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安全屋的第一夜
凌晨一点,西山深处。
车灯切开浓密的黑暗,在蜿蜒的山路上投下晃动的光柱。陆沉舟握着方向盘,神情专注,不时从后视镜观察后方。顾星辰坐在副驾驶,怀里抱着装有玉佩的合金手提箱。林见深在后座,膝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加密的地图和监控画面。
“还有五公里。”陆沉舟说,“周伯伯给的坐标在山谷最深处,以前是地质勘探队的驻地,八十年代废弃了,但基础设施还在。”
顾星辰看向窗外。树木在黑暗中像巨大的黑色剪影,山风穿过林间,发出低沉的呼啸声。远离城市的喧嚣,这里的夜晚有种原始的寂静,但这种寂静并不让人安心,反而更显得危机四伏。
“确认没有跟踪。”林见深看着屏幕上的信号分析,“所有无线信号都干净,红外扫描显示三公里内没有移动热源。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星蚀可能有我们不了解的追踪技术。”
陆沉舟点头,将车拐进一条几乎被杂草淹没的土路。车轮碾过碎石和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几分钟后,一栋建筑出现在车灯前。
那是一栋三层小楼,水泥外墙斑驳,爬满了藤蔓,看起来确实废弃已久。但走近了看,能发现窗户都换成了防弹玻璃,大门是厚重的合金材质,周围的树林里隐约可见监控摄像头。
“到了。”陆沉舟停车,但没有立刻下去,“等我先确认安全。”
他拿起一个手持扫描仪,下车绕着建筑走了一圈。扫描仪的屏幕上跳动着各种数据:结构安全、辐射正常、生物信号无、热源...有一个。
陆沉舟立刻蹲下身,手按在腰间——那里藏着一把高压电击枪。他缓慢移动到热源所在的位置,那是建筑侧面的一扇小窗。
窗户从内部被打开了大约十厘米的缝隙。
有人来过。
陆沉舟用加密通讯器联系顾星辰和林见深:“建筑内可能有闯入者。你们留在车上,锁好车门,等我信号。”
不等他们回应,他已经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门边。门是电子锁,但周老给了密码。他输入密码,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向内打开一条缝。
里面一片漆黑,只有紧急出口标志发出微弱的绿光。空气里有种陈旧的灰尘味,还有一种...金属和机油的味道。
陆沉舟拔出电击枪,侧身进入。他的眼睛迅速适应黑暗,看到大厅里堆放着一些废弃的仪器和家具,都蒙着厚厚的灰尘。但地面上有一些新鲜的脚印——脚印很浅,显然来者很小心,但灰尘的分布还是暴露了痕迹。
脚印通向楼梯。
陆沉舟跟随着脚印,每一步都极轻。楼梯是水泥的,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他上到二楼,这里的布局像是实验室,有长长的操作台和壁挂式仪器架。
脚印在这里分散了,通向几个不同的房间。
突然,左边房间里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陆沉舟立刻转向那个方向,身体贴墙,慢慢移动到门边。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点点微弱的光——不是电灯,像是手电筒的光。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同时将电击枪对准光源方向。
“别动!”
手电筒掉在地上,滚了几圈,照亮了房间里的景象——不是星蚀的杀手,而是一个穿着迷彩服、戴着眼镜的年轻人,看起来二十出头,正惊恐地举起双手。
“别开枪!我不是坏人!”年轻人的声音在颤抖。
陆沉舟没有放松警惕:“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我...我叫周明轩。”年轻人说,“周国安是我爷爷。他让我在这里等你们。”
周老的孙子?陆沉舟皱了皱眉:“证明。”
周明轩慢慢放下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金属徽章——和陆沉舟从周老那里得到的一模一样,上面刻着国安部的标志和一个编号。
“爷爷说,如果你们来安全屋,让我在这里协助。”周明轩解释,“我是计算机安全专业的,可以帮你们加强这里的网络防护和监控系统。”
陆沉舟这才放下电击枪,但没有收起:“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们?”
