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坊市
雷鸣坊的午后，喧嚣中透着一丝山雨欲来的压抑。秦羽与苏晓刚离开老铁头的铺子，赵猛便神色匆匆地寻来，压低声音禀报：
“前辈，打听清楚了。青雷门和黑水寨的人马在落雷涧东南三十里的‘毒龙潭’附近对峙，据说是因为发现了一小片即将成熟的‘赤阳花’！两边都调集了高手，冲突一触即发！”
“赤阳花？”苏晓闻言，美眸一亮，下意识看向秦羽。这正是她系统任务中下一步急需的灵药！
秦羽神色不变，心中却如明镜。赤阳花性喜阳，多生于地火活跃或雷击频繁之地，毒龙潭环境阴湿，本不该是赤阳花的生长地。此事透着蹊跷。
“可知消息来源？”秦羽淡淡问道。
赵猛摇头：“坊间传得沸沸扬扬，有说是黑水寨的采药人先发现的，也有说是青雷门的巡逻队撞破的，真伪难辨。不过，确实有生面孔在打听赤阳花，像是……宗门子弟。”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人说，前几天夜里，毒龙潭方向有异宝出世的光华，但很快消失了。”
异宝出世？秦羽神念微动，悄然覆盖整个坊市，重点扫过几个气息隐晦的角落。果然，在坊市最大的客栈“迎仙楼”内，他感应到两拨人马。一拨人身穿青色劲装，袖口绣有闪电纹路，修为最高者先天初期，应是青雷门的人，个个神色倨傲。另一拨人则衣着混杂，煞气较重，为首的是个脸上带疤的壮汉，也是先天初期，想必是黑水寨的头目。两拨人虽未直接冲突，但气氛剑拔弩张。
更让秦羽注意的是，在客栈二楼雅间，还有三名穿着锦袍、气息沉稳的年轻人，修为皆在后天八九重，举止间带着一股宗门弟子特有的优越感，正低声交谈着什么，目光不时扫向楼下青雷门和黑水寨的人，带着审视与不屑。
“烈阳宗的人……”秦羽从那三人功法运转时流露的纯阳气息，判断出了他们的来历。烈阳宗是云雷山脉周边三大宗门之一，势力远非青雷门、黑水寨这等地方势力可比。他们出现在此，目标恐怕也是赤阳花，或者……是那所谓的“异宝”。
“有意思。”秦羽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赤阳花对苏晓至关重要，这场风波，倒是省了他一番寻找的功夫。而且，烈阳宗弟子的出现，意味着此事可能牵扯更广，正是搅浑水面、摸鱼的好机会。
“秦公子，我们……”苏晓看向秦羽，眼中带着询问。系统任务提示寻找赤阳花，如今近在眼前，她自然不想错过。
“不急。”秦羽淡然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先找个地方落脚，静观其变。”
他带着苏晓和赵猛，在坊市边缘寻了一间相对清净的客栈住下。秦羽要了一间上房，闭门不出，实则神念始终笼罩着迎仙楼和坊市要道，监控着各方动向。苏晓则在自己的房间内，抓紧时间修炼《月华淬体篇》，并消化新获得的《百草鉴》知识，为可能到来的行动做准备。
夜幕降临，坊市不仅没有沉寂，反而更加热闹。关于赤阳花和异宝的消息越传越玄，引得大量散修和冒险者蜂拥而至，坊市内人满为患，冲突摩擦时有发生。
深夜子时，迎仙楼内终于有了动静。
青雷门和黑水寨的人似乎达成了某种临时协议，各自带着几名精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坊市，方向正是毒龙潭！几乎在同一时间，那三名烈阳宗弟子也换上了一身夜行衣，远远跟了上去。
“开始了。”房间内，秦羽睁开双眼，对等候在旁的苏晓和赵猛道，“我们也该动身了。”
“前辈，就我们三人去？”赵猛有些担忧，毒龙潭如今是龙潭虎穴，危机四伏。
“足矣。”秦羽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他看了一眼苏晓，“此行对你亦是历练，跟紧我，见机行事。”
苏晓重重点头，握紧了手中的长剑，眼中既有紧张，更有期待。这是她获得传承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冒险。
三人趁着夜色，离开客栈，融入黑暗，朝着毒龙潭方向疾行。秦羽施展神通，气息完全收敛，如同鬼魅，带着苏晓和赵猛在山林间穿梭，速度极快，却又悄无声息。
一个时辰后，前方传来隐约的水声和一股淡淡的腥臭气息，毒龙潭快到了。秦羽示意停下，神念向前方蔓延。
毒龙潭是一处占地数里的沼泽地带，水潭幽深，瘴气弥漫。此刻，潭边一片空地上，火把通明，青雷门和黑水寨数十人正在对峙，气氛紧张。而在沼泽深处，一片地势稍高的干燥土坡上，隐约可见几点赤红色的光芒在夜色中闪烁，散发出精纯的阳气，正是赤阳花！粗略一看，竟有七八株之多！而且其中一株格外高大，花冠饱满，赤红如血，散发着远超同伴的灵气波动，显然是即将成熟的母株！
“果然有古怪。”秦羽心道。这片赤阳花生长得过于集中，且那株母株的灵气波动，隐隐与地脉相连，不似天然形成，倒像是……有人刻意培育？
他的神念仔细扫过花丛周围的地面，果然发现了一些极其隐晦的阵法纹路痕迹！
