看不清神色，但那道目光沉稳依旧。
仿佛穿越空间，带着无声的安抚。
许寂喉咙有些发紧。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
知道自己这个“儿子”近日行径诡异，知道拍卖会蹊跷，甚至可能猜到……自己在谋划一件极其危险的事。
可他没阻止，没质问，只是默默跟来，站在一个能看见也能被看见的位置，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放手去做，身后有我。
许寂深吸一口气，将那突如其来的情绪波动压下。
他重新靠回软榻，闭上眼，片刻后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只是深处，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知道了。”
他对青雀摆摆手。
“下去吧，按原计划，盯紧各方。尤其是……城外妖兽的动静。”
“是！”
青雀松了口气，悄然退入阴影。
许寂独自坐在窗边，看着下方逐渐坐满的会场。
看着正在缓步上楼，这辈子自己那个便宜父亲的背影。
杯中的茶水已微凉，他却没有再饮。
计划照旧。妖兽潮会来，他也会“死”。
但此刻，这条求死之路，似乎不再那么冰冷孤绝了。
正当许寂心中掀起波澜之际，会场内的众人开始不约而同的朝入口望去。
一张美的无法挑剔的脸出现在拍卖会现场。
“嘿嘿，今天的观众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