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集 洪城 (寸寸心，泪水往下滴)

字幕：洪城

【1】

时：日。景：乡村路上。人：胡爷爷、胡雪。

爷爷挑了一个担子，其实就是两个行李袋，他轻轻松松的边走边对胡雪说说话儿。

爷爷：你真的不生爷爷气吧？

胡雪：是真的，不生气。爷爷，其实你全是一片好心，我明白，只是我们要现实点，再说，当个农村小学教师，我还是蛮喜欢的。你歇一会儿，让我挑吧！

爷爷：(推开胡雪)爷爷挑这点东西还算东西吗？

胡雪：从城里到山区，送这么远，我心里过意不去。

爷爷：下了车最少也有十来里路，不送你到学校，不看个真面目，哪还放心得下呀！

【2】

时：日。景：北山小学大门外。人：胡雪、胡爷爷。

鏡头定格“北山小学”。

爷爷停步放下担子，急切地眺望校园。胡雪提起两只行李袋对爷爷说。

胡雪：走哇，爷爷，参观校园，吃午饭再回去。

爷爷：爷爷只要看见你进了校门就放心了。进去对你不好，人家心里会说上班第一天就把爷爷带来。快进去吧！

胡雪放下行李，帮爷爷戴好草帽。

胡雪：爷爷，我先把行李放宿舍，送你上车。

爷爷：爷爷不胡涂，十万八千里都不会迷失方向。快进去吧！

胡雪边走边回头看站立校门前的爷爷。

【3】

时：日。景：幼儿园内。人：胡芸、幼儿老师若干、大班、中一班、中二班、小一班、小二班、小三班、智障班六个年龄不同的儿童。一童、二童、三童、四童、五童、六童。

大班教室里，有一架新钢琴，钢琴上方的墙壁上，横拉了一块鲜红色的布，上面贴了金黄的字：钢琴由昌陆汽车公司总裁丁牛赠送。

老师弹钢琴，六十几个小孩子在唱歌。

孩子们唱：我来自偶然，像一颗尘土，有谁看出我的脆弱。我来自何方？我情归何处？谁在下一刻呼唤我？天地虽宽，这条路却难走，我看遍这人间坎坷辛苦。我还有多少爱？我还有多少泪？要苍天知道，我不认输。感恩的心，感谢你，伴我一生，让我有勇气作我自己。感恩的心，感谢命运。花开花落，我一样会珍惜。

歌声中同时出现以下移动镜头：

中一班教室里，四十几个小孩在画画，老师在每个孩子身边轮流指点。

中二班教室里，老师在给四十多个孩子上英语课。

中三班教室里，老师在上数学课，孩子们一个个仰头很认真地听。

小一班教室里，三十几个孩子手上都拿着看图讲故事书，老师在讲，小孩子很感兴趣地看着书。

小二班的老师在教二十多个小孩子手工活动。

大班教室里的钢琴声和孩子们的歌声结束了，老师走到讲台向孩子们提问题。

老师：刚才我们唱的歌歌名叫什么？

孩子们：感恩的心！

老师：作词是谁？

孩子们：陈乐融。

老师：作曲家呢？

孩子们：陈志远。

老师：中文原唱是谁？

孩子们：欧阳菲菲！

智障班教室，六个孩子把胡芸围在中间，听她讲故事。

胡芸：有一只大公鸡，它饿了找米吃。找呀找呀，看见一个小女孩，抛下一块大蛋糕。孩子们，这时候大公鸡会怎么样呀？一个一个回答我，好吗？就从你开始吧！(手指一童)

