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瓦屋迷踪:洛辰舟的探险手记

共 150 章

正在阅读 · 第 8 章:初遇怪事

第 8 章:初遇怪事

走了不到两小时,林间的风突然转了向。原本顺着山脊线流淌的气流像是被无形的手拧成麻花,带着松针的腥气扑在脸上时,瑾然突然惊呼一声:“我的发绳不见了!”

她抬手抓向脑后,原本束着马尾的深色皮筋凭空消失,栗色卷发瀑布般散下来,发梢还沾着几片干枯的蕨类植物碎屑。我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帆布包侧袋,那里装着临行前奶奶塞的艾草束,干燥的叶片边缘硌着指腹,不知何时已被冷汗浸得发潮。

“什么时候掉的?”冰卓姐停下脚步,登山杖在青石板上顿出清脆一响。她总是这样,哪怕天塌下来似的急事,语调里也掺着山涧般的冷静。阳光透过鱼鳞状的云层筛下来,在她深棕色的冲锋衣上洇出流动的光斑,可那双看向瑾然的眼睛,已经在快速扫视周围的灌木丛了。

瑾然指尖在发间胡乱扒拉着,声音发颤:“就刚才……过那道石缝的时候还在呢。”她指向左前方一道不足半米宽的岩隙,苔藓在两侧石壁上织成墨绿色的绒毯,“我记得抬手扒拉挡路的野蔷薇时,还摸到它硌在耳后根。”

我蹲下身翻看脚边的落叶层。刚入秋的山毛榉叶子还带着半青半黄的斑驳,踩上去脆响里裹着潮湿的闷响,显然昨夜下过雨。瑾然穿的粉色运动鞋印子清晰地嵌在泥地里,每个鞋跟处都沾着团深褐色的黏土——这附近的土壤明明是偏红的砾石土。

“会不会勾在树枝上了?”阿武晃了晃手里的工兵铲,金属铲头在日光下泛着冷光。他是我们这支临时拼凑的登山队里唯一的男生,总爱把“户外生存手册第几条”挂在嘴边,此刻却对着瑾然散着的长发皱起眉,“你那皮筋是黑色的吧?在枯枝堆里可能不太好找。”

瑾然已经急得眼圈发红:“不是普通皮筋,是我妈临走前给我编的,里头缠了红绳……”她突然咬住嘴唇,声音低下去,“说能保平安的。”

风又变了方向。这次带着股腐朽的甜腥味,像是熟透的野柿子烂在草丛里。我顺着风来的方向望去,身后的小径已经被逐渐合拢的树影吞没,来时特意做的标记——系在松枝上的荧光绳,不知何时只剩下半截在风中打着旋。

“分头找吧,半径十米内。”冰卓姐解下腰间的登山绳,扯出三米长抛给阿武,“你往左边,瑾然跟我走右边,林夏你守着背包,留意四周动静。”她的目光扫过我攥着艾草的手,顿了顿补充道,“把那东西收好,别让潮气浸坏了。”

奶奶说过,端午收的艾草要阴干三年才有用。出发前夜她把这束用红绳捆着的草药塞进我包里,枯瘦的手指在我手背上按出五个月牙形的印子:“青峰山的树活得比人久,有些东西记仇。”当时我只当是老人家的迷信,此刻艾草叶片间渗出的凉意顺着指缝爬上来,竟比山风还要冷。

瑾然的抽泣声在林间荡开细碎的回音。她扒开一丛带刺的悬钩子,粉色冲锋裤的裤脚已经被露水打湿,沾着些苍耳的种子。“明明攥在手里的……”她忽然提高声音,指着头顶斜伸出来的一根栎树枝,“在那儿!”

我们三个同时抬头。那根手腕粗的树枝离地面足有三米高,一束深棕色的皮筋正卡在分叉处,随着风轻轻摇晃。阳光恰好穿过枝叶的缝隙照在上面,能清晰看见皮筋表面缠绕的红绳——正是瑾然说的那根。

阿武吹了声口哨:“够能飞的啊,这高度至少得是三级风才能卷上去。”他放下工兵铲就要往树上爬,却被冰卓姐一把拉住。

“等等。”她从背包侧袋掏出指南针,表盘里的红色指针正在疯狂打转,像被什么东西惊扰的蜂鸟,“你看。”

我凑过去时,指针突然静止,死死指向那根挂着发绳的树枝。可我们出发时核对过方位,此刻应该是朝南走,而那树枝明明在我们的正上方偏东。

“怪了。”阿武挠挠头,“这表昨天在山下还好好的。”

瑾然突然抓住我的胳膊,指尖冰凉:“林夏,你听。”

风不知何时停了。林间的虫鸣、树叶摩擦的沙沙声,甚至远处溪流的水声,都像被掐断的录音带般戛然而止。一种极其细微的、类似丝线绷紧的声音,正从那树枝的方向传下来。

我摸到口袋里的艾草束,突然想起奶奶说的另一句话:“山里的东西要东西,不会明着抢。”

冰卓姐慢慢放下指南针,从后腰摸出把折叠刀——那是她常年挂在钥匙扣上的旧物,刀刃上刻着模糊的花纹。“阿武,你去把发绳拿下来。”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别碰那根树枝的其他地方。”

阿武愣了愣,还是依言踩着岩石爬上树干。他的动作很轻,可每挪动一步,周围的寂静就加深一分。当他伸直手臂够到发绳时,我清楚地看见那根栎树枝的树皮正在蠕动,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皮下穿行,原本深褐色的表皮泛起诡异的青白色。

“拿到了!”阿武跳下来,把发绳递给瑾然。就在这时,那根树枝突然发出“咔嚓”一声脆响,整根断裂下来,坠落在离我们不到两米的地方。

断面异常平整,像是被利器切割过。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断裂处渗出的不是树汁,而是一种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在落叶上迅速晕开。

瑾然尖叫一声躲到冰卓姐身后。阿武脸色煞白,手里的工兵铲“哐当”掉在地上。我死死攥着艾草,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那股凉意已经蔓延到手腕,带着股淡淡的腥气。

“走。”冰卓姐捡起阿武掉的工兵铲,用铲头拨开那截断枝,“别回头。”

我们几乎是逃着离开的。瑾然的发绳被她紧紧攥在手心,红绳的颜色在日光下显得格外刺眼。我回头望了一眼,那截断枝周围的落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形成一个不规则的黑色圆圈,而那根挂过发绳的树枝断口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阴影里闪了一下,像只睁开的眼睛。

风又开始流动,但这次带着的不再是松针的腥气,而是一股若有若无的、类似陈年旧木的腐朽味。我的艾草束不知何时散开了,几片干枯的叶子从指间滑落,落在地上的瞬间,竟像是被什么东西迅速拖进了落叶层深处。

章节目录 150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5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