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飞鸟之国森林守护者前传暗夜双雄

共 60 章

正在阅读 · 第三十七章 绝境狂怒

第三十七章 绝境狂怒

铁羽的翅膀掠过老松树的枯枝时,带起的风卷着几片染血的松针,簌簌落在树洞前的空地上。他拖着几乎要散架的身躯停在洞口,左翼的羽毛还沾着棕熊的血污,结痂的伤口被气流扯得生疼,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碎玻璃。地上的狼藉刺得他眼睛发紧:被踩烂的灯芯草混着凝固的暗红血渍,几块他用来堵洞口的石块翻倒在地,连树洞里铺着的苔藓都被熊掌刨得乱七八糟——那是他用了整整三天才从岩缝里叼来的软绒,曾温柔地裹着夜影留下的两枚蛋。

他低下头,用喙尖轻轻碰了碰树洞深处那枚幸存的蛋。奶白色的蛋壳上还沾着一根浅褐色的绒羽,是夜影的痕迹,此刻却让他喉头发紧。刚才与棕熊搏斗时的巨响肯定惊动了周围的野兽,说不定此刻正有狐狸或狼循着血腥味赶来。他不敢多耽搁,小心翼翼地用右翼将蛋拢进腹羽下的绒羽里,那里的温度能护住这最后的希望,连飞行时的颠簸都能轻轻缓冲。

背上的玄铁剑随着动作发出“当啷”轻响,剑鞘上的划痕还留着与棕熊爪尖碰撞的印记;斜挎的雕花弓用巨蟒筋缠就的弓弦紧绷着,双爪上的钢铁钩爪还没来得及卸下,锋利的锯齿状刃口沾着干涸的血肉,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却让他觉得比任何时候都沉重。这副曾让他以为能“守护一切”的装备,此刻像铅块般坠着他的翅膀,连振翅都要耗费比往常多三倍的力气。

他朝着南方飞去,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下方的林地。松涛声里混着不知名野兽的低吼,偶尔有惊鸟从林间窜出,都让他瞬间绷紧翅膀。腹羽下的蛋温热而安稳,那微弱的重量却像压在心头的山——这是夜影用生命换来的延续,是他在霜雪山绝境里撑下去的光,绝不能再出半点差错。

不知飞了多久,当翅膀的酸痛快要让他失去知觉时,前方突然出现一片陌生的轮廓。低矮的树木错落有致地长在林间空地上,几只麻雀在屋前的晒谷场上啄食,一派安宁祥和的模样。铁羽悬停在半空,犹豫片刻后还是俯冲下去——他需要找个隐蔽的地方歇脚,顺便观察地形,而这片看似平静的村庄,似乎是个暂时的避风港。

铁羽刚将蛋稳稳藏进老槐树顶端的树洞里,用浓密的槐树叶层层遮掩好,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阵尖锐的气流撕裂声突然从头顶炸响。他猛地抬头,瞳孔瞬间缩成两道锋利的竖线——数十道黄褐色的黑影正从村庄后方的岩壁上俯冲而下,展开的双翼在晨光里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黑网,带着呼啸的风声将他牢牢困在槐树的枝桠间。

为首的虎头海雕体型格外壮硕,眼周的黄羽像团燃烧的火焰,弯钩似的喙泛着寒光,死死盯着铁羽沾满血污的羽毛。周围的海雕们纷纷收紧包围圈,锋利的爪尖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每一双眼睛里都透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像一群蓄势待发的猎手,只待一声令下便要扑上来将他撕碎。

铁羽下意识地摸向背上的玄铁剑,却发现翅膀因过度紧张而微微发颤——这些虎头海雕的凶悍他早有耳闻,单是一只就足以与金雕抗衡,更何况眼前这三十多只组成的族群。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快速扫视着包围圈的缝隙,寻找突围的机会。

就在这时,一道灰影从海雕群后面钻了出来,尖声叫喊打破了僵持的寂静:“就是他!是那个‘暗夜掠夺者’!”

