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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弄巧不成拙

共 67 章

看她弄巧不成拙 - 史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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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那时好像也是这样。

他抱着吉他坐在她的对面,将她曾经对他唱过的歌,一一返还。

如今,整整五年过去。

他当着众人的面,在月光下重新为她弹唱了一首吉他曲。

像是完璧归赵。

却又好像,比那时更好。

五年前,夏日的星光,摇摇晃晃;

五年后,夏日的星光,依然此消彼长。

高潮唱完,旋律仍在继续。

廖清杉坐在那束追光下,眸光微垂,薄唇轻抿,沉默无声地,将过渡的伴奏演绎。

光照下的他,五官清晰俊朗,目光温柔明亮。

仿佛带着极端的吸引力,让台下的人挪不开眼。

但即使这些目光寸步不离,也没人能猜到,他看似风平浪静的表面下,忽然汹涌起了一片怎样澎湃的海浪。

包括应如是。

廖清杉承认,他刚才之所以选这首歌,纯粹是出于那个无厘头的理由。

——想腹诽一下女朋友对自己的冷落。

但他没想到的是,唱着唱着,他愈发觉得,这首歌是在唱他们自己。

唱他们的分别。

虽然,他们的分别不是因为任何背叛。

但却不可避免地,有过say goodbye。

廖清杉还清楚地记得,那是伦敦的跨年夜。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热闹的人群,看着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布景,忽然接到她的电话,对他说:“我们分手吧。”

当时,他没有任何犹豫,说了声好。

一个男人,能让自己的女朋友在那样一个充满期待的节日里,忍无可忍地对自己说出分手。

那他,在这段感情里,做得该是有多失败。

他确实是失败。

他当时不想贸然开始一段感情的顾虑,在他们在一起之后的那半年里,纷纷找上了门。

时差和距离,现实和梦想,渐次成为无法忽视的矛盾命题。

她需要他的时候,他没有一次在她身边。

甚至,那个本该开开心心的跨年夜,他还因为自己的原因,控制不住地对她发了火。

回忆拽着他的手,弹完过渡的旋律。

歌曲再次迎来高潮。

廖清杉抬眸,目光跃过人群,看向应如是,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他忽然忍不住,眼眶泛湿。

接下来的歌词,几乎是不受控制,自然而然地被他从心底唱了出来:

“紧紧相依的心何必say goodbye

你比我清楚还要我说明白

爱太深会让人疯狂的勇敢

我用找回自己,完成你的期盼

把手握紧不说一句say goodbye

重新开始一次对你的溺爱

冷冷清清淡淡,今后都不管

只要你能愉快”

应如是耳尖,即使隔着距离,她也能瞬间听出——

他改词了。

“如何”改成了“何必”。

“背叛自己”改成了“找回自己”。

“把手放开”改成了“把手握紧”。

“当做最后一次”改成了“重新开始一次”。

紧紧相依的心何必say goodbye

我用找回自己,完成你的期盼

把手握紧不说一句say goodbye

重新开始一次对你的溺爱

他把原歌词里,分别时候的无可奈何,改成了,重逢之际的胜券在握。

一般的流行歌曲,大多是主副主副副的演唱结构。

唱完第二段副歌,第三段副歌,廖清杉唱的依然是改编过的歌词。

心意辗转三两次,终于迎来收尾。

这首歌的结尾,停在重复的两句词:

只要你能愉快。

只要你能愉快。

这句祝福,太合他的心意。

不管怎样,他只希望,她能够愉快。

廖清杉情真意切地唱完,纤长细指拂过琴弦,完美地给这首歌收着音。

但乐器或许也通人性,读懂弹奏者的欲言又止,替他将尾音,都延展出绵绵情意。

可动情的何止是他一人。

那个唯一称得上剧中人的观众,何尝不是在他的对望里,在他改编过的歌词里,在他声音的颤动里,听见了自己的心潮起伏。

有了音乐做加餐,后来的这顿饭,吃得略微醉醺醺。

吃完之后,廖清杉与陆谨闻告过别,牵着人往车上走。

走到车边,正准备开门让她坐进去,应如是却忽然不听话了,双手环着他的腰,把头埋在他肩上,说什么也不进去,就只是抱着他,整个人乖巧慵懒得像只小猫。

廖清杉看着这一幕,落了声笑,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因为两人离得近,所以她稍微一动作,都能在他掌心温存起一阵柔软的颤动。

半醉半醒间,不知过了多久,应如是忽然抬起了头,拉住他的手,目光微醺,但语气却是十足的认真清醒:“你不能光顾着我。”

廖清杉没听懂她这句没头没尾的话,神情微怔:“嗯?”