“爷爷说,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连他都不知道我具体什么时候来,只是让我在三天内到达并潜伏起来,确认安全屋没有被发现。”周明轩捡起手电筒,“我已经在这里待了两天,确认周围安全,也修复了部分失效的系统。”
他走到墙边,按下一个隐蔽的开关。房间里的灯一盏盏亮起,照亮了整个空间。陆沉舟这才看清,这不像个废弃的实验室,倒像个设备齐全的指挥中心——墙上是多个监控屏幕,桌上是高性能计算机,角落里还有服务器机柜在低声运行。
“这些都是你弄的?”陆沉舟问。
“大部分是爷爷提前准备的。”周明轩说,“我只是激活了系统。这里的电力来自地下的备用发电机,网络是通过卫星加密链路,绝对安全。而且,”他走到一个屏幕前,调出图像,“我在周围三公里范围内布置了传感器网络,任何接近的生物或车辆都会被监测到。”
陆沉舟看着屏幕上复杂的监控画面,终于相信了这个年轻人。他通过通讯器通知顾星辰和林见深:“安全,可以进来了。”
五分钟后,三人在安全屋安顿下来。
周明轩带他们参观了整个设施。一楼是生活区,有简单的卧室、厨房、卫生间。二楼是指挥中心和实验室,设备虽然老旧但功能齐全。三楼是储藏室和应急出口,还有一个隐蔽的逃生通道通往山后。
“这里原本是冷战时期的一个监听站,后来改造成科研基地,最后废弃。”周明轩介绍,“但地下设施很完善,甚至有一个小型核掩体级别的安全室,可以抵御常规攻击。”
“我们需要把玉佩放在最安全的地方。”顾星辰说。
周明轩带他们来到二楼实验室的里间。这里有一个特制的保险柜,嵌在墙壁里,有生物识别、密码、物理钥匙三重锁。
“这是我爷爷特别准备的。”周明轩说,“钛合金内衬,电磁屏蔽,恒温恒湿,还能抵抗切割和爆破。把玉佩放在这里,理论上绝对安全。”
顾星辰打开合金手提箱,小心地取出三枚玉佩,放入保险柜。在关上柜门的那一刻,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但也有一丝不舍——好像这些玉佩不应该被锁起来,而应该被继续研究。
“现在,”周明轩关上保险柜的外层防护门,“我们来谈谈接下来怎么办。”
四人围坐在指挥中心的会议桌旁。墙上的一排屏幕显示着周围的实时监控、网络状态、能量读数等数据。
“首先,我需要了解情况。”周明轩说,“爷爷只告诉我基本轮廓:你们在研究一套古代玉佩,这套玉佩可能指向地外文明遗产,有一个叫星蚀的组织在追踪你们。但具体情况,我需要知道细节才能制定防护策略。”
顾星辰看向陆沉舟和林见深,得到他们的点头后,开始讲述整个事件的经过——从修复双鱼玉佩开始,到胎记共鸣、星图显现、李攸遗言,再到父亲的笔记、陈教授的介入、星蚀的威胁。周明轩听得很专注,不时在笔记本电脑上记录。
讲完后,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所以,”周明轩总结,“你们有三块玉佩,星蚀有一块。玉佩合一是开启某个‘天门’的钥匙,天门73天后在猎户座星云方向开启23分钟。星蚀想要开启天门,你们不确定是否应该开启。”
“基本正确。”林见深说,“但我们还缺少很多关键信息:天门后到底是什么?开启会有什么后果?星蚀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周明轩思考了片刻:“我可能能提供一些信息。爷爷让我带了一些资料。”
他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加密硬盘,连接到电脑。屏幕上出现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大量扫描文档和图片。
“这是爷爷这些年收集的关于星蚀的情报。”周明轩打开几个文件,“首先,星蚀的正式名称是‘星际遗产研究与保护协会’,成立于1947年——正是罗斯威尔事件那年。创始人是几个科学家和军方人士,他们认为美国政府隐瞒了地外文明存在的证据,决定私下研究。”
屏幕上显示出一张老照片,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站在一个天文台前。
“星蚀最初确实是学术组织,但逐渐被渗透。根据情报,现在控制星蚀的是一个叫‘理事会’的秘密团体,成员身份不明,但权力很大。他们在全球有多个基地,主要从事三项活动:一是搜寻古代文物中可能的地外文明线索;二是监听全球范围内的异常能量信号;三是...渗透各国科研机构和政府部门。”
陆沉舟看着屏幕上星蚀已知据点的分布图,眉头紧锁:“他们的渗透程度有多深?”
