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奇怪的脚印

风像是被冻住了，林间的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刚才还在耳边呼啸的气流突然消失，连松针摇晃的沙沙声都戛然而止，只剩下我们几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阿武的手电光束无意间扫过地面，一道异样的痕迹闯入视线。他猛地顿住脚步，握着电筒的手微微发颤，光束在那处来回晃动：“你们看……这是什么？”

我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心脏骤然一缩。

地上赫然出现一串脚印，绝非我们脚上的登山靴留下的。那脚印大得惊人，足有脸盆那么大，边缘是三道深深的爪痕，像是被巨大的铁钩狠狠凿进地里，深褐色的泥土翻卷着，还带着湿润的光泽。脚印的中心是一个不规则的圆形凹陷，隐约能看到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鳞片的印记。

“这……这是什么东西留下的？”瑾然的声音带着哭腔，下意识地往我身后缩了缩，手紧紧抓住我的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栗色的卷发垂在脸侧，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脚印。

我强压下心头的寒意，蹲下身仔细观察。脚印边缘的泥土还很新鲜，显然留下的时间不长。爪痕的末端带着尖锐的弧度，像是某种爬行动物的利爪，可什么样的爬行动物能有这么大的体型？我伸手比划了一下，三个爪痕之间的间距足有三十厘米，这体型简直难以想象。

更诡异的是，脚印里还残留着一些黏液，呈淡黄色，带着一股淡淡的腥味，像某种两栖动物的分泌物。黏液在阳光下泛着油光，缓慢地渗入泥土中，所过之处，连坚韧的草叶都开始枯萎发黄。

“跟上看看。”冰卓姐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的脸色也有些凝重，眉头紧锁，握着登山杖的手微微用力，杖尖深深扎进泥土里。她率先迈开脚步，沿着脚印延伸的方向走去，步伐沉稳，却不难看出她的警惕。

我们连忙跟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串脚印在林间蜿蜒前行，时而踩过松软的落叶层，留下清晰的印记；时而踏过坚硬的岩石，爪痕在石头上留下深深的刻痕，仿佛那坚硬的岩石在它面前也如同泥土一般柔软。

沿途的景象越来越令人不安。好几棵碗口粗的树被拦腰折断，断口处参差不齐，残留着抓挠的痕迹和淡黄色的黏液，新鲜的木屑散落一地，散发着刺鼻的树汁味和那股腥味混合在一起的怪异气息。一些低矮的灌木丛被碾压得粉碎，像是有一辆重型卡车从这里驶过。

瑾然紧紧跟在我身边，呼吸急促，好几次差点被地上的树根绊倒。“卓姐，这到底是什么啊？”她又一次开口问，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会不会是……是传说中的山神？”

冰卓姐回头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不好说，但肯定不是善茬。注意观察周围，保持警惕。”她的目光扫过四周，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我也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来青峰山之前，我曾听村里的老人说过一些关于山里的传说，说山里有巨大的蛇精，能一口吞下一头牛；还有人说见过像房子那么大的蜥蜴，在夜里眼睛会发光。以前只当是吓唬小孩的故事，可现在看到这串脚印，那些传说仿佛都有了实感。

走着走着，脚印突然变得凌乱起来，像是那个巨大的爬行动物在这里停留过。地上的落叶被搅得乱七八糟，好几块大岩石都被挪动了位置，留下深深的拖痕。泥土里还残留着一些破碎的骨头，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被啃咬得不成样子，上面同样沾着淡黄色的黏液。

“它好像在这里捕猎过。”阿武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指着那些骨头说道，“看这咬痕，力道太大了。”

冰卓姐蹲下身，捡起一块较小的骨头仔细观察。骨头上面的齿痕巨大而锋利，边缘还残留着一些肉丝，已经开始腐烂。她皱着眉把骨头扔回地上：“牙齿至少有十几厘米长，咬合力惊人。”

就在这时，瑾然突然低呼一声：“你们看，脚印没了！”

我们连忙看去，果然，在前方不远处的一棵老樟树下，那串巨大的脚印消失了。这棵老樟树极其粗壮，需要三个人才能合抱过来，树干上布满了沟壑和树瘤，枝繁叶茂，浓密的树冠遮天蔽日，投下大片的阴影。

脚印消失得很突兀，仿佛那个巨大的爬行动物突然凭空消失了一样。最后一个脚印就在老樟树的树根旁，爪痕深深嵌入泥土，指向树干。

“它……它难道爬到树上去了？”阿武抬头望向老樟树浓密的树冠，手电光在枝叶间来回扫视，试图找到那个巨大生物的身影。可树冠茂密，枝叶交错，像一把巨大的绿伞，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只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一些奇怪的、细微的窸窣声，不知道是鸟儿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发出的。

冰卓姐走到老樟树下，仔细检查着树干。很快，她发现了异常。树干上有明显的抓挠痕迹，几道深深的沟壑从上到下延伸，足有好几米长，新鲜的木屑挂在沟壑边缘，沾着淡黄色的黏液。树干上还有一些巨大的窟窿，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挖出来的，里面黑黢黢的，深不见底，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腥臭味。

“它应该是进树里去了。”冰卓姐指着其中一个最大的窟窿说道，那窟窿直径足有一米多，边缘参差不齐，黏液顺着窟窿边缘缓缓流下，在树干上形成一道道黄色的痕迹。

我们凑近看去，窟窿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但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从里面扑面而来，带着那股浓烈的腥味，让人忍不住想要后退。窟窿深处似乎还有微弱的呼吸声传来，低沉而缓慢，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

瑾然吓得脸色苍白，躲在我身后不敢再看，声音带着哭腔：“卓姐，我们快走吧，太可怕了，万一它出来了怎么办？”

阿武也有些害怕，搓着手，不安地看着冰卓姐：“是啊，卓姐，这里太危险了，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吧。”

我也觉得这里不宜久留，这棵老樟树就像一个巨大的陷阱，谁知道那个怪物会不会突然从里面冲出来。我的手心全是汗，紧紧攥着口袋里仅剩的一点艾草，希望能带来一点安全感。

冰卓姐却没有动，她盯着那个窟窿看了很久，又围着老樟树转了一圈，仔细检查着每一个抓痕和窟窿。突然，她的目光停留在树干高处的一个树瘤上，那个树瘤形状奇特，像是一张扭曲的人脸，眼睛的位置有两个黑洞洞的小孔。

“你们看那里。”冰卓姐指着那个树瘤，声音有些凝重。

我们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个树瘤的“眼睛”小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微弱的绿光一闪而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紧接着，一阵低沉的嘶吼声从树洞里传来，震得树叶簌簌落下，地面也微微颤抖起来。

“不好，它发现我们了！”冰卓姐脸色一变，大喊一声，“快跑！”

我们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往回跑。身后的嘶吼声越来越响，伴随着巨大的震动和树枝断裂的声音，显然那个怪物已经从树洞里出来了。

我回头瞥了一眼，只看到一个巨大的身影从树冠里探了出来，覆盖着墨绿色的鳞片，闪烁着冰冷的光泽，一双巨大的眼睛如同灯笼般大小，发出幽绿的光芒，正死死地盯着我们逃跑的方向。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了我的心脏，我不敢再回头，拼尽全力往前跑，只希望能快点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