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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中学纪事

共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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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花儿(二)

放假回家五天,都快要放暑假了,学校还这样安排,这可把这帮想放假回家的人乐坏了。也是没有办法,各个别的中学学生都要来我们学校参加中考,我们下一届的自然要腾出教室,作为考试的考场,没办法,不是我们所能决定的。

虽然还没期考,就得先回家,可作为老师,总免不了对学校再三叮嘱,满嘴的不停的啰嗦。不管谁听不听,只有讲过了的,老何才会好过一些似的,尽责。我最了解老何的一点就是,当她想交代什么的时候,绝不会浪费上课的时间,而是在距离下课时间还有一两分钟的时候,才不紧不慢地走向讲台,娓娓道来。她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的,难道不知道学生最讨厌的就是老师拖堂嘛。怪不得据我听闻,我们班大部分女生都在背后议论她的不是,甚至在背地里咒骂过,难得也有,只不过我们都是半开玩笑的多。又或许这种感觉,对于现在的我们,是其为可恨的,当我们逐渐长大了,也许就明白了。

直到教室的灯到时间自动关了,老何才不紧不慢地走下讲台,走出教室。还好同学们都很明智,预先整理好要搬走的书籍,就等着搬回寝室,而有的也还在不紧不慢地整理着,像是在跟老何斗气。书比较多,不,是很多。没办法,先把一些书搬到走廊里的路灯下,向别班望去,才发现别的班都已经搬完,只剩下我们班的了,偶尔还有几个在后面搬着。

我第二次搬出来完,整理好便想先搬到寝室再做打算,正要走,一个女同学突然对我说,等一下再走。由于还有事,我问她有什么事嘛?现在可以说。她说让我等一下就知道了。在自我意识里,一直认为,帮忙于女生,是一个男生理所应当的事。等到廊道里只剩下我,还有和我说话那个女孩还有另一个女孩三个人。她才说出原委,是为了让我接受她傍边那女孩的表白,试着与她交往。她突然这么一说,惊讶到我了,我突然又不知道该干什么。看着她们两个长的都差不多,简简单单的,普普通通的,穿着清一色的校服,插着马尾辫,要是远看,我绝对认不出哪个是哪个,我情不自禁打量着我前面的这两个女孩。其实我那时一点都不好看,在这个年纪里,完全和帅字一点都不沾边,相对于她们,唯一的优势只不过比她们高那么一些而已。我不想与那个女孩交往,可是碍于同学关系,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不能草率地拒绝。要委婉一些,求学这么多年了,从老师那儿学到的,也就只有那么一点。不知道当时怎么找的那么烂大街的理由,我说我已经有女朋友了,希望她们好好的,放过我。她们刚开始半信半疑,但还是不相信我说的话,时不时地追问着各种问题。

辩解一番过后,不管那么多了。我抬起书本,离开了,逃离她们的视野,把自己交给黑夜。

每一件事,我以为原本以为的,后来都成了原本以为。

原本以为,暑假那么多时间,足以让那女孩想清楚,放弃,对我死心。可终究是原本以为,开学后不久,她席卷而来,只不过换了作战方略。她通过网络,试图渲染我,那时的自己,只不过是个刚刚知道什么是手机QQ的懵懵懂懂的男孩。她加了QQ号,然后有事没事,就跟我聊这个那个的,只要我一上线。可是我那时是真的没有想和她交往的念头,她也一直没想撒手。

正如阿力所说的,一个人如果穷追不舍地去追求一个人,这个人越死缠烂打,被追的人越觉得这个人很恶心。但愿这句话不要印证在我身上,至少现在我对她没有什么感觉,不爱不恨。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哎!这名字,好像没听说过,是我们班的嘛?上自习课,我从课本里翻出一张纸巾,看到署名的这个名字我犯难了,于是问起同桌。

”好像是我们班的吧!“同桌也用不太确定的语气答道。

谁知道坐在我前桌的严苏在转过头的一刹那,从我手中抢走那张写满字体的纸巾,看完后,又转回头,一脸诡异地说到:“传小纸条啦!还是向你表面心意的!要不要我拿给老何过过目?”他讲这种话,也不足为奇,老何传过口谕,上课不准传小纸条。但要是这种事被老何知道,确实其为不好。

人担忧的事,往往都会变成真的。

下课不到两分钟,我就看到老何直径地向我的座位走过来,那感觉就像她会挪移大法,在视觉还没接收到的时候,她就已经坐在了严苏的位置上,面对着我。我坐在最后一组最后一桌,随着她的到来,伴随的浪潮,也瞬间被同学们把我这一小小角落围得水泄不通。