“很深。”周明轩调出另一份文件,“国安部内部评估认为,星蚀至少渗透了三个国家的航天机构、五个重要的天文台、十几个大学的考古系。而且,他们有私人武装力量,装备先进,训练有素。”
他点开一张模糊的照片,上面是一队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在一个考古现场:“这是三年前在埃及拍到的,星蚀的‘回收小队’在强行挖掘一个被认为可能含有地外文明线索的古墓。”
“他们得到想要的东西了吗?”顾星辰问。
“不知道。但那次事件后,埃及政府加强了对考古遗址的安保,而星蚀在那个区域的活动中断了几个月。”周明轩说,“这说明他们不是无所不能的,也会遇到阻力。”
林见深指着屏幕上一个坐标:“这个位置...是XJ?”
“是的。”周明轩点头,“这是星蚀在中国境内的一个疑似据点,在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爷爷怀疑那里是他们的一个临时基地,可能用于储存和研究中亚地区发现的‘特殊文物’。”
“离我们多远?”
“直线距离两千三百公里。”周明轩说,“但如果冬至之佩在那里,我们几乎不可能接近。那里的安保等级极高,而且处于敏感区域。”
顾星辰感到一阵无力。两千三百公里,戒备森严的沙漠基地,他们怎么可能拿到第四块玉佩?
“但也许我们不需要去那里。”陆沉舟突然说。
三人都看向他。
“星蚀想要的是四佩合一。”陆沉舟分析,“他们有一块,我们有三块。理论上,他们应该来找我们谈判,而不是我们去抢他们。”
“他们会怎么谈判?”林见深问,“直接来抢不是更简单?”
“如果他们能抢,今天在博物馆就已经抢了。”陆沉舟说,“但他们没有。这说明他们有所顾忌——顾忌博物馆的安保,顾忌我们的身份,或者...顾忌玉佩本身的安全。玉佩可能很脆弱,强行抢夺可能导致损坏。”
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开始画图:“所以我认为,星蚀会采取更谨慎的策略。他们会先监视,收集信息,评估我们的实力和意图。然后,可能会尝试接触——不是暴力接触,而是某种形式的谈判。”
“谈判的筹码是什么?”顾星辰问。
“信息。”陆沉舟写下两个字,“他们想知道我们掌握了多少信息,想知道李攸遗言的内容,想知道四佩合一的精确条件。而我们知道这些。”
“但我们不能告诉他们。”
“不一定。”陆沉舟的眼神变得锐利,“我们可以用部分真实信息作为诱饵,设下陷阱。如果他们上钩,我们就有机会反制,甚至...夺回冬至之佩。”
这个计划很大胆,也很危险。顾星辰和林见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犹豫。
“我们需要更详细的计划。”林见深最终说,“而且需要评估风险。如果失败,我们可能失去所有玉佩。”
“同意。”陆沉舟点头,“所以现在,我们先巩固防守。周明轩,你能帮我们加固这里的安保系统吗?特别是防止能量信号泄漏——如果玉佩再次激活,不能被发现。”
周明轩立刻在电脑上操作:“已经在做了。我升级了电磁屏蔽系统,现在整个建筑被一个主动屏蔽场笼罩,内部的任何电磁信号都传不出去。我还部署了反侦察无人机,可以在周围巡逻,探测可疑信号。”
他调出一个实时画面,显示从无人机视角看到的安全屋周边——夜色中的山林,寂静而黑暗。
“另外,”周明轩补充,“我建议你们在这里期间,尽量减少对外通讯。所有通讯必须通过量子加密,而且不能提及具体位置。星蚀可能有监听全球通讯的能力。”
“那我们怎么知道外界的情况?”顾星辰问。
“我会处理。”周明轩说,“我在多个匿名服务器上设置了信息收集程序,可以监控公开新闻、学术论文、甚至暗网论坛中与玉佩、星蚀相关的内容。有异常情况会及时预警。”
这个年轻人的专业能力让三人都有些惊讶。周明轩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但思维缜密,技术娴熟,显然是受过专门训练的。
“你爷爷培养你很久了吧。”陆沉舟说。
周明轩笑了笑:“从小就开始。爷爷说,有些事需要传承。他选择了这条路,我也选择了。”
顾星辰看着这个年轻人,想起了父亲。顾云山也是从小培养她对文物的热爱和敏感,也许冥冥之中,上一代真的在为下一代铺路。
