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惊闻秘辛
夜色如墨，荒废的山神庙孤零零地矗立在镇外西北的乱葬岗边缘，残破的墙壁上爬满了枯藤，在夜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更添几分阴森。一道黑影，如同受惊的狸猫，借着地势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到庙墙下，正是钱明。他警惕地四下张望，确认无人跟踪后，才一闪身，从一处破损的窗棂钻了进去。
庙内蛛网密布，神像坍塌，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钱明屏息凝神，来到倒塌的神龛后，在一块看似寻常的地砖上有节奏地敲击了几下。
“咔哒。”一声轻响，地砖向内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的阶梯，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钱明毫不犹豫，矮身钻入，地砖在他身后无声合拢。
他并不知道，在他进入密道后不久，一道如水波般透明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庙内，正是秦羽。秦羽的神念早已如无形之手，将钱明的一举一动，乃至这隐秘入口的机关构造，探查得一清二楚。
“倒是谨慎。”秦羽心中冷笑，身形一晃，已至神龛后。他甚至无需触碰机关，周身空间微微扭曲，便已穿过了那层物理阻隔，进入了密道。超凡境对空间的初步感知与运用，已非凡俗手段所能限制。
密道向下延伸，阴暗潮湿，墙壁上镶嵌着散发微弱荧光的苔藓，提供着些许照明。秦羽如同鬼魅，气息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不远不近地吊在钱明身后。他的神念如同无形的触须，早已将前方探明。这密道并不长，尽头是一间约莫十丈见方的地下石室。
石室内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盏昏黄的油灯，以及一个占据了一面墙壁的、由无数细小晶石和金属符文构成的复杂装置——正是掠天阁的远程通讯法阵。
钱明快步走到法阵前，取出一枚与之前秦羽探查到的令牌样式相仿、但色泽更深沉的黑色令牌，嵌入法阵中央的凹槽。他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将自身微弱的神识与内力注入法阵。
嗡——
法阵上的符文逐一亮起，散发出柔和的白光，最终在墙壁上投射出一片模糊的光幕。光幕中，依旧是那双深邃、淡漠的眼眸。
“玄字柒佰叁拾壹号，何事紧急禀报？”一个冰冷无波的声音从光幕中传出，直接在钱明脑海中响起。
钱明身体一颤，连忙躬身，语气带着惶恐与急切：“启禀上使！青阳镇有变！目标凌清雪已确认突破先天，其实力远超预估，身负上古雷法传承，疑似具备引动地脉之能！属下……属下今日与其遭遇，险些丧命！”
他快速将后山山谷的遭遇，包括凌清雪恐怖的雷罡、突然的地脉爆炸、以及最后凌清雪疑似闯入空间裂缝失踪的经过，详细汇报，只是隐去了自己率先动手抢夺的细节，将责任全推给了“意外”和凌清雪的“诡异”。
光幕中的眼眸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听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待钱明说完，沉默数息，那冰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上古雷法……引动地脉……空间裂缝……”声音微微一顿，似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兴趣，“看来，并非普通遗迹，倒像是一处‘失落试炼场’的入口被意外激活了。”
失落试炼场？隐匿在暗处的秦羽心中一动，立刻记下这个关键词。看来，这掠天阁对各类秘境传承的了解，远超本土势力。
“你的判断如何？”上使问道。
钱明连忙道：“回上使，属下以为，此女传承极高，潜力巨大，但其性格刚烈，仇视血狼帮，与本土官方势力亦有牵连，招揽难度极大。且其背后……或许真有护道者存在，那地脉爆发太过巧合。建议……启动‘玄’级预案，必要时，可实施‘净化’捕获！”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辣。所谓净化捕获，便是将目标打成重伤濒死，再剥离其传承记忆，是掠天阁对待不合作高价值目标的常用手段。
“玄级预案？你倒是敢想。”上使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此事已超出你的权限范围。继续监视青阳镇动向，重点关注镇守府、武备司，尤其是……是否有‘巡天司’的痕迹出现。凌清雪之事，自有其他人接手。你的任务，是确保这处‘观测点’不被发现。”
“巡天司？”钱明身体一颤，似乎对这个名字极为忌惮，“上使，难道巡天司的鹰犬也盯上这里了？”
“不该问的，别问。”上使语气转冷，“记住，你的身份是暗子，非到万不得已，不得暴露。若遇巡天司，即刻隐匿，放弃一切任务。另外，血狼帮那条线，可以适当‘添把火’，让他们和本土势力斗得更凶些，方便我们行事。”
“属下明白！”钱明冷汗涔涔，连忙应道。
“近期会有一支‘巡狩小队’抵达你处区域，他们会与你联系。届时，一切听从小队指挥。好了，能量将尽，你好自为之。”
光幕一阵闪烁，迅速黯淡下去，最终消失不见。通讯法阵恢复了平静。
钱明长舒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擦着额头的冷汗。与上使对话，每一次都让他压力巨大。
暗处的秦羽，将这一切尽收耳中，心中念头飞转。
“巡天司……掠天阁的对头？似乎也在寻找或监视什么。失落试炼场……看来凌清雪闯入的地方，比预想的更有价值。巡狩小队……要派更高级别的人来了么？”
“给血狼帮添把火？正合我意。”秦羽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原本就打算让青阳镇更乱，如今有掠天阁暗中推波助澜，倒是省了他一番手脚。
他没有惊动惊魂未定的钱明，身形如烟，悄然退出了地下石室，离开了山神庙。
站在乱葬岗的夜风中，秦羽望向青阳镇的方向，目光深邃。
“棋子已布下，暗流已涌动。接下来，就该让这火烧得更旺一些了。掠天阁，巡天司……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
他的身影渐渐融入夜色，下一步，将是亲自为这锅已沸腾的油，再添上一把干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