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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弄巧不成拙

共 67 章

看她弄巧不成拙 - 史今朝

正在阅读 · 第10章

第10章

苏潺听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拉着应如是就往外走。

做了好几个小时的飞机,苏潺饿得不行,三个人就在机场附近找了家烧烤店。

虽然是中午,但烧烤店的生意依然非常火爆,人来人往的,座无虚席。

点好餐,刚一坐下,苏潺就拉着应如是,开始八卦她的感情问题:“怎么样怎么样?人追到了没?”

应如是听了,机械地摇着头,失落道:“还没有。”

“正常,”苏潺宽慰她,“你们俩才刚认识,他要是现在立马就答应跟你在一起,反倒说明他对待感情态度不认真,都是逢场作戏。”

“是吧?”听到闺蜜那么头头是道的分析,她眼睛立马就亮了起来,“我觉得也是。”

“来来来,详细说说,你俩是怎么认识的,你是因为什么才喜欢上他的啊?”

“这第一眼——”应如是含羞一笑,“肯定是长得帅啦。”

“哎哟!”苏潺揶揄她,“悠宝,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啊!拜托——!”

“嗯?”

“见色起意真的超酷的好嘛!”

穆亦川:“......”

真烦你们这些恋爱脑!

“对了,悠悠,”苏潺继续问道,“我记得你刚跟我说,他名字很特别,叫什么啊?”

“你肯定猜不到。”

“嗯?”

“他叫——”应如是拖长音调,故意卖关子,“廖清杉。”

“廖清杉?廖清杉见我应如是?我靠!这什么魔鬼缘分啊!”

“是吧,我觉得也是,所以我肯定能把人追到手的!”

“相信你哦!悠宝!”

“嗯呐!”

闺蜜俩聊得正起劲,突然,叮的一声,手机响了一下。

应如是拿出一看,瞬间惊喜得叫了出来:“啊啊啊他通过我微信了!”

廖清杉的微信名很简单,就两个字母:QS.

意思也很好猜,清杉的首字母。

“哎,你们说,我该怎么给他备注啊?”应如是看着他的微信名,陷入了新的思考,“现在就备注成宝贝杉,有点过分了吧......”

穆亦川根本不理解女生心里那些可爱的小九九,直言道:“备注当然是备注真名,要不还不如不备注。”

应如是轻哼一声:“只有你才会这么无趣。”

苏潺附和:“对啊,你这么无趣的灵魂,是怎么在我们俩有趣的灵魂里,苟活了这么多年的。”

穆亦川:“..................”

气急之下,他伸手,一把拿过应如是的手机:“来来来,让我看看你起的破名能有多有趣。”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置顶——

【全世界最美的女人】

这个应该是祝姨。

【全世界最帅的男人】

这个应该是应叔。

【仙女潺】

这个应该是苏潺。

再往下。

看到那三个字,穆亦川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眨了眨眼,又看了一遍。

结果证明自己根本没看错。

所以,应如是给他的微信备注是——

【边牧川】

?

什么玩意儿?

边牧川?

骂我是狗?

穆亦川:“应如是,你是不是有毛病!”

应如是听了,一点心虚的感觉都没有,伸手抢过自己的手机,还得意洋洋地朝他晃了晃小脑袋。

——那意思似是在说,你能拿我怎么样?

穆亦川:“............”

还吃什么饭啊,气都气饱了。

恰好此时,他们点的烤串也陆陆续续端了上来。

应如是就是在看到这些能称得上人生挚爱的烤串的时候,突然之间灵光乍现。

“有啦!”说完,她低头,在屏幕上啪啪啪地打了几个字,打好之后,举起手机拿给对面的两个人看,“你们说,我备注成这个好不好!我的挚爱!”

闻言,穆亦川和苏潺一脸好奇地看向了她的手机屏幕。

看完,收回目光的时候,两个人默契地看了对方一眼。

然后,他们又默契地陷入了一阵长久的沉默。

那沉默长到,桌子上的烤串都能放凉。

她的对话框上方,显示着一个绝对中西合璧、绝对奇思妙想、绝对独一无二、更绝对称得上千古卓绝的备注名:

【芭比Q】

第13章  看她弄巧   她好像知道,自己很可爱……

你问我是不是知道。

那你猜猜我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是不是知道。

——《叮咚!您点的乌龙面已送达!》

“不是我说啊悠宝,”苏潺越想那个备注越控制不住自己的笑,“你给你未来男朋友起名叫芭比,这合适吗?他要是知道了,肯定跟你闹。”

“哎呀,他又看不到!”应如是大眼睛一眨,鬼精着呢,“不过,潺潺,你要是见过他,你就会知道我这个名字起得也不算离谱。”

苏潺:“嗯?”

