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沫篇 第四章 毕业季即分手季
我是什么样的一个人,谁能知道,有时候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怀疑我只是在无休止满足自己的空虚感。
也许就是如此,哪个敢言一直痴情?哪个敢言一直不悔?我此刻应当是心如刀绞吧。
分手,被你说来是那么轻松,你不知道你拿这些字眼在地上揉擦着我的心吗?
我大概是受够了,三年多的时间,在你说出了第 37次分手后,我再也不会去安慰你了。
“分手吧。”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感觉到我的疲惫,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感觉到我的心死。
当我说出分手的时候,你只是默默无声,没有哭,也没有笑,也许你放下手机在忙别的事情,或皱着眉头,或喜笑颜开,或正在为一场韩剧伤心流泪。
我是怎么了,说出了那句话却没有放下手机的勇气吗,我心底里还在期望着你的回应吗?
她没有回应,很长时间了,算了吧。
我在阳台这么长时间,这时候,分明听到齐少爷在喊我。
“不说话算了...”我心里想着,随即挂掉了电话,望着窗外稀松的星辰长吐一口气,转身拉开阳台门,正看见眼睛迷离的齐少爷。
“兄弟,我问你个问题。”齐少爷满嘴都是酒气,不知道他到底喝了多少。
“女人和兄弟你选哪个?”齐少爷重重的坐在廖嘉诚的床上,手扶床杆,仿佛这根铁杆子就是支撑他不倒的最后的一件事物。
此刻宿舍门被打开,谢一凡摘下耳机,一脸沉默,没有说话,随后爬进了自己的被窝。
“我选择了兄弟,你说我傻不傻?”齐少爷没有理会谢一凡,开始苦笑,而后手顺着铁杆滑下,重重地倒在了床上。
“也亏廖嘉诚大四不来学校,今晚让他睡这吧,扶他上去得半条命。”隋神此刻也回来了,手里提着刚买的酒。
今天是怎么了?
宿舍仅剩的这几个人都在同一天被情所伤,我睡不着,陪着隋神喝几杯。
“少爷倒是挺苦的,他和高健的事儿,虽然谁都不说,可都看在眼里。”隋神喝了一口酒,狠狠地咽下,随即抬头问我:“沫沫,你觉得我该断的彻底吗?”
隋神在我眼里一向都是意气风发,呼风唤雨的主,也是因为此才令我诧异,他竟然一段感情坚持了两年,在这两年中隔三差五像今天这样喝一次。
每次见到他带着酒回来,我们经常调侃他又分手了。
如果是以前,我们一定会临时组局,不过最近隋神女朋友前段时间去了国外,他也是感觉到了疲惫,这一次我感觉到不同往常。
“喜欢一个人你会为她哭为她笑,如果你今天没有喝酒,我认为才该放弃。”我说道。
隋神苦笑:“谁又能说没有感情,谁又能真正放弃。”
“自由和爱情如果不能结合,对彼此都是伤害,你猜她在做什么?”我反问隋神。
同时,此刻的我,心里在想听到分手的刘雨欣在做什么,时不时打开手机看一眼。
“她说她很痛苦,她说她喜欢我,甚至给我买了一件 3000多的衬衫,想来快递也是快到了。”隋神还是露出一丝幸福,一丝不甘的幸福。
“钱对你来说是爱的表达吗?”我问道。
隋神点燃一只香烟,缓缓吐出,接着道:“至少说明她还关心我。”
此时谢一凡窸窸窣窣起身,大概是被我们影响,他找个凳子坐下来,缓缓道:“我曾经在身上还有两百块钱的时候,拿出一百买了花给她,是我这一百块重要还是她那三千重要。”
“凡哥也睡不着?到时候考研失败,可别让我们背一锅。”隋神递给谢一凡酒。
谢一凡的爱情向来是我们羡慕的,他一直为现任无条件付出,曾经那么要强的一个人竟被生生改变。
但谁又没改变呢?