铁羽循声望去,只见一只灰雁正伸长脖子,用长喙指着自己,眼中满是怨毒。那灰雁的左翼羽毛缺了半片,显然受过伤,铁羽绞尽脑汁也想不起自己何时见过这只鸟,可对方的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针,死死钉在他身上。

“你不记得我了?”灰雁往前跳了两步,声音因激动而尖利,“去年冬天,霜雪山东侧的柳树林!你闯进我的巢,抢走了我刚下的四枚蛋,还把我的巢掀翻在雪地里!我找了你整整半年,终于让我撞见你了!”

这话像道惊雷炸在铁羽心头,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记忆瞬间翻涌上来——那时他还沉迷于《夜行者密典》里的那一句歪理,靠掠夺鸟蛋获取力量,确实在霜雪山东侧洗劫过不少鸟巢。眼前这只灰雁,想必就是当年被他伤害过的飞鸟之一。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握着剑柄的爪子微微松开,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

“给我拿下他!”为首的虎头海雕“裂风”突然暴喝,那声音像惊雷般炸响在村庄上空,震得晒谷场上的谷物簌簌滚落。他翼展足有两米八,胸前的黄褐色羽毛根根倒竖,弯钩似的喙泛着寒光,率先朝着铁羽俯冲而来。

铁羽心脏骤然缩紧,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背上的玄铁剑——可还没等指尖触到剑柄,三只虎头海雕已从斜后方扑来。他们的利爪带着破空的锐响,狠狠抓向铁羽的翅膀。铁羽慌忙侧身躲闪,却被其中一只海雕的爪尖刮到左翼,几根深褐色的飞羽应声折断,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他想展翅升空拉开距离,可更多的黑影从四面八方涌来,五六只虎头海雕同时按住了他的肩背和双爪,将他死死按在粗糙的石板上。石板上的碎石子硌得他腹羽生疼,爪上的钢铁钩爪在挣扎中划出刺耳的“滋滋”声,却怎么也挣不开海雕们的钳制。

“捆紧点!这小子爪子上有钩爪,别让他耍花样!”裂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两只体型稍小的虎头海雕立刻从木屋后拖来一捆坚韧的山藤——那是用浸泡过松脂的老藤拧成的,比普通藤蔓结实三倍有余。他们将铁羽的翅膀反剪在身后,藤蔓一圈圈缠上他的躯干,勒得他皮肉发紧,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碎玻璃。

“你们放开我!我与你们无冤无仇!”铁羽疯狂扭动身体,愤怒的嘶吼震得周围的麻雀四散逃窜。可按住他的海雕们纹丝不动,其中一只年轻海雕还故意用喙尖啄了啄他的头羽,发出嘲弄的嗤笑。

就在这时,躲在海雕群后的灰雁突然跳了出来,伸长脖子尖声叫喊:“杀了他!就是这只猫头鹰,去年抢了我的鸟蛋,还毁了我的巢!留着他迟早是个祸害!”说着,他扑到铁羽面前,用翅膀狠狠抽打着铁羽的脸颊,眼中满是怨毒。

一只名叫“锐爪”的虎头海雕被灰雁的叫声激起了凶性,他猛地扬起利爪,闪着寒光的爪尖直逼铁羽的眼睛。铁羽下意识地偏头躲闪,利爪擦着他的耳羽划过,带起几缕绒毛。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急促的振翅声突然从远处传来——一只灰褐色的柳莺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包围圈,翅膀还在微微发抖。

“报告裂风首领!”柳莺的声音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远处悬崖下发现一只死棕熊!尸体旁散落着棕褐色的羽毛,看样子是被‘暗夜掠夺者’所杀!”

裂风皱起眉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怀疑:“开什么玩笑?一只猫头鹰能杀得了棕熊?你看清楚了吗?”

“千真万确!”柳莺急得跳脚,“熊尸旁还有断裂的金属痕迹,肯定是那只猫头鹰干的!我们快去搜查,说不定能找到他的同伙!”

另一只年长的海雕“沉羽”立刻开口:“首领,先别管棕熊的事。这小子既然能杀棕熊,肯定不简单,先搜搜他有没有藏什么东西!”

裂风点头示意:“沉羽,带几只兄弟去柳莺说的悬崖附近看看,找找有没有其他线索!”

沉羽立刻带着三只海雕振翅飞去,片刻后便折返回来,其中一只海雕的爪中握着一枚蛋——那是铁羽之前藏在老槐树洞里的蛋。

“这是他的孽种?”裂风看着这枚蛋,突然觉得有趣,他故意将蛋递到铁羽面前,用喙尖拨弄着蛋壳。

铁羽的眼睛瞬间红了,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咆哮:“别碰它!那是夜影最后的希望!”

