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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鸟之国森林守护者前传暗夜双雄

共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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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山巅预警

霜雪山脚下的乱石丛里,阴影像被墨汁泡透的绒布,沉甸甸地压在每一寸土地上。几簇枯萎的荆棘歪歪斜斜地戳在冻硬的泥地里,枝桠间挂着的残雪还没来得及融化,在昏沉的天光下泛着冷幽幽的光,像极了暗处蛰伏的野兽獠牙。

一只乌鸦忽然动了动。他的羽毛黑得发亮,像是用夜色揉碎了织成的,连翅膀边缘最纤细的绒羽都泛着油润的光泽,唯有尾羽尖沾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泥点——那是昨夜为了摸清天鹰山的岗哨,在沼泽地潜伏时蹭上的。他歪着脑袋,琥珀色的眼珠滴溜溜转了两圈,瞳孔里映着远处天鹰山巅隐约的金光,那光里裹着的,是秃鹫们垂涎的猎物气息,是苍鹭们惦记的溪流肥鱼,更是他自己藏在心底的、想当“山大王”的野望。

“我有个主意。”他压低声音,语气里裹着一丝刻意拿捏的神秘,像在把玩一颗刚偷来的亮晶晶的石子。声音不大,却像颗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泥潭,瞬间打破了乱石丛里的沉寂。

“别卖关子!”为首的秃鹫猛地抬起头,光秃秃的脖颈往前伸了伸,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烦。他的爪子在冻硬的石块上抓出几道深痕,石屑簌簌落在地上,“有什么好主意快说!要是真能攻下这天鹰山,咱们以后就不用再捡腐肉、抢残食,谁都能顿顿吃饱,还能让周围的飞鸟都来进贡!”

乌鸦却丝毫不急,他慢条斯理地用喙尖梳理了一下胸前的羽毛,故意停顿了片刻,直到看到所有鸟的目光都紧紧锁在自己身上,才慢悠悠地开口:“据我多日观察——”他特意加重了“多日”两个字,仿佛在强调自己付出的“辛苦”,“他们的首领是一只金雕,名号叫金眉。那家伙的实力可不是咱们能比的,翼展足有三米多长,上次我远远瞧见他抓着一头岩羊飞,那岩羊比他自己还重,他却飞得稳稳妥妥的,翅膀扇动的风都能掀翻半人高的灌木丛。咱们要是硬冲上去,跟送死没两样,难有胜算……”

“这还用你说?”脸上带着疤痕的苍鹭从石缝里探出头,他白了乌鸦一眼,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嘲讽:“我还以为你憋了半天,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好主意呢!原来就是说这些谁都知道的废话!”

“别着急啊,我还没说完呢!”乌鸦立刻打断他,翅膀轻轻扇动了一下,带起的风扫过苍鹭的头顶,“金眉虽然强大,可这整座天鹰山都归他管。你们想想,天鹰山多大啊,从山脚下的针叶林到山顶的雪线,光岩缝里的鸟巢就有上百个,每天还要管猛禽们的捕猎地盘、调解族群矛盾,他就算有三头六臂,也难免有应接不暇的时候。这不,就给咱们留了可乘之机。”

他顿了顿,往四周看了看,确认没有其他飞鸟偷听,才继续压低声音:“我前日在山脚下的溪流边,故意跟一只喝水的麻雀套话——你们别笑,麻雀虽小,消息可灵通着呢!那小家伙说,就是因为天鹰山太过广阔,金眉一个鸟忙不过来,所以要选一个副官帮他治理。你们看今日山巅上的动静,那么多猛禽围着一个擂台,八成就是在搞选拔活动!”

“所以?”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灰鹤终于转过头,细长的脖子弯成一道弧线,眼睛里带着几分期待,“你到底有什么好主意,快说!”