“是个陷阱！”秦羽瞬间明了。这赤阳花，是诱饵！布阵之人，是想将争夺者一网打尽？会是烈阳宗的人吗？还是另有其人？
就在这时，场中对峙的双方终于按捺不住！
“雷动！这赤阳花是我们黑水寨先发现的，识相的就赶紧滚！”黑水寨的疤脸头目厉声喝道。
“放屁！刘黑疤！这毒龙潭乃无主之地，宝物有德者居之！你想独吞，问过我青雷门的奔雷掌没有？”青雷门为首的是一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正是雷动。
“那就手底下见真章！”
双方头领同时怒吼，先天初期的气势轰然爆发，带着手下战成一团！一时间，雷光闪烁，刀气纵横，厮杀声、惨叫声响彻夜空！
隐藏在暗处的三名烈阳宗弟子，冷漠地看着下方的混战，嘴角带着讥讽。
“一群蠢货，为几株催熟的花草打生打死。”
“师兄，何时动手？”
“再等等，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再收取‘阵眼’。”
阵眼？秦羽目光一凝，锁定那株赤阳花母株。原来如此，这母株竟是某个阵法的核心阵眼！培育此花，是为了滋养阵法？所图为何？
眼看下方战斗进入白热化，青雷门和黑水寨死伤惨重，雷动和刘黑疤也拼得两败俱伤，气喘吁吁。
就是现在！三名烈阳宗弟子对视一眼，身形暴起，化作三道火光，直扑赤阳花丛！人未至，三道炽热的掌风已席卷而去，目标正是那株母株！
“烈阳宗！你们敢！”雷动和刘黑疤又惊又怒，想要阻拦，却已来不及！
然而，就在烈阳宗弟子即将得手的刹那——
“嗡！”
异变陡生！
以那株赤阳花母株为中心，地面骤然亮起无数复杂的血色符文！一个笼罩了方圆百丈的巨大阵法瞬间激活！血光冲天而起，形成一个倒扣的碗状光罩，将整个花丛以及冲入其中的三名烈阳宗弟子全部困住！
一股阴邪、贪婪的吸力自阵法中传出，疯狂抽取着阵内所有人的气血和内力！
“不好！是噬灵血阵！”
“中计了！快破阵！”
三名烈阳宗弟子脸色剧变，疯狂攻击阵法光罩，却被血光反震，口喷鲜血！下方的青雷门和黑水寨残众也被波及，惨叫连连，气血飞速流失！
“果然有埋伏！”暗处的赵猛倒吸一口凉气。
苏晓也是花容失色，紧紧抓住秦羽的衣袖。
秦羽眼神冰冷。这噬灵血阵乃是魔道阵法，阴毒无比，布阵者绝非善类。他神念仔细探查，终于在沼泽深处的一处淤泥下，发现了一道微弱却异常阴寒的气息！
“找到你了。”秦羽冷哼一声，对苏晓传音道，“在此等候，无论发生何事，不得妄动！”
话音未落，秦羽身形已如鬼魅般射出，并非冲向阵法，而是直扑那淤泥下的气息！
与此同时，他意念微动，通过系统向苏晓发布了一条临时任务：
【叮！触发紧急机缘任务：破阵之机！】
【内容：阵法核心受外力冲击时，会出现短暂破绽。宿主需在系统指引下，全力催动隐性雷灵根（需消耗月华符x3），引动一丝天雷之气，攻击阵法东南角血色最淡处（坐标已标记）。】
【奖励：隐性雷灵根觉醒度+1%，《基础引雷诀》完整版，大量领悟点！】
【警告：机会只有一次，务必精准把握！】
苏晓脑中轰鸣，看着秦羽消失的方向，又看向那恐怖的血色阵法，一咬银牙，眼中闪过决然！她相信秦羽！也相信自己的传承！
她悄然取出三张月华符握在手中，体内微薄的雷灵根在系统引导下开始微微发热，目光死死锁定系统标注的那个点！
沼泽深处，淤泥炸开，一道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冲天而起，发出桀桀怪笑：“哈哈哈！本座的噬灵血阵已成，尔等精血，皆为我……嗯？什么人？！”
他话音未落，便看到一道青影已至面前，一根手指点向他的眉心！指尖之上，仿佛蕴含着一方世界的生灭！
黑袍人大骇，周身爆发出滔天黑气，堪堪挡住这一指！
“轰！”
气劲交击，地动山摇！整个噬灵血阵剧烈摇晃起来！
就是现在！苏晓福至心灵，猛地捏碎三张月华符，磅礴月华之力涌入体内，按照系统指引，将全部精神力集中于那丝被引动的雷灵根上，对着阵法东南角，娇叱一声：
“雷来！”
噼啪！
一道细如发丝、却凝练无比的紫色电光，自她指尖迸射而出，精准地击打在阵法光罩的薄弱点上！
“咔嚓！”
一声微不可闻的脆响，血阵光罩剧烈波动，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虽然转瞬即逝，但阵法的运转出现了刹那的停滞！
“什么？！”黑袍人又惊又怒。
而就在这瞬息之间——
秦羽的第二指，已无声无息地点在了他的丹田要害！
“噗！”
黑袍人如遭重击，周身黑气溃散，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砸入沼泽，生死不知！
噬灵血阵，破！
阵内众人死里逃生，瘫软在地，惊骇地看着傲立空中的青衫身影，以及远处那个指尖雷光未散的少女。
月光下，秦羽衣袂飘飘，目光淡漠地扫过全场。
“赤阳花，归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