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十年
五天后。
参与三派试剑的诸人都已回返，灵眼之树遭受外敌入侵之事已被宗门下了封口令，任何人不得传播。
慕沛灵，韩立，孙火三人回来的第一时间便寻上门来，将灵符归还，李泽也没推拒，之前便言明是借的。现如今只能收下。
只有韩立看向他的神色有些奇怪，李泽故作不知。
几人谈及三派试剑，都含糊其词，只说收获不小。
李泽心中了然，不过慕沛灵孙火二人都有一件顶级法器的奖励，明清灵水虽然因为醇液被抢没了，不过宗门应该另有补偿。
之后的日子便陷入平静，李泽每日跟随慕沛灵学习炼丹，孙火为了修行资源，接取宗门任务，经常不在山门。韩立则闭关准备结婴，一应事务都交给银月打理。
转眼十年已过。
王权，林一已经筑基成功，侯云第一次筑基失败，不过在几人的资助下在第二次筑基时成功了。
这十年李泽慢慢展露炼丹天赋，他现在所表现出的炼丹水平已经远远超出慕沛灵了。
一切都向好的方向发展，除了慕沛灵。
她的修为还停在筑基中期，进展缓慢，这让她愈发焦躁，神情也更加憔悴。
李泽全都看在眼中，却只能在心中暗叹，这十年两人不说朝夕陪伴，却也差之不多了。
他曾数次给予慕沛灵修炼资源，但总被她笑着拒绝，说李泽比她更为需要。
李泽并非铁石心肠，两人之间隐隐有若有似无的情愫。
却又都非常默契的没有点破。
慕沛灵是因为有婚约在身，三十年之期如同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十年已过，她还是筑基中期，要在接下来二十年内结丹，几乎痴人说梦。
她自认为联姻已成定局，若还是不管不顾的表露情愫，对她，对李泽都是祸非福。
而李泽虽然知道自己已经与此界牵扯甚深，却也不想再牵扯男女之情。
他注定离开此界，慕沛灵就算有他的照拂可以结丹，结婴，甚至化神也未尝不可。
可那又怎样，不过短短2000余年的寿元。
相对于他以后的仙途来说，不过闭个关的功夫，她便已香消玉殒，到时徒留悔恨。
他是长情之人，不想留下无数元会的遗憾。
既然早已知晓如此结局，那为什么还要开始？
十年之后，给她自由，到时再看她的选择吧。
……………………………………
最近几日是世俗界的新年，李泽留在家中陪母亲过完年节，方才回转山门。
刚回洞府没多久，一道传音符化作的火光在其洞府之外盘旋。
李泽抬手摄住传音符，慕沛灵声音从中传出：“过来陪我喝酒。”
李泽眉头微挑。
驾驭法器慢悠悠的飞出洞府，往山顶而去。
慕沛灵为他打开阵法，站在屋顶冲他抬了抬葫芦。
李泽收了法器，陪她坐在屋檐。
转脸看向她：“师姐今日怎么没去炼丹？”
慕沛灵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将葫芦递了过去，见他长饮一口，才道：“世俗界的骡子还能歇口气呢，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李泽笑了笑，伸手将葫芦递回：“师姐能早点这么想就好了，说实话，其实你不必这么拼。”
慕沛灵没接这话，看向他道：“刚从家中回来？”
李泽愣了一下，没想到慕沛灵会这么问，点了点头，笑道：“在家中陪母亲过了年节，刚回来就被你看到了。”
慕沛灵嘴角微抿：“真羡慕你还有至亲长辈，不像我，父母在我幼时便出了意外。”
李泽嘴角抽了抽，无奈看向她：“师姐。”
慕沛灵疑惑看向他。
李泽叹道：“你这话我没法接。”
慕沛灵哑然，看着他的无奈模样，摆了摆手。笑吟吟道：“是师姐的错。”
说完把葫芦递向他，看着他潇洒饮酒的模样，认真道：“你知不知道你很不一样？”
李泽怔了怔，疑惑问道：“师姐是说哪里？”
慕沛灵凝眉看向他，见他泰然自若，才道：“哪哪都不一样，你顾念世俗亲情，修行上也从来不急不缓，明明自己修为不怎么样，却还把资源让给别人，对待每个人都充满善意。”
李泽眉头一挑，回道：“这不好吗？”
慕沛灵轻笑：“是很好，好到，不像一个修仙者。”
李泽一愣。
慕沛灵又看向他，认真道：“师弟，修仙者与天争命，你这样在修仙路上走不远的。”
慕沛灵又道：“师弟你资质很好，又有家族相助，只要肯拜一位长老为师，是有机会结丹的。”
李泽哑然。
慕沛灵冲他明媚一笑：“我可以给你引荐一位结丹长老，那位长老是位炼丹大师，凭师弟你的炼丹造诣，肯定会被收为真传弟子。”
李泽沉默片刻，看着她笑吟吟的样子，低声回道：“多谢师姐好意，我无意拜师。”
慕沛灵怔了怔：“所以我说啊，师弟你实在不像一个修仙者。”
李泽长呼口气，把玩着手中的葫芦，半晌才道：“师姐其实不必如此，我现在这样挺好，每天炼炼丹，陪朋友喝喝酒，再偶尔回家看望一下长辈，实在别无所求了。”
慕沛灵起身，低头俯视他，恨铁不成钢的道：“筑基初期你便知足了？你难道就不想结丹？这世间多少好景色，你就甘心偏安一隅？”
李泽被说的一头雾水，抬头看向她，却发现她眼中隐有雾气，纳闷道：“师姐？”
慕沛灵见他无动于衷，更是气急，心中泛起委屈，涩声道：“我资质平庸，别说三十年，就是一百年也不见得能结丹，联姻，已成定局。”
“二十年后，我便要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从此只能相夫教子，困守族中。”
“可师弟你不一样，你天资过人，只要你改改这惫懒的性子，努力修行，再听我的话拜一位长老为师，你是可以结丹的。”
李泽动容，看着眼前的绝美女子含泪哽咽。
“师弟，这世间有太多美好，我是看不到了，你就听我的话吧，明日随我前去拜师，就当是，为了我。”
她语气哽咽，却满含希冀。
李泽没说话，只愣愣的看着她。
她静静的伫立在那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沉默半晌。
李泽艰声道：“师姐，我无意拜师。”
慕沛灵神情怆然，脸色苍白，冷声道：“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