一童：大公鸡不吃蛋糕。

胡芸：为什么不吃？

一童：因为，因为大公鸡是吃米的。

二童：大公鸡跑走了。

胡芸：它为什么要跑走？

二童：大公鸡妈妈只准它吃米。

三童：大公鸡吃了一口就走了。

胡芸：原因呢？

三童：因为蛋糕沾在嘴巴，它不敢吃。

四童：大公鸡站在那里不动也不走。

胡芸：为啥？

四童：它不知道蛋糕可不可以吃？

五童：大公鸡用脚去扒蛋糕。

胡芸：它扒干嘛吗？

五童：好玩呗！

六童：大公鸡把蛋糕吃光了。

胡芸：大公鸡是怕别的鸡抢去吗？

六童：(连连摇头)不是不是，是大公鸡饿了！

胡芸：基本答对，大家鼓掌祝贺！

六个孩子啪嚓啪嗒鼓起掌来，天真烂漫的笑眯眯。

胡芸：好啦好啦，小朋友现在都看着我。告诉你们，米是食物，蛋糕也是食物，只是形状和味道不一样，但是呢，都是可以吃的东西，所以大公鸡就大口大口地把蛋糕吃光了。

六个孩子齐声嚷起来：老师老师，再讲故事，再讲再讲……

【4】

时：日。景：林荫大道、江南重点中学洪城二中。人：李云苹、丁月汐、丁峰、学生若干、行人若干、胡爷爷、胡亮。

云苹骑电动车，后面坐了背着书包的女儿月汐。月汐背诵英语边看沿途的人流风景，骑了一段路，这时月汐看见了背着书包边走边读书的丁峰。

月汐：妈妈停车，快停车，峰峰在那里！(朝丁峰叫)峰峰哥——

车停住了，丁峰跑过来，月汐往云苹这边挤，让出了一点座位，丁峰坐上车。挤呀挤，三人还是无法坐下，丁峰干脆下来，月汐也跟着下了车。

月汐：妈妈，我和峰峰哥哥一起走路去学校。拜拜！

云苹望着两人往前走，把电动车掉转头往回骑走了。

校牌“江南重点中学洪城二中”横空架起在校楼上方。(镜头照出当今时代的大气势)

学校大门口，有扶自行车进去的，有背着书包三五成群的，有正从小轿车下来的。

丁峰、月汐刚刚到达校门前，胡亮从爷爷自行车后座下来。

月汐：胡爷爷——

爷爷：你也在这里读书哇？

月汐：嗯，高一，胡爷爷再见！

爷爷目送三人走进了校园，直到看不见，才转身扶着自行车边走边自言自语。

爷爷：月汐那么小小年纪读高一，我亮亮都十八岁了，才读高三。我们乡下人什么都比不过城里人，这是为什么？

【5】

时：傍晚以后，秋末了。景：江洪花园大门口行人通道。人：丁奶奶、丁峰、进进出出的人。

奶奶已经站很久了，看着进出的人流。秋风吹来，掀起她的衣角，她双臂交叉抱着。

丁峰背着书包快步走来，奶奶跑过去拉下他背上的书包提在手中。

丁峰：奶奶，我都是高三的学生了，我已经长大啦！(接回书包往背上背，和奶奶手拉手走进江洪花园大门。)

