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双河古城是鬼城?》
阳林城的寅时,梆子声刚敲过两下,偏营的议事厅就亮起了摇曳的烛火。
秦良玉坐在案前,指尖轻轻按在刚换过药的掌心——昨日被银簪刺破的伤口还泛着红,绷带下的刺痛像是在提醒她,双河古城的幻雾绝非偶然。
“将军,斥候回来了。”
帐外传来士兵的通报声,秦良玉抬眸时,两名浑身沾着露水的斥候已快步走进来,单膝跪地,双手递上一卷染了灰的布条,“启禀将军,双河古城外的雾比前夜浓了三倍,城头隐约有白影晃动,还有村民说,入夜后能听到城里传来‘鬼哭’,像是有无数人在哭嚎。”
吕镹肆接过布条展开,借着烛光看清上面画的简易地形图——双河古城的东、西、北三门都被雾笼罩,只有南门留着一道窄缝,却标注着“雾下有陷阱”的字样。
他指尖划过“南门”二字,眉头微蹙:“哪有什么鬼哭?多半是有人用哨子仿的声音,至于白影……恐怕是邪教徒的障眼法。”
秦良玉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红笔在双河古城的位置重重圈了一圈:“昨日在废弃村庄,那些黑色飞虫散播幻雾引子,今日古城雾更浓,说明他们在刻意加固防御。传我命令!!!”
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卯时三刻拔营,全军携带艾草、火折子与银针,随我回双河古城!不破这‘鬼城’,难解心头之患!”
“是!”
斥候齐声应和,转身快步去传令。
帐内只剩下秦良玉与吕镹肆,烛火映在两人脸上,吕镹肆伸手替她理了理肩上的甲胄系带,语气带着几分担忧:“你的手还没好,一会儿开战,别太往前冲。”
秦良玉抬手按住他的手腕,眼底闪着坚定的光:“我是将领,若我后退,弟兄们如何安心?况且……”她看向舆图上的双河古城,“那些被幻雾困住的流民,还有可能藏在城里的百姓,都在等着我们救。”
吕镹肆望着她的眼睛,终是轻轻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银盒递给她:“这里面是我特制的药粉,遇到幻雾能暂时护住心脉,你带在身上。”
秦良玉接过银盒,指尖触到冰凉的盒面,心头却暖得发烫。
卯时三刻,阳林城的城门缓缓打开。
白杆军的士兵们列着整齐的队伍,火把在晨雾中连成一条火龙,秦良玉身披重铠,腰间佩剑的剑穗随风飘动,吕镹肆则骑着马走在中军,手里握着一卷兵法,不时与身边的谋士低声交谈。
队伍行至离双河古城还有三里地时,空气中突然飘来一股诡异的甜香。
秦良玉立刻勒住马,高声喊道:“所有人屏住呼吸!用布捂住口鼻!”
话音刚落,就见队伍末尾有两名士兵晃了晃,直挺挺地从马上摔下来。
秦良玉翻身下马,快步冲过去,只见那两名士兵双眼紧闭,嘴角挂着满足的笑,竟是陷入了幻境!吕镹肆紧随其后,掏出银针扎在两人的人中与指尖,厉声道:“醒醒!别被幻境骗了!”
片刻后,两名士兵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满是冷汗:“将军!我刚才看到我爹了……他说家里的田丰收了,让我回家吃饭……”
“都是假的!”
秦良玉沉声道,目光扫过四周——路边的草丛里藏着不少细小的黑色飞虫,正嗡嗡地往士兵身上扑,它们翅膀上的粉末沾到空气里,就成了散播幻雾的引子。
“弓箭手准备!射燃箭!烧了这些虫子!”
弓箭手立刻搭箭,火焰裹着箭矢射向草丛,瞬间燃起一片火光。
黑色飞虫纷纷坠地,空气中的甜香也淡了些。
秦良玉抬手抹掉脸上的汗,刚要下令继续前进,就听到前方传来“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风声穿过缝隙的呜咽——正是斥候说的“鬼哭”。
“将军,真的是鬼哭……”
一名年轻的士兵攥紧长枪,声音有些发颤。
秦良玉回头看了他一眼,突然拔出佩剑,剑光一闪,将身边一根碗口粗的树干劈成两半:“哪来的鬼?不过是有人装神弄鬼!再敢提‘鬼’字,军法处置!”