乌鸦的眼睛亮了起来,像两簇突然燃起的鬼火:“现在天鹰山的所有猛禽都聚在山顶参加选拔,连平时守在山腰岩缝的赤腹鹰都去了,山脚下空荡荡的。而金眉那家伙,肯定在旁边的山峰上观望——他作为首领,总得盯着选拔,免得下面的猛禽闹出事来。我的计划是这样:我先飞上天鹰山的山腰,故意弄出点动静,比如打翻他们藏在岩缝里的猎物,或者假装偷袭几个空巢,把金眉的注意力引过来。他那么在乎天鹰山,肯定会跟着我往下追。”

他伸翅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道山谷,那里长满了茂密的针叶林,枝叶交错如网,连阳光都很难透进去:“你们就提前带着咱们上次捕鱼用的那张大网去山谷里埋伏。还记得那张网吧?用藤蔓和麻绳编的,又粗又结实,上次咱们网住了一整群肥硕的鲫鱼,连一条都没跑掉。你们把网藏在树林最密的地方,等金眉跟着我飞进树林,我会故意往网的方向引他,到时候你们就一起拉网,把他死死网住!”

说到这里,乌鸦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得意:“咱们要是能擒住金眉,就用他来威胁天鹰山的其他猛禽!告诉他们,要么滚出天鹰山,把地盘和食物都留给咱们;要么就看着他们的首领死在咱们手里!到时候那些猛禽没了首领,肯定乱作一团,咱们还愁攻不下天鹰山吗?”

“这主意妙啊!”灰鹤激动得拍起了翅膀,细长的腿在地上蹦了两下,“真有你的,暗影!我这就去叫兄弟们把网抬过来!”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被称作暗影的乌鸦得意地晃了晃脑袋,黑亮的羽毛在光线下泛着嚣张的光泽,“等咱们占了天鹰山,你们就跟着我,保准天天有肉吃、有鱼啄,再也不用过这种躲躲藏藏、捡别人剩饭的日子!”

其他鸟也纷纷兴奋起来,秃鹫们拍着翅膀,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贪婪;苍鹭们伸长了脖子,开始讨论怎么才能把网藏得更隐蔽;渡鸦们则扑腾着飞向远处,去召集更多同伴来帮忙。乱石丛里瞬间热闹起来,唯有风穿过荆棘的声音,像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悄悄飘向了天鹰山的方向。

当毛腿渔鸮展开深褐色的双翼,翅尖轻轻擦过松枝,带起的露珠簌簌落在鲁拂的尾羽上,凉得年轻的乌鸦忍不住抖了抖身子。他们正贴着岩壁低飞,借着凸起的岩柱躲避可能的巡逻猛禽——毕竟在这片被猛禽掌控的山峦里,猫头鹰的身影总是格外扎眼。

鲁拂翅膀扇动时还带着少年特有的生涩,却努力跟紧毛腿渔鸮的节奏。他低头整理羽毛时,目光不经意间向下一瞥,突然僵住了——山脚下那片乱石丛的阴影里,竟聚集着数十道身影,黑的、灰的、白的羽毛在昏暗中交织,像一团蠕动的脏污。

“毛腿渔鸮大哥,你看!”鲁拂急忙用翅膀推了推身边的同伴,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惊讶,“下面好多鸟!有秃鹫,还有苍鹭和渡鸦,他们聚在一块儿干什么?”

毛腿渔鸮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瞳孔瞬间收缩成两道竖线。那些鸟的姿态太过诡异——秃鹫们蜷缩在石缝里,脖子伸得老长,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天鹰山巅;苍鹭们踮着细长的腿,时不时用长喙互相比划,像是在商量什么;几只渡鸦则扑腾着翅膀在低空盘旋,像在放哨。他心中涌起一股不安,立刻压低身体:“我们先找地方藏起来,听一听他们在说什么。”

两鸟迅速落在一道狭窄的岩缝里,岩缝外侧长着几簇耐寒的藤蔓,刚好能遮住他们的身影。毛腿渔鸮缓缓转动耳羽,那对又高又直的耳羽像两座灵敏的雷达,将下方的动静一点点捕捉——先是秃鹫不耐烦的低吼,接着是一只乌鸦狡黠的低语,最后是众鸟兴奋的附和。当“擒住金眉”“占领天鹰山”的字眼钻进耳中时,毛腿渔鸮的羽毛瞬间绷紧,翼尖因紧张而微微颤抖。

“不好!”他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急切,“他们要暗算金眉首领,用渔网设陷阱擒住他,再把天鹰山据为己有!”