奶奶：我在想啊，马上冬天也来了，又是高三关健的一年，我们两人还是在学校附近租一间房子住下，你就可以在学校上晚自习。

丁峰：我要上晚自习还不容易？很简单，住校就是。问题是我根本不愿上，因为我有自己的自习方式。

奶奶：你的那个好朋友胡亮也没上吗？

丁峰：他肯定上。他爷爷晚上接他，顺便可以捡矿泉水瓶子。

奶奶：一年到头捡矿泉水瓶子，又能卖到多少钱呢！

丁峰：听胡亮说，捡瓶子卖了钱买彩票，中大奖让胡亮去国外读书。

奶奶：(笑)这个胡爷爷还真够坚韧的。人啊，为了下一代可以去上刀山。唉！不要看他检几个瓶子，他心中的欲火怕是会把他烧焦啊！

【6】

时：日。景：小街、福利彩票站内外。人：胡爷爷、行人、投注站老板、中年男人。

这里人流如梭。爷爷在街道旁垃圾桶翻了几下，翻到了几个矿泉水瓶子装进蛇皮袋。

沿街的垃圾桶他一个一个去翻，捡到了半蛇皮袋瓶子。

有一个人拿着一瓶水边走边喝，爷爷背着蛇皮袋紧跟后面。那人发觉了他，看看他背上的袋子，便从口袋随手搜出几个硬币给他。他接过数数，放进上衣口袋，一边说。

爷爷：你留个姓名给我，我马上用你的六元钱买彩票，中了奖有你一半，另一半给我孙子去国外读书。(当他抬起头，那人早走了)你走干嘛呢，我又没说疯话。

爷爷来到福利彩票站，他把袋子往门口地上一放，进门把一张彩票递给站老板对奖，老板接过看后对他摇了摇头。

爷爷拿出刚才六个硬币交给老板。

爷爷：这次给我来个随机号，七星彩。

老板随机打出一张彩票给他，他把彩票小心地放进上衣口袋拍了拍。正要出门，见一中年男人一脚把他的半袋瓶子踢到了人行道上。

爷爷跑去捡回袋子，挡住男人叫起来。

爷爷：你凭什么把我的袋子当皮球踢？这里面装的全是钱呀！

男人：(上下打量胡爷爷)这破东西挡着我的路，还说里面有钱。去去去，别挡着我，听见没有？我进去献爱心！

爷爷：(让男人进门一边说)献什么爱心？你想中大奖买房子也买女人！我想中奖孙子去国外读大学。(边走边说走到了人行道上)

男人：疯老头，神经病，不看你年纪大，我一拳捶你去河里喂鱼！

爷爷背着蛇皮袋赶过来，把袋子往地上一丢，双手握拳大叫骂。

爷爷：你捶我——过来！老子手能提二百斤，一个指头让你粉身碎骨！捶死你……

男人：(边叫边往后退)你敢——你敢——你敢——

爷爷：(边骂边上前)我就敢——我就敢——

男人往后退急，摔倒双脚朝天，同时把另一人压在身下，只听见哎哟哎哟的叫声。爷爷忍不住笑转身快步出门。

【7】

时：晚、早。景：丁奶奶家中。人：丁奶奶、丁峰、丁涛、刘兰兰、丁宝宝。

客厅墙上挂钟十点多，丁涛和兰兰带着小儿子回来了。宝宝一进门飞也似地跑到奶奶身边汇报。

宝宝：奶奶奶奶，我今天期中考试了，数学九十六分，语文九十八分。

奶奶：好，好，我宝宝了不起(转脸对丁涛)你真的把孩子放在自己身边教哇？

丁涛：放心，妈，教三年，等牛牛的外国语学校开学，再交给老师。我是下海后才没当老师嘛。

兰兰：妈，随他，他喜欢找累受。(走进丁峰卧室又出来)妈，峰峰什么时候睡的，都在打呼噜呢！

奶奶：半小时前他把灯熄了。

丁涛：记得我读高三的时候，十二点睡觉还算早的。这孩子。(摇头)

奶奶：你们别再多管了，弄出什么事来。你们只管宝宝吧！

宝宝：我也不要爸妈管了，别弄出什么事来，可不得了哇！你们要哭……(坐地上双手打地)啊哟喂，嘿嘿嘿嘿……

三个大人捧腹笑，奶奶笑出了泪，一边拍宝宝屁股蛋儿。

灯熄了，房子里一片宁静。

镜头照着墙上的大挂钟四点整。

丁峰卧室的灯亮了，他正坐桌前复习功课。

从窗口透进来了晨晖，奶奶在厨房忙碌。

饭厅里，丁峰吃完早点，背起书包出门。

丁峰：我上学去，奶奶再见！

奶奶：等等，奶奶去买菜，一同走。

丁峰已经出去，大门在他身后轻轻响了一下，门关上了。奶奶拉开门追了出去。

【8】

时：日、早晨。景：林荫大道及站台。人：丁峰、丁奶奶、候车的男女、学生。

奶奶提着一只菜袋子在跑，跑跑走走，总算到了公交车站台却没见到丁峰，急忙寻问候车的人。

奶奶：请问二十路公交车刚来过没有？

候车人：没来，我也等二十路。

奶奶：(自言自语)又是走路去上学，一只书包有十几斤。

奶奶心疼的神情望着远处，慢慢离开站台。

人来往去，车水马龙。丁峰走在人行道上边走边看书。

【9】

时：日、初冬的早上。景：大道上两旁光秃的梧桐树，马路边绿化带常青乔木夹着红色的花，娇艳的在微风中摇摆。人：丁峰、丁月汐、李云苹、行人、胡爷爷。

丁峰边走边看书。

爷爷背着扁扁的没有装几个瓶子的蛇皮袋，在翻垃圾桶。

云苹骑电动车后面坐了月汐。月汐看见胡爷爷忙打招呼。

月汐：胡爷爷——早上好！

爷爷：(抬起头)好，早上好！上学啊！(看着月汐的背影直到消失在人流中)城里

的孩子享福哇，这么大，还在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