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6我爱你
江以玥那天从深燃的家离开后,很久都没有联系深燃。江以玥她不是不想,而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那句“搬家方便洗照片”的理由,就像是一层薄薄的纸,轻轻一碰就破了,却又被深燃用一种近乎固执的姿态撑着,让她不知道该如何去戳破。她怕,怕一旦戳破,露出的是她不敢想象的深渊。
于是,故倾”的吧台前,江以玥成了最常驻的客人。
她坐在深燃常待着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加了冰的苏打水,气泡在杯壁上缓慢地上升、破裂,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极了此刻她心底无声的叹息。
她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口。每一次门口的风铃响起,每一次门被推开带进一阵冷风,她的心都会跟着轻轻一跳,视线急切地投过去。
会是深燃么?
然而,故倾门口的风铃响了一次又一次,都不是江以玥所期待那个身影。
他们点酒,聊天,谈笑风生,热闹是他们的,可江以玥什么也没有。那份期待,在一次又一次落空后,慢慢沉淀成眼底化不开的落寞。她看着空荡荡的调酒台,那里曾属于深燃的忙碌身影和专注侧脸,如今只剩下冰冷的瓶瓶罐罐,反射着吧台上暖黄的灯光,却暖不了她的心。
按照以前的话,这时的陆离会推着轮椅过来,用他那特有的、带着点促狭又温暖的语调调侃她:“哎哟,我们的阿玥,这是在等谁呢?眼睛都快望穿秋水咯~”然后他会笑着拍拍她的肩,或者递上一块小点心,用他的方式化解她的尴尬和失落。
可如今的陆离,他没法那么做。
他坐在离吧台不远处的角落,那里光线稍暗,但却能让他更清晰地观察江以玥,也能更好地隐藏自己脸上的沉重。他看着江以玥一次次望向门口,看着她眼中燃起又熄灭的微光,看着她端着水杯时无意识摩挲杯沿的指尖。
陆离知道这一切。
他知道所有的事情,知道那个残酷的诊断书一旦发现的后果,也知道深燃独自一人面对着怎样的残酷。
他更知道,深燃搬出去,不仅仅是为了“方便洗照片”,更是为了在记忆彻底消散前,努力在江以玥和自己的心中,留下一个相对完整、不那么狼狈的深燃;也是残忍的离开,让感情就这样的扼杀住,他怕自己哪天在“故倾”里失态,怕自己忘记熟悉的人,忘记熟悉的事,怕那份脆弱被江以玥看到。
所以,陆离从最开始的震惊、愤怒、无力,到如今只剩下深深的、无法言说的痛楚和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他理解深燃的选择,甚至某种程度上支持他保护自己尊严的做法。但这理解,却让他此刻面对江以玥的失落时,连一句安慰的玩笑都说不出口。
他不能说“他可能忙”,因为深燃的“忙”是和遗忘赛跑。他不能说“他过几天就来了”,因为谁也不知道“过几天”对深燃意味着什么。他更不能说“别等了”,因为那太残忍,而且,他自己何尝等待着那天残忍地到来。
陆离沉默着。他的沉默像一块巨大的海绵,吸走了故倾”里本该有的轻松氛围,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安静。他偶尔会推着轮椅,悄无声息地滑到江以玥身边,什么也不说,只是静静地陪着她坐着。或者,他会默默给她续上水,动作轻缓,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呵护。
江以玥感受到了陆离的异常。她不是傻子,陆离的沉默比任何时候都让她感到不安和惶恐。她侧过头,看向陆离。
“老陆……”江以玥的声音有些干涩,“你们究竟隐瞒了我什么?”
这句话,她憋了很久。而问出口时,心悬到了嗓子眼。
陆离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缓缓转过头,对上江以玥充满不安和探寻的目光。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块石头。他看到江以玥眼中的期待和恐惧,那是深燃最想保护的东西。
最终,陆离只是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摇了摇头。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却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没什么,阿玥。”
这个回答,和深燃的借口一样,苍白无力,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江以玥看着陆离眼中那深沉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瞬间明白了。
陆离知道!他一定知道些什么!但他不能说,或者说,至少现在的陆离,他不能现在说。
一种巨大的、冰冷的恐慌瞬间扼住了江以玥。她不再追问,只是用力地咬住了下唇,将所有翻涌的疑问和不安都死死压了回去。她转回头,再次望向门口,但这一次,她的眼神里,期待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带着绝望的茫然。
“故倾”的风铃,还在叮当作响。每一个声响,都像是在提醒着他们,那个曾经熟悉的人,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一点点推向远方。而留下的人,只能在这片熟悉的喧嚣里,品尝着无边无际的沉默和等待的苦涩。陆离知道真相的沉重,江以玥感受到了异常的寒意,他们被隔在真相的两端,共同守护着一个正在悄然崩塌的秘密。
“老陆,把时舟打开吧,我想去待一会儿。”陆离看着江以玥落寞的背影,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那个举动,是否是个错误,也不知道该如何纠正这个错误。
江以玥看着时舟里面的书,一本又一本,江以玥想找从那些书中找到属于深燃的书,江以玥找了很久,江以玥看到角落的一本书,那本书的感觉很熟悉,江以玥踮起脚将那本书取了下来。
那本书被拿下来的时候,一张泛黄的纸,也悄然的飘了下来,江以玥蹲下拾起了那张纸。江以玥打开后,看到那张纸的内容后,双手是止不住的颤动。
那是当初签订的契约,江以玥一瞬间冲出了时舟,陆离看到江以玥的样子知道发生了什么,江以玥什么都没顾得上,宜和市零下十几度的天气,江以玥似乎感受不到寒风如此的刺骨,江以玥跑到深燃的家,敲着深燃家的门。
深燃打开了门,看到是江以玥,有一瞬间的怔愣,在看着江以玥被冻红的双手和耳朵。深燃一瞬间皱了眉头,而江以玥在看到深燃的一瞬间,就抱住了深燃的脖子,踮起脚吻上了深燃的唇。
深燃迎合着江以玥,咸涩的泪水在口腔中蔓延开来,错乱的呼吸,“深燃,我爱你。”
一夜旖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