“哇,帅啦,每个星期一在舞台上升国旗,下面那么多女生看着,肯定有人喜欢上了,是不是交女朋友了,能让我这个半生父母的看看嘛?”老何一来,便使出大招,我是真的承受不来。但说实在的,最不喜欢老何用这种语气跟学生说话,感觉阴阳怪气的。

“没有啊!”我支支吾吾地吐出三个字。

老何的招数确实来的出奇,我一点儿防备都没有。或许是觉得问我没有问出个什么所以然,快上课时,她把一女生从教室带出去了,在走廊讲着一些我听不到的话语。到上课时间了,她们还在那儿讲着,她没让那女生进来听课,我怀疑那女生应该就是给我传纸条的那个了,心里突然有点愧疚。

不时往窗外望的我,看见老何打了个电话,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就有一个中年男人来到走廊她们那儿,我猜那男的应该是那女孩的老爸,只见那男的讲了几句话之后,老何就走到窗口,把另一个女生叫了出去,她们又在讲着什么我听不到的话。过了两分钟这样,我发现我被叫出场了,老何传话从窗口那儿到最后一组的最后一桌的我,叫我出去。从最后一组最后一桌到门口,看似很短的距离,可我走过去的感觉,很不自在,包括正在上课的老师在内的几十双眼睛在我身上游走,特别难受,还好,终于到了,看来,这世间,受难的人注定要被人们所瞩目。

我试着打量着我眼前的这个中年男子,个子不算高,跟老何差不了多少,只不过腰围比较宽一些,看他的穿着以及想到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来到学校,应该就在学校周围不远处。他那胡子拉碴的样子,莫名觉得有点想笑。

“到底是不是她传给你的纸条?你看清楚了?现在她爸爸也在”老何质问着我,同时指着站在那中年男子身边的那女生。

“对啊!是什么就说什么,我不怪你的。”那女生的老爸继续说到。

想想似乎那女生好像也扔过纸条,我点了点头,说了声“是!”发现自己的声音在这种情境下突然变得很小声,而且还伴随着颤抖,说出的口,头还不自觉地往下低,好似脚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拉着我一样,抬不起头来。

我们三个站在那儿,一句话也不敢讲,听着老何和那个中年男子的数落和训斥。讲了几分钟后,老何让我和第一个出来的女生先回教室了,悬着的沉重的心放下了好多。我往窗外看时,看见那中年男子正在对着那女孩大声说些什么话,那女孩一直抽泣着,没敢回话,不时用手擦去从脸颊滑下的泪水。

看到这一幕,突然懊悔了,悔恨自己刚刚的回答和所作所为。

可时光是永远无法逆转的。

我看到的不是我想到的,在最后,那女孩没有回到教室上课,而是被她爸爸带回家离开学校了。上课传点纸条,后果没那么严重吧,要是那个女孩被退学了,那我心里得有多愧疚,越想越不敢想。

下午的课,她的座位依然是空的。

离谱的悔恨万分,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的,这一切的一切就会不会弄成这个样子。快要上晚自习的时候,教室里出奇的安静,同学们都在认真的看书写练习。我抬头望了一周,发现她的座位依然是空的,心里自责起来,顿时没了心情写作业。

“报告!”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到门口传来的声音,抬头一看,是她,她终于回来了,这感觉像是她回家很多天了,现在才能回来一样激动。老何点了点头,她才进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老何没再说什么,课间的时候,我没有去问她也没有怎么样,很害怕自己,怕去问了过后,换来的是另一种回答,也怕这同学关系,要怎么维持,往后又要拿什么来做纪念。

往后,从此再也没有什么往后了。

那件事情过后,我与她很少有语言来往。时光如白驹过隙,直至毕业前夕,她才去主动地与我讲她的那些过眼云烟,她的主动,倒使我有些过意不去。我很珍惜这最后的日子,每次遇到她,我都很努力的面带微笑出现在她面前,同她诉说与倾听。世事变迁,最后我发现我们都长大了很多,我发现她变了,变成熟坦然了许多。我也变了,变得健忘。

争持那个学期过后,一切都暗淡了下去。

似乎是毕业这个词,把懵懂无知的少年变得成熟了许多,似乎更懂得如何去珍惜,像那些途径我花样年华的那些女孩,目睹了我盛放的青春后,沉没在我所触及不到的世界里,悄无声息。像朴树的《那些花儿》里所唱到:

那片笑声让我想起

我的那些花儿

在我生命每个角落

静静为我开着

我曾以为我会永远

守在她身旁

今天我们已经离去

在人海茫茫

......

毕业后,也曾在彼此的QQ空间上留言,也曾偶尔节日问候,却不知道怎么开始下一句。后来有些留言我已经删了,我也没有回过留言问的某个问题,保留了几条留言。就当是留个纪念吧,如果我老了,QQ空间还在,看到少年时的自己,有这么一些懵懂的往事,也许会是个不错的回忆。

2013.08.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