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7不要忘记我爱你

早上醒来时，身旁早已没有人了，江以玥光着脚起身寻找着那个身影，看到深燃在厨房在做早饭。

“早上好。”

“先来吃早饭吧！”深燃把早餐端在桌子上，江以玥看着深燃，“阿燃，解除契约吧。”深燃看着江以玥，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你知道了。”

“嗯。”

“没必要，我如今这个状态挺好的。”深燃冲着江以玥笑了笑，江以玥看着深燃的样子，有些急了，“老陆说过，有解除诅咒的办法。”

“可是，一直都找不到解除诅咒真正的办法呢？”

“可是就是我的命啊，但这并不是你的命，深燃。”江以玥看着深燃，眼中含着泪花，江以玥有些颤抖的说出这句话。

“但是，这现在就是我的命。月亮，如果说最开始我签订契约是为了自己的话，那如今那张契约则是为了你。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很好的人，如果说没有遇到你们的话，我可能会孤独的离开，但是遇到你们之后，我想离开的时候是有意义的。”

江以玥沉默了，她不知道该如何说，江以玥用力攥紧着的拳头，已经泛白的指尖，她努力的不让眼中的泪水留下来。

“不、不是这样的，你都有我了，还有老陆和阿夜，并不孤独了，阿燃。”江以玥以一种很低的姿态，几乎是以一种乞求的态度，让深燃放弃契约。

可深燃下定了决心，深燃看着面前的江以玥，只是笑了笑，摸了摸江以玥的头，擦掉了江以玥眼角的泪。

江以玥和深燃回到了故倾。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空旷的吧台和桌椅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酒气的微醺，却掩盖不住此刻弥漫的沉重。

陆离正坐在他惯常的位置，靠窗，轮椅对着门口。他远远地就看到了他们一起走进来，深燃走在前面，步伐依旧带着他特有的沉稳，但陆离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疲惫，以及嘴角那抹刻意维持的、近乎虚弱的微笑。

而跟在后面的江以玥，低着头，肩膀微微塌陷，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鸟，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重。

陆离看着江以玥的样子，一切也都有所了然。那强撑的平静，那藏不住的绝望，那眼底深处被强行压制的汹涌泪水……他太熟悉了。

这和那天她在吧台前张望门口时的失落不同，那是一种更深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空洞。

陆离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深燃一定把话都说了，而且，是以一种不容置疑的方式。

江以玥径直走到吧台前，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拉开高脚凳坐下，动作有些机械。她双手撑在冰冷的台面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所有情绪，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和紧抿的唇线，无声地诉说着内心的惊涛骇浪。

深燃没有跟过来，他只是站在门口的光影交界处，静静地看着江以玥的背影。他的目光复杂，有心疼，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坚定。

他知道此刻任何靠近都可能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所以他选择保持距离，用沉默来筑起一道墙，隔绝她的哀求和自己的动摇。

陆离转动轮椅，无声地滑到江以玥身边，停在她的轮椅高度。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覆在她紧握成拳、指节发白的手背上。那冰冷的触感让他心头一紧。

“阿玥……”陆离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温和，“他跟你说了，对吗？”

江以玥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戳中了最痛的伤口。她终于抬起头，眼眶通红，里面蓄满了泪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看着陆离，嘴唇颤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一滴滚烫的泪珠终于承受不住重量，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吧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江以玥巨大的不甘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她用力地攥着陆离的手，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老陆，你不是说过有办法的吗？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看着江以玥崩溃的模样，陆离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看着门口那个沉默如山、却仿佛随时会崩塌的身影，再看看眼前这个被绝望淹没的女孩，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阿玥。”深燃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沉稳，“有些诅咒，根植于灵魂，牵扯着因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也要危险得多。”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深燃，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深燃他太了解那份契约的代价了。”

“可是……”江以玥还想争辩。

“没有可是，阿玥。”陆离轻轻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深燃的决定，固然有他固执和自我牺牲的一面，但那份守护的心意，是真的。他选择用这种方式，把你隔绝在危险之外，哪怕代价是他自己。”陆离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江以玥，眼神深邃而复杂，“现在，逼他，或者强行去寻找一个连我们都无法确定是否存在的‘解法’，可能会适得其反，反而会加速……”

陆离没有说出那个词，但江以玥懂了。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身体晃了晃，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她明白了陆离的意思——深燃的状态已经到了临界点，任何外界的强烈刺激，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那怎么办？”江以玥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充满了绝望，“就看着他……就这样……”

“看着他，陪着他。”陆离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一种深沉的力量，“阿玥，深燃他最怕的，不是消失，而是看到我们因为他而痛苦。你现在这样，他比谁都清楚，也……比谁都痛。”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所以，你要做的，不是去对抗他的决定，至少现在不是。你要做的，是让他看到，你还在，你还好，你……还需要他。让他知道，他的守护，不是徒劳，他的存在，对我们而言，是不可或缺的温暖和光。”

陆离的话语像一道微弱的光，刺破了江以玥心中浓重的绝望。她愣愣地看着陆离，又缓缓地、带着一丝茫然和希冀，望向门口那个沉默的身影。

深燃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也转过头来。四目相对，隔着整个空旷的吧台。他的眼神依旧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江以玥却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江以玥吸了吸鼻子，努力压下喉咙里的哽咽，用尽全身力气，对着深燃的方向，露出了一个极其微弱、却无比真诚的微笑。

同时，她对着深燃，也对着自己，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却坚定地说：

“不要忘记我爱你。”

这句话，像一句誓言，更像一个承诺。它轻飘飘地落在午后的阳光里，却带着千钧的重量，瞬间填满了故倾的寂静。

深燃站在光影中的身影，似乎也微微晃动了一下，那平静的眼眸深处，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有什么东西在悄然融化。

陆离看着这一幕，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场关于爱与牺牲的拉锯战，远未结束。但至少，在这一刻，绝望的冰层下，涌动起了一丝微弱的暖流。

深燃轻轻拍了拍江以玥的手背，目光扫过陆离，最终落在窗外。

故倾的风铃，在微风中轻轻摇晃，发出清脆而悠长的声响，仿佛在为这无声的誓言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