应如是拿了串烤的奶油馒头,边吃边说:“他皮肤超级好,就跟芭比娃娃一样。”

苏潺:“......”

“对了,他眼睛也长得超级好看,又干净又明亮,”说着说着,怕苏潺误解,应如是赶紧又在后面解释了一句,“不过长得一点都不偏女相哦,就是那种特别清爽利落的长相,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那样,不仅好看,还特别耐看。”

这俩人你一嘴我一嘴地说着,丝毫没有任何停下来的意思。这些断断续续又没有营养的交谈声,掺杂在店内播放的午间新闻里,让只想要看个新闻的穆亦川莫名不爽。

心想:他真是脑子抽了才来机场接人,他在家待着不好吗?

苏潺多大的人了,又不是没有自理能力,没有他还回不了家咋的。

如果时光可以倒回,穆亦川一定不会在苏潺面前显摆自己刚拿到的驾照。

这样,就不至于又当苦力司机,又要在这里听这两个人犯花痴,连个新闻都看不得。

越想越不爽,于是,穆亦川看着应如是那张犯花痴的脸,轻哼一声,驾轻就熟地开始跟她抬杠:“你才认识几天啊,就说人家耐看。”

应如是听了,脸上的笑容说散就散。

嘿!

竟然有人敢嘲笑我未来男朋友不耐看!

廖清杉可忍,但我应如是不可忍!

于是,她双手在胸前一叉,目光认真地打量起了穆亦川来。

打量了会儿,才若有所思道:“也是,你不说我还没感觉,咱俩认识了这么多年,我怎么才发现——”

穆亦川听了,勾起唇角,睨着应如是,不屑地笑了声。

那眼神里分明写着:你现在发现我耐看也不晚。

结果,却听到她说:“你这么耐丑啊。”

穆亦川:“......”

我他妈?

苏潺看着这两人互怼,乐得不行:“哎,悠悠,你说边牧大学毕业前能找个女朋友吗?”

应如是又撇嘴,又摇头:“够呛。”

苏潺:“但我觉得可以。”

应如是一听,好胜心瞬间就上来了:“赌不赌?”

苏潺积极应战:“赌!”

“赌多少?”

苏潺想了下,有些肉疼地说:“十块?”

应如是听了,果断摇头:“不行,太贵了,他不值这个价。”

穆亦川:“?”

“那五块?”

“也有点贵,都够买个煎饼果子吃了。”

“那就一包辣条吧!五毛!”

“成交!”

穆亦川:“......”

他妈的我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

他懒得搭理,也没那么小心眼地去跟两个姑娘计较,于是眼不见为净地把目光重新投注在了电视屏幕上。

此刻,电视上正在播放的那条新闻,是有关我国对外贸易的。

看着看着,穆亦川就感觉到不对劲了,一些容易被忽视的细节在脑海里瞬间连成了线。

联想到自己刚才听到的那个名字,和前天看到的那张“虽说只可意会,但他却觉得莫名在哪儿见过”的漫画人物,两者一结合,他在心里琢磨了下,拿起手机,在通讯里找到一个女生,问她要了一张照片。

那边的女生很快便发了过来,穆亦川把这张图片点开,然后把手机拿给应如是看:“你喜欢的那个人,是他吗?”

闻言,应如是和苏潺一起把头凑了过去。

苏潺看到照片就开始惊呼:“我靠我靠!好帅好帅!”

她确实所言非虚。

照片中的那个男生,穿着一件白色衬衫,眉目清秀,仪表不凡。

他站在万众瞩目的演讲台上,正在就身后的数据图表发表见解,虽说眉眼里仍有着掩不住的学生气,但面对台下的学术前辈和商界代表,依然有着不怯场的大将风范。

应如是看着他手机里这张廖清杉的照片,一脸好奇地问:“你怎么有他的照片?这是在哪儿?”

穆亦川:“CAFTA国际合作高峰论坛。”

“CAFTA?什么意思?”

“中国-东盟自由贸易区。”穆亦川说,“当时朝大承办了这场论坛,我们过去负责多媒体设备的运行。”

应如是一听,眉头蹙起:“所以他是朝大的学生?那他为什么要骗我说他没上成朝大!”

“他没骗你,”穆亦川接过她的话,“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确实不是以学生身份出席的这场论坛。”

“那是什么身份?”

“廖氏集团代表。”说着,穆亦川看到俩人茫然的眼神,又多解释了一句,“廖氏集团是我国最大的外贸公司,总部在南栖,做集装箱起家,市值上亿。”

苏潺听了一脸震惊:“做个箱子都能市值上亿?”

