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离家——4.高考前

“今年6月就要高考，虽然现在成绩还可以，但是我几乎每天都是咬牙坚持的，妈妈经常打电话过来抱怨爸爸这不好哪不好，哥哥跟我说他们又怎么吵架怎么打架了，我有时候觉得活得好累，为什么别人的家庭可以和和美美，我们家总是不和谐？”

我要努力的学习，将来有一个和谐的没有争吵的家庭，老师们总说，上大学就解放了，我得努力，那里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玩、可以看女孩、可以看小说。”

“再也不用担心在桌子底下看《平凡的世界》而被老师收走了。”

“大学就是天堂，就是我努力的方向！”

“哪怕吃再多的苦，咬碎钢牙，我也要让看不起我的人后悔，爸爸说过只要我考上大学就给我买那双帅气的皮鞋呢。”

“上了大学我这么帅气的脸还会找不到女朋友吗？哈哈。”

我不知道什么是学习，学习为什么艰苦，我只知道现在我的生活就很好，竹竿羡慕电视里面的城市生活，但是我更喜欢乡村田野的宁静，有时候艰苦的生活是自己的选择，想得到的越多越痛苦，但是既然你看到了世界不一样的地方，就会总想去试试。

人总是不安分，就像我，有时候因为好奇而吃亏。

竹竿在家待的时间越来越短了，直到这年万家灯火的时候，他也没有回来，这一次他走的时间出奇的久。

而随着竹竿回来次数的减少，姥爷也经常不在家，狗子和我经常是饥一顿饱一顿。

而且最近狗子发现，之前偷狗的那两个人又骑着摩托车在附近晃悠，当他们走过门口的时候，小黑会用力的大声在门口冲着他们吼叫。

自从上次毒狗事件后，小黑似乎对摩托车声音特别敏感，哪怕是在院子里，或者深夜里听见摩托车声他也会吼叫不止，着实烦人。

当时姥爷不知道什么情况，出去看一眼就明白了，然后冲着狗子叹叹气。

年后没多久，竹竿又回来了，带了很多好吃的，有咸鱼、香肠、腊肉。

“我上学期考了全班第一，年级前十五。我有信心考上一本呢。”竹竿吃饭的似乎兴高采烈的对姥爷说。

“那很好，等你考上大学，我也可以回老宅子了，这边住着还是不习惯啊。”

“你不是有好几个牌友吗？而且这边大住着也方便。”

“哪里都没有我的小屋住着舒服。咳咳咳…”

“你怎么了，感冒了？”

“没事，吃点头疼药就好了，老毛病了。”

“你要是走了，我就把小黑和大黄放奶奶那，我看你也不喜欢猫啊狗的。你看你把他们都饿瘦了。”

“嗯，我孤寡惯了，做饭经常忘记他们俩，有时候我忘记做饭就不想吃了，有时候泡面吃也不够给他们吃的。一个人习惯了，哎。”

“嗯，要不是姥姥走的早，你就有人照顾了，我妈估计也不是这个性格，跟个男人一样。”

“不要这么说你妈，她不容易。”

“是啊，可是她就是跟我爸不对付，你们当初搞得什么什么指腹为婚，那时候应该也改革开放了，怎么还这样的老思想呢。”

“哎，我是让你妈悔婚的，听说你爸不怎么实在，可是你妈好面子，你爸又有文化还有木匠的手艺，你妈以为再不济她自己一个人也可以顶这个家。万万没想到，人能坏到你爸这个程度，没得救了。”

“我爸能改吧，浪子回头金不换啊。”

“能改就好了，能改早改了。你还小不懂。大人的事你不要管，学好你的习，将来好好选个老婆。”

“你后来为什么没找一个后姥？”

“呵呵，可能我也好面子吧。”

“面子有那么重要吗？你跟姥姥是谈的吗？”

“嗨，我们那时候哪有谈的，不过你姥姥人好，就是得了肾病死得早，你都没见过她，那时候穷啊。”

“都吃不饱饭，光饿死都饿死一大批，我是幸运捡了一条命。”

“听说那时候人吃人的情况都有。”

“哎，人吃人很常见，我们那村里李老太家，要不是…，要不是家里有个病人先死了估计全家都可能全没了。”

“哎，我感觉小时候经常吃不饱穿不暖，没想到以前比我们那时候还苦，感谢党，现在生活越来越好了。”

“是啊，你看狗都能吃香肠了，多浪费。”

“就给它吃一点尝一尝，它这么老了，活大半辈了要尝一尝好吃的。”

“嗯，你看它胡子都白了。”

饭后，竹竿拉着小黑去菜园里跑了一圈，回来气喘吁吁的坐下。

“小黑，你看你胡子都白了，但是跑的还是那么快，不过跳的没以前高了，想想你也有十来岁了，是只老狗了。是不是不能再叫你小黑了。”

说着，转头看向我说：“要叫它老黑了，那你也…你还是大黄，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出生的，看你这模样，显老，但是皮毛还是那么油亮，你应该比狗子小。”

“你应该叫狗子大哥，哦，不对，狗子是母狗，叫大嫂，哦，不对，是大姐。”

“哈哈，狗大姐。”狗子的白胡子被竹竿拎了起来，露出了两行大白牙，听见“狗大姐”兴奋的不停的摇着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