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章【密函】
此后的日子秦兰继续做她的饭,弹她的琴,本来在平常不过东西,现在有了人欣赏,有了人在意,便觉得十分欣慰,许凌云则喜欢在苦读兵法之余看她挽发,听她弹琴,吃她的饭!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喜欢兵书术法,有种直觉,预知到他有一天终会用上!
以为就这样……平淡简单,希望就这样幸福满足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以为的以为,可是希望只能是希望。
朕得知爱卿九死一生,且现居于靖边镇,现在边疆敌寇剑拔弩张,朝中局势犹如一盘散沙,朕身边无多心腹担任军将之责,后知爱卿在世,朕是甚为欣慰,还望爱卿能挂帅亲征,为国除之忧……
——事后必亲封大将军,掌管三军!
吾钦——李自成
一封快马加鞭的密函送到许凌云手中,秦兰刚好拿着碗筷准备叫他吃饭!见他神色不对:许郎,可是遇事?
没~没啥,吞吞吐吐的边回答边把信笺别在背后!
但是,这怎么能躲过那双明锐的眼睛!
“手里拿的是啥,给我看看;秦兰见许凌云遮遮掩掩的藏着什么,心里突然十分不快(平时两人可都是没有什么瞒着对方,这次反常,秦兰必定是在意的)
“真的没啥,你还要问”
“这是啥”说时迟,那时快,秦兰一下把许凌云手中的信抢了过来,来不及分说打开来看?
“这——是”
许凌云沉默不语,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和秦兰说这件事!
秦兰看见信中的一字一句,眼里充满了惊讶……(她是明白的,从一开始她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来这么突然,来的这么快,让她一时间难以接受)
〔坐下吃饭吧〕
秦兰轻轻的说。
嗯,吃吧。许凌云淡淡的回答!
带着纠结复杂的心情坐下,两人盯着面前的丰盛佳肴,似乎没有一丝食欲!
〔吃吧,有什么事,吃完了再说〕许凌云对着同样沉默的秦兰说着!
嗯——吃吧!
“吃完我来收拾碗筷”
秦兰还是不说什么(许凌云之前也偶尔闲来也想帮秦兰分担内事,但都被秦兰拒绝——男子汉大丈夫,可是要做大事的,安时保家,乱时卫国,怎能做这些女人之事,有我在,就不能让你收拾,颇有几分凤姨的影子,只好尴尬着离开)
但是这一次,秦兰像是默许了,吃完便回了房间。等许凌云弄完这些做起来有点繁琐的事后,已是黄昏时分!
推开那扇红漆格子的房门,便见秦兰坐在窗前,窗户是打开的,就在许凌云走过去时,一阵琴声随即奏起……
琴声很明显与以往大不相同,平日里的婉转悠扬,现在却是慷慨激昂,犹如行军般的号角使人热血沸腾!
或许各自心情太过沉重,她没注意到他在她身后,他一步一步的靠近,步步轻盈,如雨燕落在屋檐停下;
终于,片刻后琴声随着夕阳落下慢慢停止了响动!
秦兰斩钉截铁的说:“男儿当自强,应志在四方,许郎,你尽管放心去,不必有所担心牵挂!
许凌云本想释怀宏愿,贪恋微暖,就此安安稳稳与秦兰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可是那颗之前埋下的复仇种子,野蛮一般的在心里疯长,倭寇贼人不除,天下能安,他心怎能安?秦兰父母又怎能瞑目?……
几日过后,一个阳明媚的早晨,秦兰早早的起来,为许凌云收拾好行囊,然后就去厨房忙活;
一把细面,半碗高汤,一杯清水,五钱猪油,一勺桥头老陈家的酱油,烫上两颗挺括脆爽的小白菜……兵荒马乱的年代,百鬼夜行,人不是人,鬼不是鬼,不如一碗阳春面来!
秦兰坐在一旁,对着铜镜描眉红妆,这一次,无论怎么描化,还是掩盖不住眼角那一丝淡淡的渐渐的愁纹!
许凌云拿出那把铮亮的宝剑,用手帕擦了又擦,仿佛在说:老伙计,这次得看你的了!
很快,来接许凌云的马车停在了酒馆门口,马夫下车恭迎着手势:公子,该启程了!
〔好,马上便来〕
许凌云紧紧拉住秦兰那双纤细柔软的手:兰儿,虽此行路途漫漫,凶多吉少,但我一定会凯旋而归,归来时许你十里红妆,娶你为妻,一生到白头!。
〔嗯,我相信你,你一定会胜利归来,我也会一直等候你回来〕
许凌云不怀好意的笑着说:对了,等我回来,你还得给我生两个大胖小子,这才足够。
秦兰红着脸嘟着嘴说:哼!臭不要脸的,谁要给你生孩子。
许凌云往前走几步,犹豫的停顿了一下,终于还是回过头来说出了那句搁待着许久的话:若是此去三月未有我回信,你便找个好人户嫁了吧;
〔闭嘴,不许你这样说,我相信你,一定会回的,你说过要娶回来娶我,我等着你〕少女的纯情总是阴差阳错的听信了誓言,仿佛可以把那一句话当做此生的信仰一样,天真倒也无邪。
“公子,该出发了!
秦兰依依不舍的放开了许凌云的手,竖起手指放在他蠢蠢欲动的嘴唇:好了,不必再言,尽管放心去做你的事,我会一直在此候着你凯旋;紧接着用手整理下许凌云那些许褶皱的衣襟;
(昔日的破旧的战袍,在秦兰的手里缝补得天衣无缝,只是胸口出破烂的洞无法衔接,便绣一朵海棠花,红色的海棠犹如热血般鲜艳,流淌在少年的心中)
“驾”,马车夫轻轻挥舞着细软的松皮鞭,随着啪——啪两声鞭子,车轱辘发出一震咕噜咕噜的声音,开始转动起来,向着远方开启了漫漫征途,后面传来的是阵阵澎湃的琴声,与第一次听的一模一样——梨花海棠,不过这次多了一层音阶——盼君归,只有许凌云才听得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