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人生无常

红翘顿悟，面上正喜，忙拱手夸道：“难怪世人都传义皇看事透彻，果真不虚。”

义皇浅笑，眼中微泛莹光“这世间，我也非什么都能看透，有一个人的心，我便是永远都猜不透的。”

看着眼神不知去处的尹灼煊，余晁似有所懂，上前道：“凡所猜不透看不透的，皆凭心就好。事无绝对，生于天地间，岂会不染尘杂，既不独一，又何必去强求他物的果。”

他又怎会不明此理，只是在意一物到无我时，什么道理都是说服不了自己的，毕竟自己的心，已经不由自主了，如何凭心！

余晁瞧了瞧他手里一直在抚摸的白木匣子，只瞟着上面的图文甚是奇特，他若有所思的沉默了一番，后又道：“义皇可还记得曾经权势盛极一时的禾族？”

“记得，禾族还在权势最盛之期出了一位天下闻名的公主，只是传闻她无应之劫时疯癫不知所踪，我甚是好奇她为何而疯？又是去了何处？是生是死？”

“原以为义皇不愿提及此女，不想义皇还是通明开达的。”余晁喜道。

他目光平缓，叹道：“没谁是天生的恶人，她也是生于权谋，死于权谋的女子，无应之劫，我曾见她毫不犹豫的为一个人挡了箭，也曾见她拖着重伤之身不顾生死救一人出战场。也是个可怜人。”

“你们说的，可是尚婕允？”红翘突问道。

她一问，目光皆倾来，她复又继续“其实无应之劫后我在络塞城见过她一次，当时她的身边还陪着高央，那时的她，确实言语疯癫，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一直念叨着‘皇上’，高央在旁边不停的翻着一堆药，很是着急，我知道高央这个人生性凶狠，我又是一个人，便没敢上前，可当我过了两日带人去时，已经不见他二人身影，问起当地的百姓，也无一人知道。”

“还有这样的事？为何你没跟我提起过？”余晁投来不解的神色。

“当时也是想着她已经疯癫成那样了，也算是惩罚了，后来带人去没找到，便想着罢了，也就抛脑后了。”

“他们的身份，恐怕只有呆在禾族的地界才是安全的吧！”余晁似有惋惜的说了一句。

尹灼煊看了他一眼，道：“既然该清的账已明，无应之劫也都付出了代价，便顺其自然吧。以后遇到再说。”

余晁的目光微微一热，他知道尹灼煊的意思，而尹灼煊也瞥了他一眼，没再做任何反应。

他二人送他出来时，尹灼煊在告别之际，同余晁说了一句“你很像以前的我。”

余晁看着他远去的身影，红翘在旁问了一句“义皇说那句话什么意思呀？”

“没什么意思。该干什么还继续干什么吧。”

又是一番辞别，他走了四方，如今，还差一个地方，那就是帝都，那个繁华热闹了百余年的帝王之城。

他抱着那只摩擦得棱角都快平了的白木匣子，走在了鸦雀无声的长安街道上，目光所触，皆是废墟，少有人影，偶尔路过的，也只是无家无业的贫苦之辈，这里，就如同刚刚经历过战争还未来得及收拾的战场，从前的繁华不复，人烟也不复，当然，君王也不复！

他走在这曾被几十万大军踩踏的街道上，每走一步，都仿佛能踩到一个亡灵一般，虽是半年过去，但这里却成了人人厌恨之地，临城的百姓几乎都搬远了，这里的尸骨，遍地都是，他也曾派人来收拾过，可是那几日一连下了十来日的雨，似乎是在冲淡这里的煞气，雨停后，城内积满了血水，他又命人来排了许久，后来，便没再理会这里了，如今再走来，这里已然成了一座荒城，城门前，墙头上，都长满了绿油油的长杆杂草，似乎只有那些无家可住的乞讨者才会来这里歇脚。

为了不染这晦气，也为了不忆着这座城池，他被拥护为义皇时，便落脚在了晋中，那里，没有他的记忆，也没有她的记忆，是一个很好的开始，没有悲伤的开始。

他不知道他来这里能听到谁的故事，但他还是想来一趟，只因这里，有过他和她最美好的记忆，那些记忆，在他的梦里出现过无数次，可每次一醒来，都是挂着眼泪的，他总觉得，她似乎还有什么没有告诉他，还有她梦里的翩翩公子，似乎在这里能找到答案。

他走进了城门，这是他无应之劫后第二次走进这个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