夜深了。
周明轩安排他们休息。顾星辰被安排在一楼的一个独立卧室,虽然简单但干净,有独立的卫浴。她洗漱后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左手腕的胎记隐隐发热。自从来到安全屋,这种感觉就一直存在,好像玉佩在呼唤她,或者...在警告她。
她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浓密的树林,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远山在夜色中勾勒出模糊的轮廓,像沉睡的巨人。
突然,她看到树林深处有一点极其微弱的光。
青白色的光,一闪而过。
和玉佩的光芒一模一样。
顾星辰屏住呼吸,紧盯着那个方向。但光没有再出现,好像只是她的幻觉。
她看了眼床头的监控屏幕——周明轩给的便携终端,可以查看安全屋各处的实时画面。屏幕上,建筑周围的传感器读数正常,没有检测到异常热源或运动。
也许真是幻觉。
但她不放心,披上外套,轻轻走出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顾星辰走到楼梯口,正要上二楼去指挥中心,突然听到一楼后门的方向传来极其轻微的声响。
像是金属摩擦的声音,很轻,但在这个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停下脚步,心跳加速。安全屋的后门是应急出口,正常情况下不应该有人在那里。
她慢慢移动到走廊转角,探出头看向后门方向。
门是关着的,但门缝下透进一丝微弱的光——不是室内灯光,是外面的月光,但有什么东西挡在了门前,形成了一个阴影。
有人在外面。
顾星辰立刻转身,想要去通知其他人。但就在这时,后门的电子锁发出了“嘀”的一声轻响。
有人在外面尝试开锁!
她来不及多想,迅速躲进最近的储藏室,从门缝观察。
后门开了。
不是被暴力打开,是正常开启——外面的人有密码。
一个身影闪身进来,关上门。借着走廊的应急灯光,顾星辰看清了来人。
一个女人,大约三十多岁,身材高挑,穿着黑色的户外服装,背着一个战术背包。她的动作利落专业,进门后立刻蹲下身,警惕地观察四周。
顾星辰屏住呼吸。她认出这个女人了——三天前在博物馆,她在修复部走廊里见过这个女人,当时以为她是新来的研究人员。但现在看来...
女人站起身,从背包里取出一个手持扫描仪,开始检测周围环境。扫描仪的屏幕发出微弱的蓝光,映照出她冷静而专注的面容。
突然,扫描仪的指示灯变成了红色。
女人立刻转向储藏室方向,手按在了腰间——那里明显有武器的轮廓。
“出来。”她的声音平静但不容置疑,“我知道你在里面。”
顾星辰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看了眼储藏室——没有其他出口,没有藏身之处。只能出去。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女人看到是她,明显愣了一下,但手中的武器没有放下:“顾修复师?你怎么在这里?”
“这里是我的安全屋。”顾星辰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你是谁?怎么有密码?”
女人没有回答,而是快速扫视周围,确认没有其他人后,才说:“我是陈教授派来的。他让我来这里找你们。”
陈教授?顾星辰心中一惊。陆沉舟说过暂时不告诉陈教授他们的位置,陈教授怎么会知道?
“证明。”她说。
女人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东西——是秋分之佩。玉佩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青光,上面的双鱼纹清晰可见。
“陈教授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们。”女人说,“他说,三佩不够安全,四佩在一起才能激活完整的防护机制。”
顾星辰盯着那枚玉佩。确实是秋分之佩,她见过,也研究过。但陈教授为什么会突然派人送来?而且是通过这种方式?