士兵们瞬间噤声,眼神却依旧带着几分恐惧。
吕镹肆催马上前,高声道:“诸位弟兄,昨日我们破过幻雾,今日也能破这‘鬼城’!等拿下双河古城,我请大家喝庆功酒!”
他的声音温和却有力量,士兵们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握着兵器的手也稳了些。
队伍继续前进,很快就到了双河古城的城门下。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整座古城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白雾裹着,雾气翻滚着,像是活物般不断伸缩,城头隐约能看到几道白色的影子飘来飘去,“鬼哭”声也越来越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秦良玉举起火把,艾草的浓烟升起,雾气果然向后退了几分。
她深吸一口气,率先迈步走进雾中:“三人一组,结阵前进!注意脚下,别踩中陷阱!”
士兵们立刻跟上,火把的光在雾中撕开一道道口子。
秦良玉走在最前面,佩剑随时准备出鞘,吕镹肆则走在她身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突然,秦良玉的脚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她低头一看,竟是一根藏在雾里的绳索——绳索另一端连着城墙上的石头,若是再往前一步,石头就会砸下来!
“小心绳索!”
秦良玉高声提醒,同时挥剑斩断绳索。
城墙上传来“轰隆”一声,几块巨石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雾里突然冲出十几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他们脸上蒙着面纱,手里拿着弯刀,直奔秦良玉而来!
“是邪教徒!”
秦良玉瞬间拔剑,剑光如闪电般划过,为首的邪教徒还没反应过来,弯刀就被劈成两半,胸口也被剑尖抵住。
可那邪教徒却突然笑了起来,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哨子,用力吹响——“嘀——嘀——”
尖锐的哨声刺破雾气,远处突然传来“沙沙”的声响。
秦良玉回头一看,只见无数黑色飞虫从巷子里涌出来,像是乌云般朝着队伍扑来!
“用火把!”
吕镹肆立刻喊道,士兵们纷纷举起火把,飞虫遇到火光,顿时乱作一团,却依旧有不少绕过火把,扑向士兵们的脸。
一名士兵被飞虫扑中,瞬间倒在地上,陷入幻境。
秦良玉心头一急,突然想起吕镹肆给她的药粉,她立刻打开银盒,将药粉撒向空中。
药粉遇到飞虫,瞬间冒出白烟,飞虫纷纷坠地。“大家把药粉分一下!撒在身上!”
秦良玉高声喊道,将银盒递给身边的士兵。
士兵们立刻分用药粉,飞虫的攻势终于被遏制。
秦良玉趁机挥剑,将面前的邪教徒制服,用剑鞘敲掉他手里的哨子:“说!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装神弄鬼?”
邪教徒却咬着牙,不肯说话。吕镹肆蹲下身,从邪教徒的腰间摸出一块黑色的令牌,令牌上绣着蛇形图案,背面刻着“蛇母教”三个字。
“蛇母教?”
吕镹肆皱眉,“我曾在史书上见过记载,这是一个百年前就被剿灭的邪教,据说他们信奉蛇母,主张‘颠覆皇权,重塑天下’,没想到现在又死灰复燃了。”
秦良玉眼神一冷,一脚踩在邪教徒的手腕上:“你们囤积物资,散播幻雾,装神弄鬼,就是为了搅乱边境,让皇权动荡?”
邪教徒疼得脸色发白,却依旧桀桀地笑:“没错!如今边境战乱,皇帝昏庸,正是我们蛇母教崛起的好时机!双河古城不过是我们的第一个据点,等我们集齐力量,就会攻下阳林城,再拿下京城……”
“痴心妄想!”
秦良玉厉声打断他,“来人!把他绑起来!继续前进,拿下整个古城!”
士兵们押着邪教徒,继续向古城深处推进。
雾渐渐淡了,街道两旁的景象也清晰起来——家家户户的门窗都破破烂烂,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可墙角却摆着不少崭新的黑色旗帜,旗帜上的蛇形图案在火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将军,这里有个地窖!”
一名士兵突然喊道。秦良玉与吕镹肆快步走过去,只见地窖的门被锁着,里面传来微弱的呼救声。
吕镹肆用剑劈开锁,推开地窖门——里面挤满了流民,他们衣衫褴褛,脸上满是恐惧,看到秦良玉等人,先是一愣,随即纷纷跪下来:“救救我们!救救我们!”
