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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弄巧不成拙

共 67 章

看她弄巧不成拙 - 史今朝

正在阅读 · 第31章

第31章

“在电视台,等着见一位老师。”

应如是翘着小脚丫在空中晃来晃去,颇有兴致地问:“那你现在应该不忙吧?你要是不忙的话,我能不能问你几个问题?”

廖清杉看了眼时间,说:“不忙,你问。”

应如是把手机开成免提模式放在床旁边,拿起手边的触屏笔,一边在屏幕上描绘着他的模样,一边问他:

“你现在穿的什么衣服?”

“衬衫。”

“什么颜色的?”

“白色。”

“下面呢?”

“裤子,”想了想,廖清杉又主动补充了句,“黑色的。”

应如是“哦”了一声,继续问:“里面呢?”

廖清杉:“?”

里面?

身旁还有几个人在走动,廖清杉喉结滚动了下,轻咳一声,避重就轻地跟她打马虎眼:“忘了。”

应如是接上一句:“那你看看。”

廖清杉:“???”

听到她那理所应当的语气,廖清杉真是服了。

还我看看?

我看什么?

我怎么看?

见那边迟迟不说话,应如是有些着急地喊他:

“喂?”

“喂?”

“喂?”

“阿杉,你在听么?”

“还是你去看了啊,那你看完跟我说一声,我要给你画一张裸……”

廖清杉越听越觉得离谱,抬手摸了摸眉心,忍无可忍地打断道:“应如是。”

“干嘛!”

“你给我适可而止!”

第40章  看她弄巧   能笑出来啊

既然搭上了悠悠这条贼船,

你就安心做一个快乐的海盗。

——《叮咚!您点的乌龙面已送达!》

“你给我适可而止!”

熟悉的一句话,瞬间将他带回到过去。

脱口而出的那一刻,廖清杉忽然想起,当初两个人还没确定关系时, 她总是把他撩得无可奈何, 他好像也用这句话轻责过她。

不过, 从最开始到现在, 他话里无可奈何的宠溺, 从未改变。

或许, 在他认清自己的内心之前, 他的本能反应已经替他做出了回应。

——他早就喜欢上她了。

这场回忆来得猝不及防, 廖清杉放任自己的思绪沉浸其中,直到一阵电话铃声突如其来的响起,瞬间把他拉回了现实。

低头看了眼来电显示, 廖清杉赶忙按下接通键, 彬彬有礼道:“喂,你好,赵主任。”

“清杉啊, ”电话那头立即传来一个温和敦厚的男声, “真不好意思, 我这边开会临时出现了点情况,还不知道几点能结束,要不明天晚上我们在东四的青木茶社见吧,我正好下午在那边有个采访。”

其实廖清杉不介意等,他有的是时间,但是考虑到赵经柏会议结束应该也挺疲惫,他也就没再坚持:“行, 那明天晚上我等您。”

赵经柏:“好嘞,那到时候见。”

挂了电话,廖清杉走出了电视台大厅,准备步行回家。

他在京溪有一个落脚地,离电视台不远,走路过去也就十来分钟。

夜晚的风温凉清爽,打在人脸上,舒服又惬意。

廖清杉走在这座城市的霓虹里,想起刚才那个被迫掐断的通话,赶紧给应如是回拨了过去,等她接通后立马跟她解释:“刚刚突然进来了一个电话,语音电话就自动切断了,没来得及跟你说,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应如是丝毫没有生气,问他,“是工作上的事情吗?”

“嗯。”

应如是听了,像个小老师一样,一本正经地“教育”道:“阿杉,我跟你说,你可不能恋爱脑哦。”

廖清杉:“?”

谁恋爱脑了?

应如是接着解释:“就像刚才那种情况,你跟我解释清楚就好了呀,没有必要说不好意思的,是不是?”

廖清杉听了,目光倏地一顿。

——为她的这份善解人意。

应如是还在继续说:“身为你的女朋友,我只能给你爱和美色,但我又没办法帮你实现梦想,所以,有时候别人的电话就是比女朋友的电话重要呀。”

廖清杉:“…………”

应如是。

不愧是你。

只能给我爱和美色这种话都说的出来。

“对了,”应如是想起刚才那一茬儿,问他,“你刚才不是说约了人谈事情么,给我打电话会不会影响你。”

“没,换了个时间,改成明天晚上了。”

“那你们到时候还是在电视台见吗?”

“不,在青木茶社,”说着,廖清杉忽然想起一道甜品来,觉得她应该会喜欢,于是,无缝衔接地开始跟电话那头的小姑娘卖安利,“那家茶社有卖抹茶味的冰激凌,味道很正宗,等你开学的时候,带你过来吃。”

一听到吃的,应如是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声音也清亮得很:“好哒!”

