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话
像救助先天不足的幼鹿那种。
除了各种宝石、金属之外，冥界没有太多丰富的物产。
这是他想到的，对阿尔忒弥斯切实传递感谢的最合适、也是最好的方法。
他把阿尔忒弥斯友情提供的，据说是猎犬都不会不喜欢的一种肉脯均匀地分成了三份，分别丢进地狱犬嗷呜张大的嘴巴里，并仔细地观察了它每个脑袋的状态。
这个方法同样是从阿尔忒弥斯那里学过来的。
阿尔忒弥斯会不定时用某种树枝清洁她饲养的猎犬的牙齿，据说那能让它们保持锋利。
不过，目前看来，刻耳柏洛斯不太需要这种清洁。
地狱犬的尖牙正齐齐闪烁着寒光。状态显然好极了。
没有多逗留，喂完尽职尽责的看守，塔纳托斯迅速穿过冥界的大门。
有一点没有阿尔忒弥斯说错，和地上世界相比，他会更本能亲近冥界的气息。
他诞生的地方，也是他的归属。
只是塔纳托斯没想到自己能凑巧碰到珀瑟芬。
她正朝着冥界出口的方向跑，样子看起来很奇怪，脚步匆匆，带着急躁，走路的时候并不看向前方，而是一直扭头看着后面，好像那里有什么似的。
可能现在又到了她去探望德墨忒尔的时间。
少年侧过身，下意识想要让路。
然而珀瑟芬明显没有发现他，前进的步伐也没有那么笔直、坚定。
等他想起来自己还可以开口提醒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撞到了一起。
或者说，珀瑟芬像莽撞的鹿一样，撞到了他，然后，踉跄着退了几步。
她抬起头，看见他后微微眯起眼，目光不善。
带着点危险。
塔纳托斯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在她眼睛里看到一种叫做“杀意”的东西。
犹豫数秒，少年还是又朝旁边站了站，将她面前的路完全空出来，以此表明态度。
但珀瑟芬没有继续向前，她一样停了下来。
德墨忒尔最宠爱的女儿，哈迪斯的有力竞争者深深吸了口气，突然以一种相当温柔的声调喊他的名字。
“塔纳托斯，你刚从地上回来吗？”
不解。
但塔纳托斯还是点点头，应了一声，“嗯。”
“奥林匹斯山？还是人类的城邦？”珀瑟芬继续问道。
“城邦。”
塔纳托斯更加奇怪，“它们和你之前描述的样子没有太多不同。”
他知道珀瑟芬正努力以平和、熙攘、热闹为方向，建设水仙花平原。
根据地上的时间，珀瑟芬回来也没有多久，就算是凡人的世界，也不会在这样短的时间内就发生多大变化才对。
珀瑟芬清了清嗓子， “......那你觉得，那些城邦中比较杰出的人，比如王子，或者神庙的祭祀，怎么样？”
塔纳托斯扫了她一眼，摇头，“没有遇到。”
何况冥界从来不缺生前是类似身份的亡灵，不论生前如何，他们死后其实都差不了太多。
“我是去找英雄的，有一些私事。”他简洁、干脆的解释。
“哦，哦，英雄也可以——他怎么样？”
“很特殊。”
塔纳托斯回答她，“发生了什么吗？”
“不，什么也没有发生，我只是突然对他们产生了兴趣。”珀瑟芬迅速回答，并突兀拔高了音量，“谢谢你的建议和帮助，塔纳托斯，我这就去地上见一见他们，顺便去考察一下你提到的英雄。”
说完，她头也不回，相当干脆离开了。
——甚至没有问赫拉勒克斯的名字。
带着疑惑，塔纳托斯继续往前。
他站在冥河边，看到了正在渡口的卡戎......还有对岸的哈迪斯。
“珀瑟芬走了？”
珀瑟芬刻意用她的神力扩大了那句话的范围，所以，他听得很清楚。
想必对岸的哈迪斯也是。
卡戎把船又划过来一点，方便少年上去，不紧不慢地解释：“她不允许我载哈迪斯过河.....如果我还想要我的分成的话。”
哈迪斯拥有冥界一半矿脉的开采和所有权，对珀瑟芬起誓后，他所拥有的一半，也就是四分之一就顺理成章到了珀瑟芬手上。
不过珀瑟芬对它们不是很感兴趣，她宁愿把时间花在怎么改良种子，让那些种子在冥界发芽上面，干脆就全部给了卡戎——条件是卡戎在她和哈迪斯的决策有分歧时必须支持她。
“走了。”
塔纳托斯点头，依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哈迪斯之前的侍女、兼情人。”卡戎言简意赅，“她自己跑回来了。”
“哦”了声，塔纳托斯依旧不是很感兴趣。
反正对方不会像珀瑟芬那样影响哈迪斯。
“......她没有找哈迪斯，而是去找了正试图改善至福乐土的环境，折腾那些树藤的珀瑟芬。”
卡戎叹气，“并踩坏了她的种子。”
而珀瑟芬早就不是那个刚来冥界，什么都不懂的少女了，她很忙碌，除去爱好，培育各类的种子其实也是她放松的方式。
明塔非但踩坏了她的种子，还用言辞侮辱了她——具体表现为频频提起哈迪斯名字，并将他们放在一起。
根据珀瑟芬的描述，明塔好像还着重强调了她的无能，并把她对冥界的部分治理成果归为哈迪斯的功劳，以此来宣扬哈迪斯的英武。
“所以，明塔呢？”
塔纳托斯好像有点理解珀瑟芬愤怒的缘由了。
“在至福乐土。”
卡戎说，“珀瑟芬用同样的方式惩罚了她。”
宁芙被她变成地上的某种植物，一脚踏扁了。
然而这并不能让珀瑟芬的愤怒有所消减，在惩罚完明塔后，她冲去了哈迪斯的宫殿。
哈迪斯甚至因此叫来了明塔的父亲，让他因为管束不利道歉，也将明塔的处置权完全交给了她。
只是不过这一措施没有任何作用。
珀瑟芬无视了所有的解释，相当干脆地嘲讽了哈迪斯，并准备用同样的方式回击。
“......”所以，原来珀瑟芬突然那么和颜悦色地问他，是为了尽快锁定目标，挑选出符合心意的情人带回冥界。
“还好已经没有重要的事务需处理了。”
卡戎如此总结。
在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无论珀瑟芬和哈迪斯之间发生多少争执，对冥界的发展计划都不会有太大影响。
比起他们之间的对错，塔纳托斯现在其实更关心明塔。
在卡戎表示明塔已经完全被她的同伴放弃了之后。
他不由认真思考起下次去至福乐土时顺便带走这位宁芙的性命的可能性——反正她以后的形态也永远是植物了。
“要去至福乐土吗？”
卡戎问他，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之后再去。”
塔纳托斯摇头，“先去找修普诺斯。”
“他回来了？”卡戎惊讶，“我还以为他有事留在地上，才没有和你一起。”
双生子是一起离开的。
“我们发生了争执。”塔纳托斯说，“所以，修普诺斯拜托母亲直接将他送回了宫殿。”
“这可真是......”
咂了一声，卡戎不太知道怎么评价。
他想象不出来正乖巧坐在船舷上的少年和谁争吵的样子。
“他惹你生气了？”
作者有话要说：
插一下薄荷小姐的事。
尼酱委屈，但是尼酱不说。
btw就是因为薄荷小姐，还有其他，是谁来着，记不太清了，总之哈某在神话里有记载的情人应该不止一位，所以我之前一直很好奇大家对他守身如玉的印象到底是哪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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