“大家别怕,我们是白杆军,是来救你们的。”
秦良玉温和地说道,让人给流民递去水和干粮。
一名老流民哽咽着说:“那些穿黑袍的人把我们抓来,让我们种一种奇怪的草,说种不好就把我们扔进雾里……我们好多人都被雾困住,再也没醒过来……”
秦良玉顺着老流民指的方向看去,城外果然有一片田地,种着不知名的黑色野草——正是幻雾的原料。
她握紧佩剑,声音冷得像冰:“这些邪教徒,竟敢如此残害百姓!”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秦良玉立刻下令:“准备战斗!”
士兵们纷纷举起兵器,只见几十个邪教徒从城主府的方向冲出来,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红色长袍的女人,她脸上没蒙面纱,眼角画着蛇形的花纹,手里拿着一根镶嵌着宝石的权杖。
“大胆狂徒,竟敢毁我蛇母教的据点!”
红衣女人厉声喝道,权杖一挥,身后的邪教徒立刻冲了上来。
秦良玉挥剑迎上去,与红衣女人战在一起。
红衣女人的权杖很灵活,时而横扫,时而直刺,秦良玉的佩剑却更胜一筹,剑光不断逼近红衣女人的要害。
“你以为你们能赢?”
红衣女人冷笑一声,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瓶子,将里面的液体倒在权杖上。
液体遇到空气,瞬间化作淡白色的雾气,朝着秦良玉扑来!
“小心幻雾!”
吕镹肆立刻喊道,同时将一块沾了药粉的布扔给秦良玉。
秦良玉接过布,捂住口鼻,同时挥剑劈开雾气,剑光一闪,刺向红衣女人的手腕。
红衣女人吃痛,权杖掉在地上,秦良玉趁机一脚将她踹倒,用剑抵住她的喉咙:“束手就擒!”
红衣女人却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朝着秦良玉的胸口刺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吕镹肆快步冲过来,用剑挡住匕首,同时将银针扎在红衣女人的穴位上。
红衣女人浑身一麻,匕首掉在地上,彻底没了反抗之力。
“把她绑起来!”
秦良玉高声道,士兵们立刻上前,将红衣女人捆得严严实实。
剩下的邪教徒见首领被擒,顿时没了斗志,有的扔下兵器投降,有的试图逃跑,却都被白杆军的士兵抓了回来。
战斗结束时,天已经亮了。
双河古城的雾彻底散了,阳光洒在街道上,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
士兵们在城主府里找到了大量的粮食、药材和兵器,还有一本厚厚的账本——上面记录着蛇母教的同党名单,遍布附近的十几个州县。
秦良玉坐在城主府的大堂里,看着被押起来的邪教徒,沉声道:“传令下去,清点物资,救治流民,把这些邪教徒都绑好,明日一早,押回京城听候发落!”
“是!”
士兵们齐声应和,转身去执行命令。
大堂里只剩下秦良玉与吕镹肆,吕镹肆走到她身边,递上一杯热茶:“辛苦了。”
秦良玉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蔓延到心底。
她看向窗外,流民们正在士兵的帮助下整理衣物,孩子们拿着分到的干粮,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不辛苦!”
秦良玉轻声道,“只要能护得百姓安康,护得天下安宁,再辛苦也值得。”
吕镹肆望着她的侧脸,眼底满是温柔:“等把这些邪教徒押到京城,查清所有同党,我们就能好好歇一歇了。到时候,我们去江南看看,那里有你最喜欢的桃花。”
秦良玉抬起头,与他四目相对,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好,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次日清晨,阳光明媚。
双河古城的城门大开,白杆军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押着邪教徒,朝着京城的方向前进。
队伍最前面,秦良玉与吕镹肆并驾齐驱,他们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挺拔——他们知道,这一路或许还有更多的困难,但只要两人携手,只要白杆军的弟兄们同心协力,就没有破不了的难关,没有护不了的家国。
队伍渐渐远去,双河古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城墙上,士兵们插起了大明的旗帜,旗帜在风中飘扬,像是在诉说着这场“破鬼城,擒邪教”的胜利,也像是在守护着这片来之不易的安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