“陈教授还说了什么?”她问。
“他说星蚀已经锁定了你们的位置,这里不再安全。让我护送你们转移到一个更安全的地方。”女人收起玉佩,“其他人在哪?我们需要立刻离开。”
顾星辰的大脑飞速运转。这个女人的出现太突然,太巧合。虽然她有秋分之佩,但这不能证明她是友非敌。星蚀也可能通过某种手段拿到了秋分之佩,或者...陈教授已经被控制了。
“我需要确认。”她说,“请在这里稍等,我去通知其他人。”
“没有时间了。”女人的语气变得急促,“星蚀的小队已经在路上,最多半小时就会到达。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她往前一步,顾星辰下意识后退。
就在这紧张的对峙时刻,二楼突然传来脚步声。
陆沉舟出现在楼梯口,手中的电击枪对准了女人:“不许动。”
女人立刻举起双手,但表情依然冷静:“陆先生,我是陈教授派来的。我没有恶意。”
“陈教授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陆沉舟走下楼梯,林见深和周明轩跟在他身后,都拿着防卫装备。
“陈教授有自己的信息来源。”女人说,“更重要的是,他破解了星蚀的部分通讯,知道他们计划今晚攻击这里。他让我来警告你们,并护送你们转移。”
周明轩立刻回到指挥中心,调取监控数据。几秒钟后,他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检测到异常信号!三公里外有多辆车辆接近,速度很快,没有开灯!”
女人的话被证实了。
陆沉舟的脸色变得严峻,但他没有放下武器:“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们为什么要跟你走?你有什么安全的地方?”
“昆仑山深处的一个研究站。”女人说,“那里有军方级别的安保,绝对安全。陈教授已经在那里等你们了。”
昆仑山?那是中国西部的一座巨大山脉,地形复杂,人迹罕至。
顾星辰看向陆沉舟,陆沉舟看向林见深。时间紧迫,他们必须立刻做决定。
“给她戴上追踪器。”陆沉舟最终说,“如果她有异动,我们会知道。现在,收拾最重要的东西,准备转移。”
决定做出,所有人立刻行动。
顾星辰回到房间,迅速收拾研究资料和必需品。林见深和周明轩整理设备和数据。陆沉舟监视着那个女人,同时准备车辆。
五分钟后,他们带着装有玉佩的合金手提箱,坐上了安全屋的车库里的两辆越野车。女人开一辆在前面带路,陆沉舟开车载着顾星辰和林见深跟在后面,周明轩在指挥中心远程监控并提供信息支持。
车驶出安全屋,驶入黑暗的山路。后视镜里,安全屋的灯光迅速消失在树林后。
“我们就这样相信她?”顾星辰问。
“不完全相信。”陆沉舟盯着前车的尾灯,“但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周明轩确认确实有车队接近安全屋,不管她是谁,留在那里更危险。”
林见深看着手中的平板电脑,上面是周明轩传来的实时监控画面。代表追捕者的红点正在快速接近安全屋,数量至少有六辆车。
“如果她真的是星蚀的人,把我们引入陷阱...”他没有说完。
“所以我们要做好准备。”陆沉舟从座位下拿出一个背包,递给顾星辰,“里面有防身装备和应急物资。记住,如果情况不对,按照我们之前约定的方案行动。”
顾星辰接过背包,感到沉重。她想起父亲的笔记,想起李攸的遗言,想起那些跨越千年的秘密。她不愿意相信陈教授会是敌人,但如果真的...
她不敢想下去。
车队在夜色中疾驰,驶向未知的目的地。
而身后,追捕者的灯光已经隐约可见。
六小时后,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车辆驶入一条狭窄的山谷,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头顶只有一线天空。路面从柏油变成碎石,再变成土路,最后几乎不能称之为路,只是车辙压出的痕迹。
“这里已经是无人区了。”陆沉舟看着GPS,“最近的村镇在一百公里外。”
前车停下,女人下车走过来:“只能到这里了,剩下的路要步行。”
“步行?”林见深看着周围险峻的地形,“在这种地方步行?”
“研究站隐藏得很好,车辆无法直接到达。”女人说,“跟我来,还有两公里。”
她背起背包,开始往山谷深处走。四人只能跟上。
山路极其难行,很多时候要手脚并用攀爬岩石。海拔已经超过四千米,空气稀薄,每走一步都感到呼吸困难。顾星辰的左手腕胎记一直在发热,但此刻她已经无暇顾及。
一个小时后,他们到达了一个瀑布前。水流从数十米高的悬崖倾泻而下,在下方形成一个深潭。
“研究站呢?”陆沉舟问。
女人没有回答,而是走到瀑布侧面,在一块岩石上按了几下。岩石表面滑开,露出一个隐藏的控制面板。她输入密码,瀑布的水流突然改变方向——不是停止,而是分流向两侧,露出了瀑布后一个隐蔽的洞口。
“进来。”女人率先走进洞口。
四人惊讶地对视,但只能跟进。
洞口不大,但里面别有洞天。走过一段十几米的通道后,他们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穴,被改造成了现代化的研究基地。洞顶有柔和的照明,地面平整,摆放着各种仪器和设备。最引人注目的是洞穴中央的一个透明隔离舱,里面摆放着一个工作台。
而陈教授就站在隔离舱外,看到他们,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你们终于来了。”他走过来,“路上还好吗?”
