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终于见到了白骨精
面对数百静默的村民围攻，黄锦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应付了。
老牛看他的眼神，简直像父亲看恨铁不成钢的儿子。将青石地面跺的粉碎，提醒用“五行聚魂扇”。
黄锦挥动扇子，轻松将幻化为村民的尸魔消灭。
绝大多数灰飞烟灭，只有几个修为较深的家伙还在火焰中挣扎。
黄锦再次挥扇，正欲把那残存的尸魔消除干净。
一个女子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黄锦，你找的是我，不必连累无辜，多增杀戮。”
声音妖媚，说不出的慵懒，闲散。
黄锦一愣，女子的声音似乎拥有神奇诡异的力量。
能让人紧绷的心松懈下来，神智也昏昏沉沉的，不愿意思考，哪怕天大的事儿也不想面对。
“哞儿——”沉闷的牛吼把黄锦从痴傻中唤醒。
“唉——”女子长叹，“真没想到，白家竟然藏龙卧虎，这么一位神明潜在白家，我们都没有发现。可惜无缘结交。”
黄锦攥着五行扇，推开紧闭屋门。呼地搧了一扇。
和煦、温暖的风从扇底徐徐吹出，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昏暗的屋子。
站在门口望去。
迎面是四扇屏风，朝着门口那面绘着一年四季景色，背面画着梅、兰、竹、菊四友，屏风后面乌黑沉重的长条桌上，笔墨纸砚俱在，摊在桌上的宣纸，写着几笔龙飞凤舞的大字，墨汁未干。
桌子紧挨着的正墙上，没有妖修供奉的万仙之祖女娲之位，也不是上古截教通天教主之像，那里只有一张普普通通的黄表纸。
纸上从上至下，端端正正写着三个隶体大字：天地人。
屋子两侧是一排排的书架子，无数线装书、手抄本挤的满满当当。
黄锦以为自己眼花了，出现了幻觉。
白万山真身是尸魔，白家村是他跟麾下几百个小尸魔共同幻化出来的。做为大妖白谷晶的父亲，在女儿被孙大圣打死后，理所当然的成了这帮尸魔的新首领。
白谷晶受伤后，他宁可幻化村庄，变成凡人，也不肯离开白虎岭。
倒不是这里有多好，灵力多么充沛，而是无法离开。
因为白家村外的坟地，既是修炼地，也是本体栖息地。
没有修炼到自由活动境界，只能被动束缚在此，活动范围不过以白虎岭中心方圆几十里。
修为最高的白谷晶也超不过千里。
白万山自封村长。
黄锦原身十年白家生活，除了每年一次出外扇坟，被严厉禁足，
到隔壁牛棚里添添草料，摸着老牛的脑袋傻笑，然后吃饭、睡觉，几乎是原身生活的全部。
从没进过正屋，没见过正屋的陈设。
刘环揭开了白万山尸魔的真相后，黄锦印象里，白家虽不至于梁上挂着人腿，厨房中煮着人肉，但绝对不可能是眼前这幅景象：
温文尔雅、书卷气十足！
特别是正面墙壁上的供奉，非释非道非儒。
却是口气极大的三个字：天地人。
黄锦想起来了，西游世界里只有一位仙家如此狂妄，口气比脚气大。
那位就是地仙之祖，五庄观观主镇元大仙。
他对孙大圣吹嘘三清是朋友，四御是晚辈，没有哪个神明有资格被他供奉，只是供奉了天地。
白万山这厮只比地仙之祖多了一个——人。
“老东西好大的口气，小小尸魔，修行时不供奉万妖之祖，也不供奉截教老大，弄个天地人充大辈。你不死谁死。”
屋内装饰出乎意料。
黄锦愣了半天，没有发现说话女子在哪里？
“看到桌子了？扳着左腿抬一下，就能看到我了。”
黄锦进门前，回头看了看大门外的老牛。
老牛还在不紧不慢反刍咀嚼，铜铃大的眼睛盯着黄锦。
那眼神像送孩子第一次入学的老母亲，满满都是鼓励，就差举起胳膊高喊加油了。
......
桌子移开，进了一间密室。
黄锦站在围着床帏的床边，跟床上女子四目相对。
女子貌如天仙，跟黑雾中那张脸一模一样，只是面色惨白，近乎透明。
大红的绣被搭在脖颈上，盖住了身子。
“黄锦，你不是白痴了！”
白谷晶轻启樱唇，温柔似水，好像知冷知热的知心小姐姐。
“来吧！杀了我吧？”
她单刀直入，直奔主题。
黄锦反而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做了？
“不光我要杀你，刘环也恨透了你，想要你命。”
“正常！囚禁、折磨了十年，还年年抽出血肉、神魂炼制丹药，放在谁身上也受不了。”白谷晶细声细语，柔弱可怜，设身处地的从刘环的角度考虑问题，对刘环的恨表示了充分理解，“你是三族混血，即便不能修行，也拥有比普通人更悠长的寿命，天生的富贵命格，更能让你享不尽人间繁荣富贵，但你在白家十年的药引子生涯，彻底毁了。”
白谷晶似乎有许多话，黄锦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只得默默倾听。
“或许你还不知道，每次扇坟，就是你这个药引子将刘环的身魂炼制丹药的过程，你必须付出百年寿命，才能将神力充分柔和。”
“对以前给你们的伤害，我很抱歉。”
她玉手轻抬，念动咒语。
对面墙壁朝两边移开，另一个刘环站在狭窄的密室内。
脸上、身上伤痕累累，皮肤划开一道道的口子，透明如碎玉似的不明物质遍布全身，让人触目惊心。
“那是刘环的神核，几乎被白万山毁了，需要很长时间温养，才能慢慢恢复。我问你，你们已经把白万山杀了吧？”
“当然。否则也来不到这里！”
听到白万山已死，白谷晶长吐一口气，没有悲伤，没有怨恨，神情越发轻松，仿佛放下了千斤重担。
“来吧，杀了我！让我死在你手里，死在五行聚魂扇下。”
她轻轻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没有血色的脸泛着白光，容貌庄严，圣洁，像殉道的圣女。
黄锦举着扇子，那个别扭劲儿就甭提了。
这个白骨精好像跟自己了解的那个完全不一样，没有想像中的穷凶极恶，嗜血残酷，杀人不眨眼。
她躺在床上无法反抗，从容赴死的姿态与黄锦气势汹汹相比，让黄锦感觉白骨精才是弱者，自己更像坏人。
“你不是有千年修为吗？就算身负重伤，好歹也经过了十年治疗，实力比我强出太多，你咋不反抗啊？你那神态，好像对我杀你这事儿，已经盼了很久。”
“黄锦，像个男人，干脆点儿，给我个痛快！”白谷晶那双水汪汪的大眼忽闪、忽闪，盯着黄锦，“杀了我，刘环和你都解脱了，我和我麾下也解脱了，一举两得，双方共赢，这是最好结果了，你还犹豫啥？”
“既然你已经决心赴死，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能不能老老实实回答我几个问题？”
“我尽量！”
“白虎岭山顶雾团里是你的幻像吗？”
“是！”白谷晶坦承。
“你的幻像在喊冤，你知道吗？”黄锦真真切切听到雾团中传出来的呐喊，刘环没有听到，所以要白谷晶亲口解释。
“知道啊，我就是冤，我和我所有下属都冤，活着冤，死了冤，化形为妖，成为尸魔，还是冤！”
“我想听听，能说吗？”
“说来话长了，时间久到我都忘了自己曾经还做过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