“还做个箱子都能......?”穆亦川一副看智障的表情看向她,“你以为做的是你背的小破箱?”

苏潺瞬间拍案而起:“你才背的小破箱!”

“你懂个屁,中国外贸经济发展这么快,多亏这些集装箱,才大大降低了运输成本和卸货成本......”他在这儿认认真真地科普,结果那边根本没有人在听。

苏潺抱着应如是,俨然已经做起了闺蜜暴富的白日梦:“小富婆求包养!”

应如是瞬间入戏,自信地拍了拍胸脯:“包包包,都包在姐身上!”

穆亦川:“......”

真没办法跟你们这些恋爱脑沟通。

“应如是。”他有些认真地叫了声。

“干嘛!”

“我刚跟你说那些,是想提醒你,别陷太深,那样的家庭,不是我们能高攀的起的。”

应如是不以为然地笑了声:“开外贸公司有什么高攀不起的——”

“我外貌又不差。”

穆亦川&苏潺:“…………”

谐音梗让你玩明白了是吧?

-

吃过午饭,苏潺又架着两个人去看了一场电影。

很快,一个下午过去。

同样,雕刻小屋的一下午,也是一晃而过。

木版年画的课程结束,王诗歌趁离家之前,坐在葡萄藤下竹椅上,跟廖清杉聊起一些往事:“最难的那几年,其实是我读中学那几年,你也知道,上个世纪末,胶印技术兴起,给我们家木板年画的制作带来不小的冲击。”

说着,她没忍住叹了口气:“一下子少了很多订单先不说,主要是当时还发生了一件事。”

廖清杉问:“什么?”

“当时,我爸有个学徒,手艺好,脑袋也灵光,我爸是真的把他当成亲儿子对待,手把手地从选木材开始教,好不容易能出师了,结果,因为觉得这一行不赚钱,说走就走了。”

廖清杉设身处地地想了下王觉书当时的心情,问:“老爷子当时是不是挺生气?”

“可不是么,当时直接大病了一场,”可说着说着,王诗歌突然换了一盏目光,“可是,你知道吗?”

廖清杉抬眸:“嗯?”

“我后来长大了,反倒很能理解那个学徒的背叛,”话说至此,她忽然有些涩然地笑了声,“你能理解我这种心情吗?”

廖清杉听到,目光沉了一瞬,“嗯”了一声后,抽丝剥茧地道出了这份理解背后的底层逻辑:“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是一个亘古不变的道理。”

所以,当个人利益得不到满足,一个人做出背叛的决定,其实很符合人性。

并且,这份背叛,根本称不上人性本恶,那只是一种本能选择。

“所以,这个故事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个警醒,”廖清杉说,“对文化的传承与保护,往小了说,必须与个人的利益结合;往大了说,必须与当地的经济发展挂钩。要是做不到这个,只是靠媒体和舆论,治标不治本。”

王诗歌听着他说的这番话,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可真有意思,调侃着问:“你过来不就是为了做电视节目么,知道治标不治本,那你还要做?”

廖清杉听了,淡淡一笑:“鲁迅先生说得好。”

“嗯?”

“中国青年,能发一点儿光,就发一点儿光。”

说这话时,他目光清透,唇角含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声音温润,周身有一种沉下来的能量。

王诗歌以过来人的身份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只觉得他身上有着当代年轻人鲜少有的一些气质。

——清醒独立,却又温和坚定。

她笑着追问:“做这件事的意义,就是为了发点儿光?”

“你可别问我做这节目有什么意义,”廖清杉直言道,“我最怕回答这个。”

王诗歌听了,又笑。

她也怕回答这个。

在自己成为木版年画传承人之后,也有不少人过来采访,有的是为了完成自己作业的大学生,有的是政.府相关人员,也有的是电视台编导。

每个人过来,都会问她,做这些事的意义是什么。

那些套话说多了,是真没意思。

但要说自己真的对这门手艺爱到废寝忘食,她自己都觉得心虚。

只是命运长河把她推到了这个位子上而已。

暮夏晚风吹过,晃得头顶的葡萄藤沙沙作响,廖清杉在这阵动静里,看出她目光里的故事,知味地说:“要不要我给你个特立独行的答案,让你以后不用说套话。”

“什么?”

“面对传统文化的保护和传承,我们应该采取底线思维。”

王诗歌没听懂:“底线思维?”

“嗯。”

“其实,不用去回答保护和传承这些文化有什么意义。”

“你只需要用底线思维去设想一下,如果我们不保护和传承,那将会有什么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