“教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顾星辰问,“这个女人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位是沈清音,”陈教授介绍,“我的...助手。这里是国家天文局的一个秘密研究站,用于研究高敏感度天文现象,避免外界干扰。”
沈清音对四人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走到一旁的操作台开始工作。
“教授,您怎么知道我们在西山的安全屋?”陆沉舟问得更直接。
陈教授叹了口气:“我一直在关注星蚀的动向。昨天,我截获了他们的通讯,知道他们锁定了西山区域。我猜到你们可能在那里,所以派清音去接应。”
他看向顾星辰手中的合金手提箱:“玉佩都带来了?”
顾星辰点头,但没有立刻交出箱子:“教授,我需要先确认一些事。”
“你问。”
“第一,秋分之佩您一直保管着,为什么现在突然要交给我们?”
“因为四佩在一起更安全。”陈教授说,“星蚀不知道秋分之佩在我这里,他们以为只有三块。如果四块分散,他们可能各个击破。但如果四块在一起,并且被正确激活,玉佩会产生一个自我保护场,任何试图强行夺取的行为都会触发玉石俱焚的机制。”
“玉石俱焚?”
“李攸设计的安全措施。”陈教授走到隔离舱前,指着里面的工作台,“四佩合一后,如果有人试图暴力分离或破坏,玉佩会自毁,里面的信息也会永久消失。这是为了防止落入不当之人手中。”
顾星辰想起李攸遗言中的谨慎,觉得这个解释合理。
“第二,”她继续问,“您对天门之后有什么看法?我们应该开启吗?”
陈教授沉默了。他走到洞穴的一侧,那里有一个巨大的显示屏,上面是星空的实时图像。
“我研究了一辈子天文学,”他缓缓说,“始终相信人类在宇宙中不是孤独的。但如果真的有地外文明存在,如果他们真的留下了遗产,我们需要以什么态度去面对?”
他转过身,看着四人:“是贪婪地占有,是恐惧地拒绝,还是...谦卑地学习?这是人类文明需要回答的问题。”
“您的答案呢?”林见深问。
“我认为应该开启。”陈教授说,“但不是现在,不是在我们没有做好准备的时候。我们需要更多的研究,更多的理解,更多的...共识。”
他走到顾星辰面前:“这就是我找你们来的原因。在这里,我们可以安全地研究四佩合一,理解天门的本质。然后,当我们足够了解,当我们做好准备,再决定是否开启,以及如何开启。”
这个提议听起来合理,但顾星辰心中仍有疑虑。她看向陆沉舟和林见深,两人也都在思考。
“我们需要时间考虑。”陆沉舟最终说。
“当然。”陈教授点头,“你们先休息。这里的设施很完善,有独立的休息区。清音会带你们去。”
沈清音走过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四人跟着她穿过洞穴,来到后面的一个区域。这里被分割成几个房间,有卧室、卫生间、甚至一个小型的厨房。
“食物和水在储藏室,通讯设备在桌上的加密终端。”沈清音说,“教授建议你们先休息,研究可以从明天开始。”
她离开后,四人聚集在最大的房间里。
“你们怎么看?”顾星辰问。
“太顺利了。”陆沉舟说,“一切都按照陈教授的安排进行,我们几乎没有选择余地。”
“但陈教授的解释合理。”林见深说,“四佩合一可能确实有安全机制,集中研究也符合逻辑。”
周明轩一直在操作他带来的便携设备,此时抬头:“我检测了这个洞穴的网络环境。高度加密,但有一个异常——有一个隐藏的对外数据流,流量很小,但持续存在。”
“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里虽然与外界物理隔离,但可能有人在偷偷传输数据。”周明轩说,“我无法破解加密,但可以确定数据流向...不是国内。”
不是国内。这意味着什么?