接下来,两个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路,就像普通情侣那样,聊的都是生活琐事,带给人的幸福感却极强。

不一会儿,廖清杉就到了家。

听到手机里传来的门响,应如是问了句:“你到家了?”

廖清杉:“嗯。”

应如是:“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里面穿的是什么颜色了吧。”

廖清杉:“???”

还记得这一茬儿呢?

就是不罢休是不是?

他轻嘶一声,不解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画画呀,我要提高一下自己的绘画水平,我听师姐说,画一个人的肉.体,是最快提升……”

“应如是!”廖清杉忍无可忍地打断。

“嗯?”

他深呼一口气,耐着性子跟她说:“我记得上次听你说过,你希望自己的漫画有一天可以出版。”

“对哒!”

“那就把心思都用在正事上!”廖清杉扬着音调提醒,“你画那样的,过审都过不了。”

应如是不以为然地说:“那我可以画了自己欣赏啊。”

廖清杉换好鞋往客厅走,边走边笑:“你看过么,你就欣赏。”

“所以我让你告诉我呀,”应如是翘着脚尖,嗓音嫩得能掐出水来,“或者下次,你让我看看,也不是……不可以。”

说着说着,还娇羞了起来,声音绵软得很。

廖清杉听着,喉结莫名滚动了下。

几乎是瞬间,她漂亮的眉眼,白嫩的肌肤,细软的腰肢,和那个降落在黄昏时分的吻。

不作任何商量,带着京溪夏夜的风,一并涌到他的眼前。

可两个人相隔千里。

——亲不到,真愁人。

想着,廖清杉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按捺着心底的欲望,叫:“应如是。”

应如是听了,带着怒气嗔怪道:“你!干!嘛!呀!”

——干嘛要一直叫她大名啊,跟她犯了错误要被批评一样。

可这三个字,在廖清杉听来,真是娇得不行,娇得他耳朵都酥了。

越听,心火越旺,耳朵跟带了电流似的,带着浑身血液直往上冲。

廖清杉觉得再跟她打电话要坏事,二话不说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拿起衣柜的睡衣就往浴室走:“不说了,睡觉!”

应如是:“???”

我去!

这狗男人!

谈起恋爱怎么这么凶啊!

悠悠宝贝真的要气死啦!

-

翌日,黄昏时分,廖清杉终于在青木茶社见到了赵经柏。

十多年未见,他不再如当年分别时那样年轻,但精气神依然很足。

这天,他穿着一件青绿色的休闲衬衫,国字脸上带着一副黑框眼镜,脸庞瘦削,一身知识分子的气质。

“清杉,”赵经柏走至雅座,打量着眼前这个光风霁月的少年,想起分别那年他的模样,他用了一些时间去消化两个画面的重叠,看着他,感叹道,“没想到,都长这么大了,这走在路上,都不敢认。”

短短一句话,道尽对时光流逝的感怀。

廖清杉见状赶紧站了起来,问候道:“赵主任,好久不见。”

“叫什么赵主任,昨天在电话里就想说你了,没来得及,”赵经柏阔气地拍了拍廖清杉的肩,笑得如春风般和煦,“还跟小时候一样,叫我赵叔。”

廖清杉也挺爽快:“行,赵叔。”

赵经柏招呼着:“快坐快坐。”

廖清杉早已点好了茶点和点心,赵经柏也就没再忙活,直入主题地说:“发过来的片子我看了。”

“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廖清杉不卑不亢道,“还请您不吝赐教。”

“不愧是三年磨一剑,这剑磨得可真光。”

说着,赵经柏唇角慢慢勾起一抹笑:“你天生就是该吃这碗饭的人。没有电视台做背景,自己搞团队能把节目拍成这个样子,这可不是随便一个人能做到的。”

面对这位前辈的夸大之词,廖清杉一笑而过:“那到时候这片子送电视台审查时,还希望您引荐一下,多给我们美言几句,京央电视台,依然是我们最想上星的频道。”

“这个你放心,”赵经柏给他吃了个定心丸,然后,试探着开口,“对了,能问你个问题吗?”

“您问。”

“你做这个节目,是不是为了完成温慕起的遗愿?”

话落,气氛有一瞬的静默。

“确实是出发点,”廖清杉说着,无意识空咽了下喉咙,“不过,以传统文化为题,只是一个切入点。这片土地上,值得我们去讲述的故事还有很多,书籍、文物、历史、古诗词,其实都有很多能挖掘的点,要是都能做好,都能做到和这个时代相吻合,都能做到优秀的创新,那公众对文化的认知,将会在这些文化节目的陶冶下,于短时间内迈上一个崭新的台阶。”

“挺有野心啊,”赵经柏笑,“不过,传统文化挺小众的,你觉得这东西能变大众么?”

