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老李

江以玥这一觉睡了许久，直到第二天晚上才醒过来，江以玥下楼时，发现店里来了新的顾客，陆离正在调酒，江以玥走进暗门，发现玻璃瓶有一瓶有些异动，江以玥发现后，打开瓶子，便开始新一次的“调酒”。

江以玥将自己的血滴进之后，便进入到了委托人的意识海中，因为委托人已经是生命的尽头，所以意识海是不稳定的。

这次进入意识海并不止是江以玥，还有深燃，江以玥在看到深燃的那一瞬间是有些惊讶的，但是江以玥没有时间探究深燃为什么会进入委托人的意识海，因为现在委托人的意识海每一秒都是弥足珍贵的。

“您好，老李。”

老李是一个农民，头上缠着纱布，裤子和脚上的鞋还带着泥巴，老李伸出手，准备握手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的，局促的在自己的裤子上擦了擦。

江以玥和老李握手时，江以玥清晰地感受到了老李手上的老茧，“请问，您最后的时间有什么愿望想要实现的么？”

“最后，我想去看一看我的女儿。”

老李看着江以玥，有些期盼的看着江以玥，希望能满足自己这个愿望。

“好。”江以玥点了点头。

江以玥带着老李去到了小李的学校，小李刚上大学，九月份的天正热，老李看到自己的女儿时，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小李正在军训，有一个看着比小李大一点儿的女生走到了小李的队伍，找到了小李。

小李在听到那个女生跟她说完之后，人一瞬间是懵的，给家里人打电话时手是颤抖着的，蹲在地上，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老李看到了小李那一瞬间的慌张以及无助，老李跟在小李的身后，老李回想到自己，好像很久都没有像现在这样，跟在小李的身后，好像在那一瞬间她就长大了，之前是一个小小的孩子，而如今的小李开始独当一面了，开始独立的面对一些事情了。

小李到了医院，看到了家人，也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老李，老李的身上插着各种仪器的管子，小李握着老李的手，老李没有任何反应，小李人是傻的，小李在那一瞬间内心是崩溃的，但是在病房里，小李并没有哭出来。

老李看着急诊大厅里家里人，沉默的、悲伤的、崩溃的，没过多久，老李村子里的人来了，听到老李的消息后，平常一群五大三粗的老爷们，能扛着锄头骂街的人，此刻都低着头，背着身，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老李看着那些人，又看了看外面，不知何时，天空炸起一支烟花，老李回想起去年的今天，还在和小李在家里的院子放烟花，庆祝节日，可一切物是人非，突然意识海开始严重的波动，江以玥走到老李的旁边。

“老李，时间不多了，意识海要开始消散了，有什么想说的快说吧。”

老李盯着小李的背影，“我的老闺女呀，你老爹我啊！马上就要走了，我也不会说那些话，但是你爹我啊，也不会说啥漂亮话，但是临走的时候，爹还是得多唠叨你一些，你呀！要好好的，即使你的高考没有考好，但是我已经很知足了，虽然你老爹我没表现出来，家里啊，我都装修好了，以后家里就你和你妈了，你呀，要收着点脾气，别老和你妈吵架，还有你爷爷年纪大了，要多注意点儿。从今往后，你身边就没有我这个老头了，你要健健康康的，快乐一些，出去闯一闯，你爸我啊，不希望你有多大的成就，就希望你健康快乐，就足够了。”

老李的眼前开始浮现自己之前的一切，老李开始回想，老李看着自己怀里那时抱着小小的小李，笑了，可是老李笑着笑着眼泪就落了下来，老李之前哪怕受过再严重的伤也从没掉过一滴眼泪，可现在的老李，哭的有些泣不成声。

深燃拿着相机记录了这一瞬间，将那张照片交给了老李，老李看着那张照片笑了笑，“谢谢你啊，我和我闺女还没有一张像样的合照呢，还挺可惜的。”

老李拿着那张照片前往自己意识海的尽头。

现实生活中的声音透了进来，是心跳停止的声音，是亲人痛哭的声音。

江以玥醒来的时候，擦了擦眼角的眼泪，将老李的玻璃瓶放回到之前的位置，沉默了许久，简单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后，江以玥回到了吧台。

“完成委托了？”陆离问，江以玥点了点头，陆离看着江以玥的心情有些不太高，“怎么了？”

“没什么。不过，老陆，这次委托，深燃和我一起进入到了委托人意识海中，你知道这是什么原因么？”

陆离有些答非所问的回答，“可能他是第一个生者委托人吧。”

江以玥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可能吧。”

可在酒精经过口腔的那一瞬间，江以玥面露苦涩，眉头紧皱，看着手里酒杯，“陆离，这杯酒放了什么，怎么这么苦？”

陆离转头看了看，瞟了一眼江以玥手中的酒杯，“可能苦艾加多了。”

陆离说的云淡风轻，可是喝下这杯酒的江以玥就没有那么快乐了。

故倾门口的风铃又响了起来，“欢迎光临。”

江以玥正在擦拭杯子，深燃在江以玥面前递了一张照片，江以玥拿着那张照片有些愣住了，因为这张照片正是深燃送给老李的那张照片，江以玥有些震惊，因为在此之前，江以玥自从可以进入意识海后，从来没有能够从意识海中带出来过任何东西。

“你这是怎么做到的？”深燃也有些茫然，因为深燃从意识海离开后，打开自己的相机时就发现了这张照片。

“你可以帮我把这张照片交给小李么？”江以玥思索了许久，看着那张照片，摇了摇头，“可是你把这张照片交给小李后，你该怎么解释这一切。”深燃哽住了，因为他确实无法向小李解释这一切。

江以玥把深燃手里的那张照片放在了一直在那个鎏金吧台站岗的阿夜，“阿夜，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