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天、地、人的真相

黄锦与老牛的交流沟通虽说很不顺利，但从刘环所说，证实自己猜的不错，老牛身份果然不一般。

竟是牛郎织女的媒人。

对黄锦而言，穿越前，他听过的牛郎织妇不过是个凄凄的民间故事。

穿越后，原来这些都是真的。

老牛努着眼珠子，似乎用尽全身力气，蹄子抖抖索索，在地上划拉了半天，画出几个歪歪扭扭的图形，再次陷入混沌愚昧之中。

黄锦歪着脑袋辨认了半天，好歹看出来了。

几个不相干的词勉强表达他想表达的语意：他被封印，被锁定兽类形态，无法说话，寻到百花羞公主头戴的一件首饰——金面牛骨珠，才能找到真相。

他长长吐了口气，拍了拍牛角，打了个哈欠。

“好累啊，牛兄的事儿以后再说，先弄点东西吃，找个地方好好歇息歇息。当了十年药引子，肉体和灵魂都受了重创，恢复需要时间。”

“贤侄！你在密室里超度白谷晶时，我早让人给准备好了吃食。去屋里。”

客厅中摆了满满一桌子饭菜：香椿、蘑菇、蕈芽儿、莲藕、芋头、菱角、米饭、蒸菜，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黄锦忍不住吞咽口水，迫不及待的喝了几杯茶水，润了润嗓子。

一天水米未沾牙，要不是精神高度紧张，早就会饿的受不了了。

他大口往嘴里扒拉着饭菜，含混不清的感谢刘环。

“还是刘叔想的周到，饭菜太丰盛了，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没肉。我现在很缺肉。”

刘环一撇嘴。

“肉倒是有，厨房里很多，房梁上挂着腊肉，冰窖里存着冻肉，缸里放着鲜肉，怕你不敢吃。”

“我不是和尚，又不吃素，有啥不敢？”

“两脚羊的肉，你敢吃？”

“什么‘两脚羊’？”黄锦随即明白是啥肉了，“白万山偷偷吃人？”

“这些菜是我让他们从自己家里凑来的。”

刘环指了指侍立一旁的骷髅。

“他们虽是尸魔，却严格执行白谷晶的命令，不碰人肉，有的连飞禽走兽都不吃。这些菜蔬很干净。你的人魂与神魂被封印了，我建议：封印解开前，尽量保持魂魄的纯净状态，而肉食往往带有生前的怨气，容易对魂魄造成污染，所以最好还是吃素。”

黄锦没想那么多，感谢刘环考虑的如此周到。

“刘叔，你注意到了没有，白家客厅很怪异。”

一连扒了三大碗饭，胃里有了食物底，不再饿的心慌眼黑了。

肚中有了食物，思维活跃起来。

突然想起客厅中的灵牌。

灵牌供奉的“天、地、人”，证明白万山口气极大。

做为尸魔，他既未供奉万妖之祖——女娲，也没供奉截教圣人通天教主，而是简简单单写了三个字：天、地、人。

三界大神多如牛毛，都没有得到白万山供奉的资格。

有资格的只有无边无际的宇宙，纵横八荒的大地，万物之长的人类。

口气之大已经不是吹破天际，不知天高地厚那么简单了。而是对三界神祇赤裸裸的讥讽嘲笑。

白万山只是个粗鲁无知的山野小怪。

就他那点格局、眼光，打死也想不出这种狂妄的供奉方式。

黄锦问刘环怎么看。

“这个我也说不好。”刘环边想边说，“贤侄，我在天庭处在最底层，能接触到的神明高层有限，得到消息多半也是满天飞的，不靠谱的。我只说神明私下传说的信息，不保真。”

所谓天、地、人，并非黄锦理解的字面意思，而是另有含义。

他们分别是上古三位圣祖代称。

混沌初开，上古圣祖创立万物，设立六轮回道。分别将三个种族设为三界的核心种族。

天圣祖创造了神明基因，解决了万物的信仰与图腾，给万物生存树起精神靠山。

地圣祖创造了阴魂基因，为世间万物创立归宿，让他们明白最终到何处去，让万物在努力奔波生存的同时，吃下了定心丸，哪怕生活再痛苦，也有活下去的勇气，因为他们知道水流千转，最终入海。

人圣祖创造了人族基因，精心设计、修改、打磨、调整，最终把人族树为三界标杆，万物追求的终极形态，天上神明，地下幽魂，容貌稀奇古怪的众生，人族形态是他们永远绕不过去，最关键、最重要的环节。

黄锦大开眼界。

原来这才是天、地、人的真正含义。

“白万山供奉这么大有何意义？就好比蝼蚁每天焚香祷告，希望得到统治人类的权柄，别说人类听不到，看不见，就算看到、听到，也绝不理会，还有可能一脚将蝼蚁灭了。”

“我在天庭听到流传于神明间的小道消息：神明高层正在想办法跟上古圣祖取得联系，希望得到圣祖的神谕，因为天界即将发生一件极为恐怖的大事件，这个大事件比量劫危害更大，如果应对不当，神明被抹杀，彻底消亡也不是不可能。”

怕黄锦听不懂，刘环又解释了天、地、人三大上古圣祖来历，量劫的含义。

上古圣祖来自何处？至今没有明确答案。

有人猜测他们存在于混沌未开之前，他们以自己的圣神伟力，借助盘古之手，劈开了混沌，天地初开，形成三界雏形。

还有人分析，他们本就是混沌的一部分，随着混沌被盘古劈开，三界秩序稳定，万物有序生存，三大古神圣祖便再次归隐，融于混沌，对于三界神、人、鬼等众生来说，他们既不存在，又无处不在。

量劫，混沌发展过程每一个节点。

通俗地说，如果混沌是一部自动运转的机器，它从启动到下一次重启的时间长度就是一量劫。

这个时间跨度大约为六十多亿年。

对神明来说不长，对于凡人，漫长到令人绝望。

“啊！”黄锦第一次听到如此惊世骇俗的信息，茫茫穹宇竟然还会重启，真是不敢相信，不可思议，“量劫就是浩瀚的宇宙重启，重启意味着一切归零，万物重生，这已经非常可怕了。还有比量劫更可怕的？”

“量劫中，相当一部分神明陨落，更多的神明凭借某种特殊修为安然度过量劫。这次量劫与以往截然不同，还会降下另外一种灾祸跟量劫一起降下，到底是什么我不知道，只知道那是一种即便连玉皇大帝、太上老君等修为最高的神明，都无法抵御的灾难。”

“那跟白万山供奉有什么关系？”

话题扯的太远了，黄锦拽回来。

“这事儿我琢磨了十年，也没想明白。”

黄锦泄气了。

你没想明白，说了这么多。

“就在前天我再一次宣布死亡，下葬的时候，躺在棺材里，偶然听到白万山嘀咕。”

......

刘环记得很清楚。

做为药材圈养在白家，每年死一次，成亲一次，他已经习惯了。

十年里，他不是没想过办法逃跑，但那个叫黄锦的故人之子呆呆傻傻，无法沟通，没有黄锦帮助，逃跑比登天还难。

他认命了，明知道这是最后一次死亡，也只能平静接受。

棺材停在厅堂里，刘环躺在棺材里。

还没到出殡的时辰，厅堂冷冷清清，一个人也没有。

突然脚步声响，白万山进屋拈香下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