四人面面相觑。
“我们需要更小心。”陆沉舟说,“在弄清楚真相之前,玉佩不能交给陈教授。”
“但我们已经在这里了。”顾星辰看着手中的合金手提箱,“如果我们不合作,怎么离开?”
这确实是个问题。洞穴只有一个出口,而且显然在陈教授的控制之下。如果他们不配合,可能无法离开。
“也许...”林见深突然说,“我们可以将计就计。”
“怎么说?”
“陈教授想要研究四佩合一,我们可以同意。但在研究过程中,我们掌握主动,控制节奏。同时,周明轩继续调查那个隐藏的数据流,看看究竟是谁在传输数据,传输什么。”
“风险呢?”顾星辰问。
“风险是,一旦四佩合一被激活,可能会发生我们无法控制的事。”林见深说,“但如果我们小心控制能量输入,只进行最低限度的激活,也许可以既获取信息,又避免危险。”
这个计划可行,但需要极高的精确度和控制力。
四人讨论到深夜,最终制定了一个详细的方案。
第二天早上,顾星辰主动找到陈教授。
“教授,我们同意在这里研究四佩合一。”她说,“但我们有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研究由我们主导,您提供技术支持。第二,所有研究数据共享,不能隐瞒。第三,如果研究过程中出现危险迹象,立即停止。”
陈教授思考了片刻,最终点头:“合理。我同意。”
研究开始了。
四枚玉佩被放置在隔离舱内的工作台上,按照东南西北的方位排列。顾星辰和林见深负责操作,陈教授和沈清音在外围监控,陆沉舟和周明轩负责安保和数据记录。
第一次低能量激活,只是用微弱的偏振光照射。
玉佩表面的纹路开始发光,但很柔和。四幅星图在空中浮现,逐渐融合。和之前一样,一个完整的球面星图出现了,中央是那个精确的坐标。
“能量读数稳定。”林见深看着仪器,“没有异常波动。”
“继续,增加能量输入百分之五。”顾星辰说。
偏振光强度增加。星图变得更加清晰,星辰开始缓缓旋转,像真正的夜空。
就在这时,顾星辰的左手腕突然剧烈灼痛。
同时,林见深右肩的衣服下透出光芒。
两人的胎记在共鸣!
隔离舱内,四枚玉佩突然自行升起,悬浮在空中,开始高速旋转。光芒从青白色变成金色,越来越亮。
“能量读数飙升!”林见深喊道,“超出控制范围!”
“停止实验!”顾星辰想要关闭光源,但控制面板失灵了。
四枚玉佩在空中排列成一个正四面体,中央开始形成一个光球。光球迅速膨胀,散发出强大的能量场。
隔离舱的玻璃开始出现裂纹。
“所有人后退!”陈教授大喊。
但已经晚了。
光球爆发,但不是向外爆炸,而是向内收缩,形成一个奇点。奇点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光线弯曲,时间似乎变慢。
在扭曲的空间中央,一个影像浮现——
不是李攸,也不是星图。
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场景:一个巨大的环形结构,悬浮在星空中,周围是无数闪耀的光点。环形结构缓缓旋转,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暗。
影像只持续了三秒,然后消失了。
光球熄灭,玉佩落回工作台,一切恢复平静。
但隔离舱的玻璃已经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纹,仪器大多失灵,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味道。
所有人都惊呆了。
刚才那是什么?
那个环形结构...是什么?
顾星辰感到左手腕的胎记烫得惊人,她卷起袖子,发现胎记的形状在变化——不再是简单的鱼形,而是在延伸,长出了一些新的线条,像一个更复杂的符号。
她看向林见深,林见深也露出了右肩——星形胎记同样在变化,延伸出光芒的线条。
两人的胎记,在刚才的共鸣中,进化了。
沈清音突然走到控制台前,快速操作。几秒钟后,她抬头,脸色苍白:
“刚才的能量爆发...可能已经被探测到了。”
“被谁?”陆沉舟问。
“所有人。”沈清音调出一个全球监测图,“包括星蚀,也包括...其他我们不知道的势力。”
屏幕上,代表能量信号的红点正在从全球多个位置向这里汇聚。
他们暴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