“什么?”鲁拂的眼睛猛地睁大,黑曜石般的瞳孔里满是震惊,“那我们得赶紧通知金眉首领!他还在山巅观望选拔,根本不知道山下有危险!”说着他就要冲出去,翅膀扑腾得飞快,带起的风掀动了岩缝里的枯草。

毛腿渔鸮急忙按住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沉稳:“别慌,我们得悄悄绕到山巅,要是被巡逻的猛禽发现,恐怕没机会靠近金眉。”话虽如此,他的爪尖却已深深嵌进岩石,显然也急得不行——金眉若是出事,天鹰山的猛禽群必然大乱,那些心怀不轨的鸟只会趁虚而入,到时候不仅天鹰山会陷入混乱,周围的森林也可能遭殃。

两鸟小心翼翼地从岩缝里钻出,借着晨雾的掩护,朝着山巅的方向快速飞去。毛腿渔鸮的翅膀扇动得又稳又急,右翼那道旧伤被气流扯得隐隐作痛,却丝毫不敢放慢速度;鲁拂紧随其后,生怕落后半步。他们掠过半山腰的岩缝时,还能看见几只空巢的雏鸟在叽叽叫着要食物,心中的紧迫感更甚——若是天鹰山被占,这些幼鸟恐怕也难逃厄运。

可刚飞上天鹰山的山脊,一道锐利的目光就锁定了他们。一只鹞子正展开灰褐色的双翼在巡逻,他的眼周有圈醒目的黄羽,目光像淬了冰的箭,死死盯着毛腿渔鸮深褐色的身影。这只鹞子经验丰富,常年负责天鹰山的警戒,哪怕是一片落叶的异常飘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是猫头鹰!”鹞子突然发出尖锐的鸣叫,声音像被砂纸磨过的铁片,在山间回荡,“是传说中的灾厄使者!快把他们赶出去,别让他们玷污了天鹰山!”

话音刚落,七八只巡逻的鹞子就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他们展开双翼,形成一道扇形的包围圈,眼里闪着愤怒的光,利爪泛着冷光,显然对“猫头鹰”这个族群有着根深蒂固的敌意。为首的鹞子率先俯冲,尖喙直取毛腿渔鸮的眼睛,动作又快又狠。

“别攻击我!我们不是来捣乱的!”毛腿渔鸮急忙侧身躲闪,翅膀擦过对方的羽翼,带起一阵风,“山下的那群鸟——秃鹫、苍鹭和渡鸦,他们要设陷阱暗算金眉首领,还想占领天鹰山!你们的首领有危险,快通知他!”他心急如焚,一边躲避着猛禽们的攻击,一边大声叫嚷,声音因急促的呼吸而微微沙哑。

“哼,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一只鹞子冷笑一声,眼里满是不屑,翅膀扇动的气流卷起地上的碎石,砸得毛腿渔鸮的背羽簌簌作响,“金眉首领是整片森林最强的猛禽,连狼群都要忌惮三分,怎么可能有危险?你们猫头鹰嘴里从来没一句好话,说不定是想故意扰乱我们,好趁机偷我们的食物!赶紧滚出天鹰山,不然我们对你不客气!”

另一只鹞子也跟着附和:“就是!灾厄使者的话能信吗?上次有只猫头鹰靠近我们的巢,第二天就有雏鸟失踪,肯定是他们搞的鬼!”说着,他猛地扑向鲁拂,利爪直取他的翅膀。

“你们怎么这么不讲理!”鲁拂气得瞪大了眼睛,翅膀用力扇动,堪堪避开攻击,就要冲上去理论,却被毛腿渔鸮一把拦住。

毛腿渔鸮看着那些满是敌意的眼睛,心中泛起一阵无力。他知道,猫头鹰被歧视的烙印太深,仅凭几句话,根本无法改变这些猛禽的看法。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走吧,鲁拂。猫头鹰在哪里都不受待见,他们不会相信我们的。”

鲁拂还想说什么,可看着毛腿渔鸮无奈的眼神,看着周围越来越多围过来的猛禽,只能不甘心地咬了咬牙。两鸟互相掩护着冲出鹞子的包围圈,朝着山下飞去。风从他们的飞羽间穿过,带着鹞子们的斥骂声,也带着鲁拂难过的呜咽——明明是来报信的,却被当成了敌人,这种委屈,像根细针,扎得他心里生疼。

飞远后,毛腿渔鸮回头望了一眼天鹰山巅,那里依旧传来猛禽们欢腾的啼鸣,选拔活动还在继续,金眉首领恐怕还不知道,一场针对他的阴谋,正在山脚下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