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龙怨沸腾

龙族圣地的结界碎裂声传遍三界时，青璃正用冰凰之力压制脖颈的咬伤。婴孩的牙印渗出黑血，在皮肤上蜿蜒出诡异的龙形咒文。她突然按住心口——某种源自血脉的尖锐疼痛正从东南方传来。

“圣地......“重明手中的魔气罗盘炸成碎片，“大哥当年镇压的龙怨出来了！“

凤霄的龙鳞铠甲瞬间覆盖全身，却在冲向传送阵时被青铜柱的光幕弹回。柱体上新浮现的铭文刺痛青璃的眼睛——「唯纯血凤凰可入」。

“陷阱。“她擦去唇边溢出的血丝，“有人在针对凤凰血脉设局。“

重明突然割开手掌，将魔血泼向光幕。血液在屏障上腐蚀出个狭窄通道：“我体内有嫂子分的神格，能撑三十息！“

青璃化作流光穿过通道的刹那，听到了婴孩撕心裂肺的啼哭。回头只见重明胸口被光幕反噬出碗口大的血洞，而凤霄正用龙息冻结他不断溃散的元神。

“别回头！“凤霄的传音混着龙吟震响在她识海，“龙怨只攻击凤凰血脉，我和重明进去反而会刺激它们！“

穿过通道的瞬间，青璃的银发被狂暴的龙息吹得笔直。眼前的景象令她窒息——十万条被锁链禁锢的龙魂正在圣地盘旋，它们空洞的眼眶里跳动着幽蓝鬼火，而地面躺着数百具被撕碎的凤凰族人尸体。

更诡异的是，当龙怨察觉到她的气息时，竟齐刷刷停止攻击，转身朝她俯首行礼！

“参见公主......“为首的巨龙魂发出金石相击般的声响，“十万年了，您终于来履行契约......“

青璃的龙角不受控制地生长，刺痛中闪过陌生记忆：少女模样的自己站在龙冢前，将惊鸿剑插入祭坛。而跪在剑下的竟是少年凤霄，他双手捧着的不是剑鞘，而是他自己的逆鳞！

“什么契约？“她按住太阳穴厉声质问。

龙怨们突然躁动起来，锁链碰撞声如雷霆贯耳。青璃脚下的土地裂开，升起座刻满凤凰族徽的青铜碑。碑文记载着骇人真相——初代冰凰镇压龙族并非因他们堕落，而是为掩盖某个血祭仪式的失败。

“您亲手将龙太子炼成钥匙......“巨龙魂的声波震得青璃耳膜出血，“就为打开归墟下的......“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打断了龙魂的话语。圣地穹顶突然塌陷，七百二十位被记忆瘟疫控制的凤凰族人破空而至。他们眉心诅咒符文亮如血灯，手中凝聚的竟是龙族特有的弑神枪！

青璃展开冰凰结界，却在接触到族人灵力时浑身剧痛——那些弑神枪上缠绕的分明是她的本源之力！最年长的凤凰长老咧开嘴，露出与年龄不符的狰狞笑容：“公主何必反抗？屠杀龙族本就是我族宿命。“

“不对！“青璃的冰凰羽翼暴长三丈，“龙怨明明在攻击你们......“

“因为它们是叛徒啊。“长老的瞳孔变成竖瞳，声音突然混入玄夜的音色，“就像十万年前，那些反对血祭的龙族。“

青璃的识海突然刺入锥心剧痛。封印最深的记忆在此刻解封：所谓的初代冰凰分裂天道，实则是为掩盖血祭失败的反噬。而她——青璃的本体，正是当年主持血祭的凤凰公主！

龙怨们突然发出震天悲鸣，它们挣脱锁链扑向凤凰族人。青璃下意识要阻拦，却见巨龙魂转身对她吐出龙珠：“契约继续，请公主......动手！“

龙珠内浮现的画面令她神魂俱颤——少年凤霄被铁链锁在祭坛，而她握着惊鸿剑，剑尖正滴落龙血。更可怕的是，祭坛四周跪着的龙族都在自愿献祭，他们高呼的不是复仇，而是“请公主务必成功“！

“想起来了吗？“长老的指甲突然暴长，刺入青璃肩膀，“当年你用凤霄殿下做钥匙，就为打开......“

一道金光劈开长老身躯。凤霄浑身浴血地破开结界，手中龙鳞匕首正滴落黑血：“璃儿，别看龙珠！“

迟来的警告已经无用。青璃的瞳孔完全变成金色，龙珠里的记忆如潮水涌入。她终于看清十万年前的真相——血祭的对象根本不是龙族，而是企图吞噬天道的初代黑暗面。凤霄自愿成为祭品，龙族甘愿赴死，只为帮她完成净化天道的壮举。

而失败的原因，是她在最后关头......心软了。

“现在明白为何会有记忆瘟疫了？“重明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青璃这才发现整个圣地都是巨大的幻阵，而阵眼处悬浮着往生镜的核心碎片，“有人要阻止你想起真正该封印的东西......“

凤霄的龙息突然裹住她急速后撤。几乎同时，他们原本站立的地面裂开深渊，伸出只覆盖着冰凰纹的巨手。青璃的血液瞬间冻结——那只手的拇指上，戴着她前世最珍视的玉扳指！

“欢迎回家，我的半身。“深渊里传来的声音与她一模一样，“你以为切断联系就能摆脱我？“

怀中的婴孩突然发出刺目金光，照亮了深渊全貌。青璃看到“另一个自己“被百万条龙怨锁链禁锢在虚空，而束缚她的锁链另一端......竟连接着凤霄与重明的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