看他不懂,应如是二话不说,双手攀上他的脖颈,然后,踮起脚尖,直接亲上了他的侧脸。

一边亲着,一边在他耳边落了句:

“你也要愉快。”

第58章  不成拙   我每次画画的时候,都是在想你……

我每次画画的时候,

都是在想你。

——《敢梦人》

此话一出,廖清杉感觉自己的心柔软得像是凹进去了一块。

凹陷下来的地方,只有她能填满。

他抬手,把人圈在怀里, 目光里酿着月色, 独独望着她, 嗓音温柔地应:“好, 我也要愉快。”

你都回来了, 我怎么可能不愉快。

两个人在寂静无声的夜色里, 静静相拥。

直到一阵微凉的晚风经过, 廖清杉才低头问了句:“要不要回家?”

“嗯。”

“那上车, 好不好?”

“好~”她声音听起来乖得很。

终于把人哄上了车,廖清杉本以为她这辛辛苦苦一天,应该挺累了, 结果没想到, 人家不仅不累,还倍儿精神!

这不,像是要跟人PK一样, 刚才他唱了一首歌, 她也非要回唱一首。

实干家应如是向来是说干就干, 唱歌的想法出现在脑海的那一刻,歌声紧跟着就流淌了出来:

“yo yo yo yo yo~~~”

“能给人们带来幸福的花儿啊,

你在哪里悄悄地开放”

她唱的是一首经典儿歌《花仙子》。

廖清杉:“......”

“幸福的花仙子就是我,

名字叫悠悠不寻常,

说不定说不定有那么一天,

就来到来到你身旁!”

唱完,应如是把双手放在下巴, 看着廖清杉,比了一朵花。

廖清杉:“......”

这姑娘是真能给人带来幸福感啊。

她这模样太可爱,廖清杉目光总想往她身上落,但是他正在开车,得集中注意力。

于是,以手掩唇,轻咳两声,嗓音带着警告:“应悠悠,你别影响我开车。”

“我怎么影响你开车啦?”应如是不满地说,“我只是看看你,我又没有动你。”

“你动我的心了。”

应如是:“......”

这都什么土味情话啊!

于是,听到之后,极为做作地“咦”了一声,正想着跟上次一样,恃宠而骄地说一句吐槽的话,结果,没想到一道异口同声的“咦”跟着她同步响起,然后,这声音的主人像是能读懂她心声一样,替她说道:“我好土,是吧?”

应如是:“......”

咱就是说,鬼点子都被拿捏了呢。

不过,拿捏就拿捏,谁怕谁啊!

于是,她眉眼一扬,靠着椅背,得意地晃了晃小脑袋瓜:“没关系,我就喜欢土的!”

廖清杉:“......”

“应如是。”

“嗯?”

“你还是唱歌吧,别说话了。”

应如是:“......”

啊哦!

嫌弃反被嫌弃误了呢!

可能是周五的原因,今天路上的车还挺多,车速一直快不了。

于是,这慢下来的车速,就给了应如是可乘之机。

这不,看到右前方的那个大型商场,应如是突然来了兴致,说:“前面靠边停一下车。”

廖清杉问:“怎么了?”

应如是有条有理地解释道:“我刚才唱着儿歌,突然童心大发,想要买一个玩偶,今天晚上抱着睡。”

廖清杉:“......”

这姑娘是真能想一出是一出啊。

他能怎么办。

买呗。

停好车,两个人走进商场,应如是拉着他的手,直奔一个精品店。

到了店里,廖清杉看着满墙的玩偶,放开她的手,说:“挑去吧。”

但应如是早就想好了自己要买什么,说:“我就要皮卡丘,要一个小的,再要一个大的。”

小的,抱在怀里刚刚好;大的,则是跟人差不多高。

廖清杉没什么意见,抬高手给她拿了个小的下来。

不过那个大的,就没那么好拿了,不仅放在最高处,而且皮卡丘的胳膊还和别的玩偶叠放在一起,一拿很容易掉下来。

恰好这时,服务员注意到他们的举动,走了过来,看着他们,笑容满面地说:“怕有人携带不方便,这款大的有真空包装的,到家之后再拆开就好了,如果需要的话,我去后面仓库给你们拿。”

应如是听了,眉眼弯弯地应:“那麻烦您啦。”

等服务员走后,廖清杉看着她,问:“还有其他想买的没?”

应如是摇头说:“没有了。”

听她这么说,廖清杉大步一迈,正准备过去买单,结果,应如是忽然跑上前去拽住他的手,说:“不用不用,今天我买单,就当是给你的搬家礼物了。”

廖清杉瞥她一眼,没答应:“那家本来就是你的,用不着。”

应如是自然有办法治他:“你不让我买,我就不去你家了。”

廖清杉:“......”

能怎么办。

让她买呗!

廖清杉本以为她之所以要买单,就是想送自己一个礼物,他也愿意成人之美,结果,很快,他就发现事情远没有他想象的那样简单。

接过服务员递来的真空包裹,廖清杉就拿着去了前台,然后,就看到应如是一边付着款,一边愁容满面地跟收银姐姐诉说着自己的烦恼:“是吧,包养帅哥,就是花钱。”

廖清杉:“???”