“不过沫沫是我们中最厉害的,偷摸就追到了刘雨欣,那可是我们的系花。”隋神眼神开始变得迷离。
我关掉了手机,脸上露着微笑,喝了一口酒,我并没有将我和刘雨欣的结局告诉他们。
在爱情中挣扎的每个人,看似光鲜亮丽,苦果只有自己尝过,只不过有的人爱表达,有的人埋藏心底罢了。
“毕业季就是分手季。”我突然说道,显然他俩对我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怔住了。
“可现在还没毕业。”隋神自嘲着,“还没毕业就恢复单身。”
谢一凡像我一般不愿吐露自己的心事,他好半天才说:“既然喜欢就不能说她坏话。”
“凡哥还保留着天真。”我调侃着,不过确实有道理。
我说她的不是,她说我的不是,一来二去,又有什么意义,今天的痛苦就随着这瓶酒埋在心底吧。
直到最后一个瓶子空,隋神叹了一口气,今天的谈话便散了。
我躺在床上,静静的看着漆黑的天花板,刘雨欣的一颦一笑浮现在我眼前。
她在我面前蹦蹦跳跳如同一个精灵,她掐着腰指着我道“你敢凶我!”
所有的场景一一开始闪过,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天亮。
我敲了敲略微疼痛的脑袋,看了下手机,已经是中午。
我爬起来扭头看去,齐少爷正在弥勒佛般打坐,眼神呆滞,不知看到了何处。
我往下望去,谢一凡在电脑前坐着,隋神在玩手机,我略微清醒后,问道:“哥几个,吃什么?”
“我定外卖了。”隋神慵懒说着。
“我待会出去吃。”谢一凡似乎在一心两用,在他电脑上摆着一本《工业设计史》。
“我要出国。”齐少爷开口道。
“嗯,什么?”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谢一凡停止了手上的操作,愣在那里,隋神也静止了,一时间气氛有些凝结。
“不是,大哥,我不是说你决定不对,可是至于吗?”隋神还是说出了我们想说的话。
齐少爷在我们印象中是一个富家子弟,同时他也是一个被家里安排好一切的人。
他的衣食住行和吃喝玩娱等人生轨迹都是规定好的,这一次他似乎想偏离轨迹,仿佛刚进入了叛逆期。
齐恒曾经说过,他以后的路是毕业后回家替父母打理生意,可是,他现在想改变了。
“张伟走的时候没有回头,他只是上出租的时候伸出手挥了挥,那一刻我就知道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三年一眨眼就过去了,何况这短短的一年。”齐少爷此刻无比伤感。
记得张伟走的时候,我们去帮他搬行李,他笑着和我们聊天,在出租车到的时候他一副平常的样子,依旧和我们说笑。
出租车到的时候,张伟没有回头,我们看着他远去。
在张伟走后,我们剩下的几个人相视而笑,谁都能看出彼此的心思,可谁都没说。
现在齐少爷这么一说,打破了我们彼此最默契的约定。
真的是不想谈论这个事情,我的大学生活不想这样结束。
从那时候起,齐少爷开始疯狂学英语,行走于雅思班和宿舍之间。
而也是那日起,我们都在准备着自己的出路,大学生活开始加快。
隋神和她出国的女朋友彻底了断,不再喝酒,经常会看见他在做一些初中奥数题还有一些文字游戏。
拜前女友所赐,隋神选择了考银行编制。
谢一凡和廖嘉诚继续着考研之路,一个在家里,一个在宿舍。
高健似乎在尝试各种行业,他也出现了焦虑,只不过仍然没有一个方向,时常还在游离于南舞团之间。
至于我,为了曾经没得到的BJ户口而奋斗,疯狂寻找着有落户名额的企业。
而至于刘雨欣,我很久没有见过她了。
这平静而紧凑的生活似乎都是我们想要的那样,似乎都是毕业季应该有的样子,似乎按照这样的节奏会结束。
然而生活就是生活,不是电影,也不是剧本,生活不会这么一直平淡下去的。
齐少爷决定出国是没错,他也在学习,不过三年没有玩过游戏的他解锁了新技能,充分释放了自己的天性,他替代并超越了隋神,玩耍喝酒样样精通,他行走于“上层贵族社会”,化作狼人,杀遍天下,他花开后百花杀。