“能,但是必须做好商业化,”廖清杉一字一句地说,“唯有好的商业化,才能够缝合起小众和大众之间那条不可逾越的鸿沟。但好的商业化的前提,是培养民众对文化的知情权,有了解才会有购买力。显而易见,这份认知,需要媒体人去培养。”

赵经柏听了,颇为赞赏地点了点头:“看得挺透。”说完,又抬眼,叫了他一声。

廖清杉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嗯?”

“明明有人人艳羡的康庄大道可以走,”赵经柏将他的人生,熟练又凝练地做了个比喻,“非要走这条人迹罕至的路,不辛苦吗?”

廖清杉听了,无所谓一笑:“辛苦,又不等同于痛苦。”

他这话说得太直接,也太坦诚。

赵经柏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只觉得毛姆说的那句话在他身上得到了完美验证。

他确实克服了虚荣心,克服了炫耀欲,克服了时刻想要出头的小聪明。

他专注在自己的目标,不骄不躁。

年轻人身上惯有的浮躁和急切,在他身上,极难寻觅。

不过,惯有的迷茫倒是有。

赵经柏在电视台摸爬滚打了半辈子,一双眼睛看过太多人、太多事。

所以,他一眼便看到了他在两条河流之间,徘徊地泊岸。

但还好,他是个勤奋的水手。

面对迷茫,别人选择在中间地带漫游。

而他选择——

一个人做两个梦。

-

送走赵经柏,廖清杉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也是在这一刻,他终于有了实感,觉得梦想的帆,真正开始起航。

但海面总不会是风平浪静。

廖清杉没想到,他会在这里碰到廖敬远。

应该是刚谈完生意,廖敬远一身西装革履,跟生意伙伴握着手:“那提前祝我们合作愉快。”

看到他,廖清杉准备转身就走,却没想到廖敬远也看到了他,叫了他一声,示意他过来。

在公开场合,廖清杉向来不会拂廖敬远的面子,走过去,面对商界的前辈,一一颔首问好。

可两个人的和谐从来都只是表面。

送走合作伙伴之后,廖敬远让廖清杉跟着他,重新进了茶社的包厢。

考虑到会有人过来谈商业合作,所以包厢的私密性和隔音性都极好。

两个人进了包厢,廖敬远问:“你来这儿干什么?”

廖清杉觉得节目都拍完了,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直言道:“谈节目的事。”

廖敬远听了,瞬间勃然大怒。

“廖清杉!”

“你是我廖敬远的儿子,你能不能做点你该做的事!”

“我怎么了?”廖清杉语气倒是冷静,一条一条地反驳回去,“我做什么事了?从我十岁进这个家门到现在,您说的哪一条要求,我没有完成?我只不过是用课余时间,完成了自己的梦想,您至于生这么大的气吗?”

听到他把那件事冠以梦想,廖敬远心中气极,习惯性地开始拿软刀子刺人:“看来,你是真不记得你妈跟你说过什么了。”

“你别拿我妈来说事儿,”廖清杉轻笑一声,“你要怪就怪,你这爹,当的有点晚。”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意料之中的,一个耳光,落在他脸上。

-

故事创作得遵循一条抛物线,这一点,廖清杉比谁都清楚。

《笑忘书》之所以能得到赵经柏这样的业界权威人士的人的盛赞,就是因为这个节目摆脱了寻常的科普和说教,而是讲起了故事,其中,有起伏,也有高潮。

众所周知,充足的伏笔之后,往往就是高潮。

一般来说,一个耳光后面跟着的,要么是声嘶力竭,要么是破门而出。

可在这幕戏里,身为故事主人公的人,没有声嘶力竭,也没有破门而出。

他只是很平静地,走了出去。

汪施靖曾对廖清杉下过一个定论:他是真的早慧。

在发现有些矛盾无法调和之后,廖清杉就告诉过自己——

不能内耗。

有些逻辑无法说通,他就自洽。

不做无意义的争辩,也不给自己施加无意义的枷锁。

从茶社出来,天色已经彻彻底底的黑了下来。

廖清杉往家的方向走,看到车上的后视镜,微微躬身,对着照了照。

还好,脸上没留下太过明显的痕迹。

看到这儿,他放下心来,继续往前走。

结果,刚走过拐角,就听到一个清灵动听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阿杉!”

闻言,廖清杉脚步猛地顿住。

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

“阿杉!”听到身后人又叫了他一声,他才有些机械地转过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