可裂风根本不理会他的嘶吼,反而当着他的面,猛地将蛋往石板上摔去!“啪”的一声脆响,奶白色的蛋壳碎裂开来,未成形的雏鸟和蛋液溅了一地。夜影留下最后唯一的希望,已然破碎。

“不——!”铁羽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死死盯着地上的蛋液,眼中的愤怒和绝望交织在一起,周身的气息变得无比恐怖。

他猛地发力,肌肉贲张,身上的藤蔓被挣得“咯吱”作响。随着“嘣”的一声脆响,坚韧的松脂藤蔓竟被他硬生生挣断!

“灾厄使者逃脱了!”灰雁的尖啸像被掐住喉咙的破锣,与虎头海雕裂风的怒号撞在一起,在空旷的村庄上空炸开,惊得晒谷场上的谷物簌簌滚落。裂风展开两米八的翼展,黄褐色的羽毛根根倒竖,弯钩似的喙泛着寒光:“追!”

铁羽悬停在槐树枝桠间,左翼的伤口还在渗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皮肉发疼。他看着下方蠢蠢欲动的海雕群,又瞥了眼地上那滩凝固的蛋液——夜影最后的希望,终究还是碎在了他手里。眼中最后一点光亮像被狂风扑灭的烛火,彻底沉入无边的黑暗。

“你们都说……猫头鹰只会带来灾厄……”他扯出一抹绝望的苦笑,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砂石的铁片,那笑声里裹着的疯狂与悲凉,比最凄厉的哭嚎更让人心头发颤,“那我——便恶给你们看!”

话音未落,他猛地调转方向,没有冲向围堵的海雕,反而像道黑色闪电,扎进村庄西侧的密林。裂风愣了一瞬,随即怒喝:“别让他跑了!”数十道黄褐色的身影立刻追了上去,翅膀扇动的气流卷起地上的落叶,在林间织成一道移动的黄雾。

铁羽的目标是密林深处一个隐蔽的树洞。那是他清晨歇脚时偶然发现的,洞口被厚厚的枯藤和蛛网遮蔽,若不是风吹动藤条露出缝隙,根本不会有人察觉。他清楚记得,昨天傍晚曾看见成百上千只吸血蝙蝠从树洞里进出——那种蝙蝠体型虽小,却长着尖锐的獠牙,尤其嗜食鸟类血液,一旦被缠上,就算是猛禽也难以脱身。

“就是这里!”铁羽俯冲而下,双爪死死抓住堵住洞口的老藤,猛地发力撕扯。粗硬的藤条应声断裂,带着霉味的腥风立刻从树洞里涌出来,混杂着蝙蝠特有的臊气。他没有丝毫犹豫,迅速窜到旁边的巨石阴影里,将自己的身形与树影融为一体。

“那小子躲进去了!”追来的海雕锐爪尖声叫道,率先扑向树洞。可还没等他靠近,树洞里突然传来一阵“吱吱”的怪叫,紧接着,无数黑色的身影像决堤的潮水般涌了出来——密密麻麻的吸血蝙蝠展开半透明的翼膜,组成一道遮天蔽日的黑浪,带着刺耳的尖啸扑向海雕群。

“是吸血蝙蝠!”裂风瞳孔骤缩,猛地振翅拔高,却还是被几只蝙蝠缠住了右翼。尖锐的獠牙刺破羽毛,深深嵌进皮肉,疼得他发出一声怒号。周围的海雕们顿时乱了阵脚,有的慌忙拍打翅膀驱赶,有的试图冲出蝙蝠的包围,可蝙蝠数量太多,它们像黑色的藤蔓般缠在海雕身上,不断用獠牙撕咬、用利爪抓挠。

阴影里的铁羽冷冷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疯狂。他看着海雕们在蝙蝠的围攻下节节败退,看着那些曾叫嚣着“灾厄使者”的身影被黑浪吞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既然世界认定他是灾厄,那他便踏着这黑暗前行,哪怕身后只剩一片狼藉,也要在偏见的废墟上,为自己闯出一条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