隋神确实在攻克银行,每天做着小学奥数填词游戏,不过他又有了新的“猎物”,恢复了往日的潇洒不羁。
高健和韩晴的爱情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原因很复杂,大概是在一起还是觉得不合适吧,不过他依然想着某一天重新追回韩晴。
高健和齐少爷重新组了 cp,携手继续笑傲江湖。
谢一凡则在学习之余继续着作家的梦,每天更新,他说想给大学留下点东西。
至于我,我继续找着工作,不过有一件令我最意外的事情是,刘雨欣开始活跃在我眼前,这场战争的结局终究是我迎来了第一场胜利,我们都未曾忘记彼此,决定再给彼此一个机会。
我开始幻想着拿到本该属于我的BJ户口,买一个小房子,娶了这位BJ姑娘。
玩,补学分,考研,出国,找工作成为了我们大四最真实的写照。
枯寂的生活永远不属于我们,某一天,我们被一纸校园 LOL联赛激发起来了当年的热情。
我们开始以老玩家的身份参与赛事,以老学长的身份加入比赛。
那一天,我们身披战甲,踩着学长拖,招摇过市,一行五人,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昂首挺胸走过校园,来到战斗过无数个夜晚的炫酷。
“健哥 ADC行吗?”齐少爷一脸担忧之色,他屈尊给高健辅助,深知这个人有多浪。
“笑话,没听过工大 VN?”高健倒也是自信,他扭头看向谢一凡:“凡哥用什么打野?”
谢一凡唏嘘的胡渣子,忧郁的眼神,他做了一个单脚朝天的动作:“一库!”
“哥,别闪 R丢人了,老老实实用个木木。”隋神的技术在我们之中倒也是最高,他岔着谢一凡。
隋神走中单位置,至于我,上单无敌波比。
万众瞩目的时刻,我们世界级的操作,背后围观无数吃瓜群众,头一次感觉到我们是世界的中心。
“开心最重要。”在顺利锤爆对面晋级下一轮后,隋神会意一笑。
“哈哈,兄弟可以,我问下,谁 ban了我的剑姬?”对面战队也是洒脱,过来一起讨论,他们不在乎输赢。
这天,我们全部人又都聚齐,就在炫酷边上拼了一个大长桌,开始举杯邀明月,当然除了张伟。
“我奈泊,敬大家!”赖波又开始搞事情,这是一个 gay遍所有人的男人。
不过今天赖波表示自己毕业之后会离开BJ,没有一点留恋。
“我想考公务员。”赖波说道,终究是有人走上了这条我们没走的路。
公务员在我印象中并不陌生,时常被父母提到,不过我们这一届却是没听说有人走这条路,毕竟这条路就是养老,不符合大家的志向。
“我会回去当一个狱警!”赖波满脸向往之色,这或许就是他的志向。
直到灯火人静时,我们相扶着走过那条最熟悉的路,回到了宿舍后,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战术探讨。
第二天的比赛,依旧是一场屠杀,一场单方面的屠杀,短短二十分钟就结束了比赛。
“不愧是白金战队呐!”高健笑道。
“嘿!玩嘛,开心就好。”齐少爷拍拍他的肩膀。
确实,我们就是被屠杀的那一方,我们只拿到了一塔一人头。
这件事情来的也快,去的也快,却也是为我们四年的游戏生涯画上了一个句号。
我们从炫酷走出来,抬头望去,难得蓝天白云,我们心照不宣,奔着篮球场就去了,计划去让学弟们见识见识学长的球技。
在去操场的路上,我们遇到了谢一凡前女友,只见凡哥昂首挺胸两手插兜大步向前,一股前所未有的男子气概扑面而来。
谢一凡在与其前女友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仿佛他身上蒸腾起了火焰,不可一世的火焰。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高健一脸崇拜。
走过后,谢一凡没有回头看一眼,我追上前,笑道:“威武雄壮的汉子,不留恋吗?”
