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老牛
刘环其实已经看到床上空了，没着急问白谷晶去了哪里，反而考较黄锦对修行的见解。
黄锦按照常理回答。
修行第一要务当然是摒弃杂念，静心冥想。
在他看来，这个是标准答案。
穿越之前，黄锦从未接触过修行。
逢年过节，初一十五进寺庙上香祈福的次数也寥寥无几，但得益于读过不少书，对儒、释、道三教都有粗浅涉猎。
多多少少了解其中一些皮毛。
释、道自不必说，打坐参禅，静心练气是第一条要务，也是入门弟子最基础的功课。
以读书明理为主的儒家，则讲究静室读书，焚香净手，端正心思，养浩然之气。
黄锦自以为回答很漂亮。
却被刘环全面否决。
“修行第一要务不是静心，不是摒除杂念，而是解放天性，彻底放下世俗束缚，包括那些约定俗成，规范人们行为道德条条框框，人生在世，遵从本心，喜欢便是喜欢，厌恶便是厌恶。不必假惺惺撒谎。”
“这话从何说起？”
“你早早晚晚都要踏上修行之路，早晚都要去天庭走一遭。从现在开始，必须打开格局，以更高眼光去看俗世。开阔你的视野，才能为今后修行打下坚实的基础。所以，你对白谷晶做了什么？老老实实交代，不必遮遮掩掩。”
黄锦哭笑不得。
刘环绕了一个大弯子，是以为自己在密室里，对白谷晶做了不可描述的事儿。
“刘叔，你想歪了。我只是送她走了。”
“了解。详细过程我不问了。”
刘环促狭地挤咕眼，一幅我明白，但我不说的表情。
黄锦无语至极，在密室跟白谷晶单独待了一会儿，倒成了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三言两语说了刚才的经过。
但是隐瞒了得到灵果力以及他混血血脉的特殊作用。
“她想去堕神渊见千年前的郎君，觉得十年的所作所为，虽然不是直接帮凶，也觉得很对不起我，为了表达歉意，才让我亲手杀她。”
“对不起你，就对得起我了？你好歹还有牛兄陪伴，我呢，不是孤独躺在棺材里，就是躺在她身边。将神力度给她，时时刻刻经受着神魂凌迟的煎熬，我怨气才最大，她却认准了你，我不服！”
刘环嚷嚷不停。
黄锦等他发泄的差不多了。
“白谷晶、白万山都死了，还有几十个尸魔也不成气候。刘叔，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我不得在这里逗留一段时间。”刘环吞吞吐吐，“我下凡时，被天地荒渊界的防御力重创，落到白万山手里，又饱受了十年折磨，神力消耗一空，神魂极为虚弱。外面妖魔横行，我现在出去，在妖魔眼里，就是行走的天材地宝，没有安全可言。”
他打开密室，门外静立着数十具骨骼。
黄锦吓了一跳。
“你把他们弄来干嘛？”
“这些在五行聚魂扇下幸存下来，侥幸不活的尸魔，修为不算低，我需要他们帮忙。帮我采药、炼药、闭关时帮我守护。神力得到恢复后，再考虑今后。”
“那牛兄呢？”
老牛低着头，嘴巴依然咀嚼个不停，也知道胃里有多少食物，需要重新再吃一遍。
“他？真可怜哪？竟然沦落到了这步田地，全然忘记了前世，而且魂魄被固定成兽态，封印不解除，永远无法化形。”
“牛兄也是神仙？你们好像是旧相识啊？”
“贤侄，在波月洞里，你母亲教你读过书吗？”
“读过几天。”
“你可知道前朝牛郎织女的传说？”
黄锦当然知道，但他想听听刘环的版本。
刘环清清嗓子，绘声绘色的讲了起来。
前朝时，有一个穷小子名叫牛郎，在一头神牛帮助下，跟天上的织女成亲。
生下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后，金甲天神把织女抓回天庭。
牛郎担子挑了一双儿子，脚踩牛皮腾空追去。
王母娘娘取下发簪一划，出现了一条宽阔的银河，把牛郎、织女隔开，成了苦命鸳鸯。
两人隔河思念，感动了天下苍生。
王母娘娘特许他们七月初七相会。
到了七夕这天，所有喜鹊飞到天宫，在银河搭起鹊桥，牛郎织女踏着鹊桥见一面，以慰相思之情。
这便是民间广为流传的七夕鹊桥相会。
这天的傍晚，天下有情人都会躲在葡萄架下。
据说对爱情忠贞的人，能听到牛郎与织女的窃窃私语。
其实不过是蚊子嗡嗡营营的叫声罢了。
“刘叔，它就是那头给牛郎、织女做媒人的老牛？”
“是！”
“他不是死后，牛皮踩在牛郎脚下，成了助牛郎飞行的法宝了吗？为何出现白虎岭，还落在了尸魔白万山家。”
“牛兄可不是普通的神牛，他跟我的经历差不多，也是径自逃离天庭的神明，不过他在天庭，职位比我还低。虽然我在兜率宫烧火，好歹还是个人形神明，他可惨了，度劫飞升前，在人间修行得道，好不容易化形成人，到了天庭，却被分配到蟠桃园，充作耕田一职。只能重新化身为牛，犁那面积广阔的蟠桃园。”
“老牛委屈、郁闷。虽然成功度劫，录入神籍，成了正式神明，却还不如在人间逍遥，这神明不做也罢。于是，他撂挑子跑路了。”
下凡的老牛为了躲避天庭追捕，重新化为牛身，跟牛郎相依为命。
虽然日子清苦，吃草咽菜，但比天庭那枯燥、死板的日子强多了，至少不用无何止的劳作。
后面就是老牛牵线搭桥，成全牛郎与织女的故事了。
“刘叔，说了半天，老牛为什么落到这步田地？”
“我哪知道！刚才在门外，跟他聊了半天，这家伙似乎忘掉了很多事儿，那道封印不但固化了他的形态，还大大影响了他的神智。根本无法进行有效的沟通。”
“我试试。”
黄锦觉得刘环夸大其词了。
老牛要是无法沟通，怎么会帮他觉醒妖魂？在他和刘环被白万山控制，认命等死时突然出手，压的白万山无法反抗。
黄锦才有机会用五行聚魂扇结果了对方。
当他被尸魔围攻，也是老牛踩碎了青石地面，提醒他用扇子解决麻烦。
老牛只是不会说话，并不是无法沟通。
来到老牛跟前，黄锦摸着牛头。
“牛兄，刘叔说的你都听到了？你不是跟牛郎在一起吗？为什么沦落到这里？还一直待了十年？”
老牛沉默不语，喷着响鼻。
一串泪珠扑簌簌落下。
“你会写字吗？能不能像刚才那样踩碎青石地面，踩出字来。”
老牛转身出了密室。
蹄子踏踏地跺着地面。
过了半晌，一行歪歪扭扭，勉强辨认的字体出现了。
“说话，金面牛骨珠、百花羞公主。”
黄锦琢磨了半天，不得要领。
刘环帮着一块猜。
“老牛，如果让你开口说话，是不是想表达，需要百花羞公主头戴的金面牛骨珠？”
老牛疯狂点头。
“你怎么跟百花羞公主扯上关系的？”
老牛的目光忽然变得暗淡、浑浊，陷入无法交流的状态。
刘环双手一摊。
“你看，又迷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