-

回到家,门一开,灯一亮,廖清杉把东西往客厅的地板上一扔。

然后,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坐,右手拽着领带往下扯,扯下去之后,重重往身边一甩,抬头,看着眼前人,一脸无奈地斥责:“应如是,我天天被你耍成什么样子了!”

“哎呀!这怎么能叫被我耍呀!这明明是——”应如是一边狡辩着,一边抬高手,对他比了个爱心,“爱你。”

比完爱心,又把胳膊交叉在胸前,傲娇地抬起了下巴,轻哼一声:“不是顶级帅哥,我还不乐意包养呢。”

廖清杉:“......”

在她面前生不起来气,真的很烦。

五年改变了什么?

什么都没改变。

他还是像以前一样,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然后,沉默无声地从抽屉里拿出剪刀,开始给她拆那个真空包装。

看他吃了哑巴亏还要做苦力,应如是于心不忍,走上前说:“我自己来吧。”

廖清杉没答应,余光扫了她一眼,冷冷道:“不用了,我怕你谋杀。”

怕她手滑,谋杀玩偶。

应如是:“......”

无事可做,她就只好抱着那个小皮卡丘,蹲在廖清杉左侧,跟个小蘑菇一样,一脸乖巧地盯着他看。

客厅开着明亮的悬灯,他坐在那柔软的沙发里,手肘撑在大腿上,正微微躬着腰,动作小心翼翼地给她拆着那个玩偶的包裹。

因为刚才的那个插曲,他领带早已松开,衬衫的两颗扣子也被他顺手解开,从仰望的角度看过去,应如是能一览无余地看到他修长流畅的脖颈,以及隐没在衣领里,那平直凹陷的锁骨。

看着看着,她目光又控制不住地往下,看到他修身熨帖的白衬衫,因为光照的缘故,照出了几分透视感。隐隐约约地,暴露出他恰到好处的胸部线条。

他向来自律,保持着健身的习惯,但又没有夸张的肌肉,清爽利落的身形,被灯光这么一拢,平添一丝神秘。

但偏偏就是这份“犹抱琵琶半遮面”,更是让人心痒。

应如是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目光才继续往下,看到扣在他腰间的黑色皮带,精简低调,勾勒出一截精瘦又性感的腰线。

再往下,黑色西裤包裹着的腿,被他曲成标准的九十度,看上去笔直又细长。

这模样,这身段,这气质。

啧啧啧。

谁看了能不迷糊啊。

光是看着他赏心悦目的样子,应如是就心痒难耐了,于是,忍不住,浓情蜜意地叫了他一声:“阿杉杉~~~”

廖清杉听了,手微微一顿,心想这又是什么新名字。

侧眸看了蹲在他身边的“小蘑菇”一眼:“怎么了?”

应如是抱着那个小皮卡丘,也不站起来,跟只小鸭子一样,一点一点地朝他挪动着小步子。

挪到他脚边,应如是停住动作,目光轻抬,满眼星星眼地看着他说:“你今天弹吉他的时候好帅啊!”

廖清杉对这夸奖很是受用,但面上丝毫不显,语气装作不在意地回了句:“你才知道?”

以前又不是没给你弹过。

“我早就知道啦,”应如是一边说着,一边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不知想起了什么,星星眼说变就变,“这几年,你有没有拿着吉他去勾引过其他女孩子?”

廖清杉觉得这问题无厘头得很,轻啧一声:“你瞎说什么......”

结果,话还没说完,他就感觉有一团软乎乎的东西,噌的一下,钻进了他和那个玩偶的中间。

由于那个真空包装的包装袋很好看,他不想破坏,所以刚才一直在慢条斯理地拆着包装袋上的线,结果,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入侵,他手一动,剪刀直直扎进包装袋的中央。

几乎是瞬间,原本扁平的皮卡丘吸入大量空气,一下子大了好几倍。

突然增大的体积,推着两个人齐齐往后退。

廖清杉整个人后仰至沙发靠背,应如是则因为他的动作,往他怀里一跌。

见状,廖清杉本能反应瞬间启动,把剪刀往远处一扔,双手紧紧抱着她的腰,将她稳稳护在了怀里。

等两个人都坐定之后,他用手将她大腿分开,让她整个人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两个人的距离在瞬间拉近。

应如是垂眸,看着这张想念已久,终于近在咫尺的脸,轻轻吸了下鼻子,问他:“那你这几年,有没有一直一直一直地喜欢我?”

“嗯,”廖清杉低头,鼻尖摩挲着她的,“一直一直一直喜欢你。”

“一直一直一直,都只喜欢你。”

到底还是个小姑娘,喜欢听这样温柔的情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