谢一凡笑着道:“她做出的选择,是苦是甜她自己承受,不再与我的生命发生任何交集,再说,我已心有所属。”
“凡哥,你说分手后断绝所有联系,连她身边的人都老死不相往来,是真正的忘记吗?”隋神笑道。
是的,这样像是真正的忘记吗?
我也曾想过这个问题,限于经验太少,没有体验过,我认为彼此祝福才是最好的忘记吧。
谢一凡站住脚,回头看那个女孩儿早已远离的方向,轻道:“我这种人不可能再和她牵扯上半点关系,这么久要不是她出现在我眼前,她的脸在我心中已经模糊不清,我想在,她心里也是如此,要不然她也不会见到我一点事没有,既然彼此认为这是最好的结果,何必分个对错?我不会埋怨她,也不会祝福她,怎么做怎么走是她的选择。”
一向以情圣自居的隋神也不禁发愣,对自己的过往有些恍惚。
走到久违的篮球场,和猜测一样,没有我们的位置,在这里没有人尊敬你是学长,我们只能跟着隋神的关系蹭球。
玩一半的时候,我已没了兴趣,篮球本不就是我的乐趣,于是拉着齐少爷去踢足球。
奈何齐少爷虽然微胖,但身轻如燕,七进七出,早已杀红了眼,没听见我喊他。
“喊廖嘉诚去吧,哈哈!”谢一凡做了一个投球的动作。
我忍俊不禁:“我可不敢,再折一只手可怎么办?”
这可是一段令人堪忧的经典,大二足球课之时,一米九多的廖嘉诚化作守门大魔王,号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我们偏偏不信邪,轮番对其攻击。
岂知高健从侧面冲出,一时间没刹住,撞在球门上,本就不大的球门应声而倒,在我们目瞪口呆之之下,球门将廖嘉诚生生扣在了里面。
我们反应过来后直接哈哈大笑,高健尴尬笑后慌乱无比,因为廖嘉诚站起来仿佛有些吃力。
“我送你去医院吧!”高健欲赎其罪,然而廖嘉诚捂着胳膊温柔道:“我妈待会过来,你先走。”问题是高健这小子还真走了。
之后手绘课,廖嘉诚以左手之力生生通过,羡煞一批用右手挂科之人。
这件事成为了我们饭后话题,以至于我在踢足球的时候,总会幻想着球门里扣着一个廖嘉诚。
谢一凡说后,我看了看现在篮球场上单手过人的廖嘉诚,不觉有些喜感。
接不到球就罢了,于是我坐在旁边无聊刷着微博,去“松鼠姑娘”家里光顾一下。
“又去玩了?”我不禁皱眉头,刘雨欣又在晒着美食,还有一个小胖子,看着她眯着小眼一脸满足的样子,我又是一阵出神,这个胖子是谁?
“在哪里?”我问道。
“在家呀!”
“嗯嗯。”我关掉了手机,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又不是一次两次了,既然再次和刘雨欣和好,就要相信她。
“嘿,韩晴!”只听廖嘉诚一声喊,我顺着廖嘉诚手指看去,韩晴和她舍友出现在跑道之上,在其前还有拿着相机的不知名摄影师。
我又看了下高健,这个韩晴生命中的男人,这个曾经韩晴的御用摄影师。
高健倒是出乎我预料,冲着韩晴笑着喊到:“呦,拍照不找我了?”
韩晴听到,大眼弯弯,冲着这边招了招手。
“这俩人心真大啊!”谢一凡嘟囔着。
每个人处理感情的方式不同,谢一凡选择了不往来,高健选择了依旧往来,可能我们身为局外人,都没有资格去评头论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