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宿醉
秋水公子被喜欢的人拒绝。
还不知道该怎么咽下这个惊天大消息，穆蓉换好衣服后就被推着出了换衣间，那姑娘催促道：“走啦走啦！上楼去！”
穆蓉握了握自己手上的断剑，抬头道：“姐姐，能不能告诉我一下这楼上都有些什么人啊？”
那姑娘被她一问，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应该是京城的四位大少爷吧。”
“四大少爷？”
“你不知道？”
这回，轮到穆蓉摇头了。
“这个现在也没法解释了，就上去罢，反正是大人物就是了。”
那姑娘就领着她往一侧的楼梯上去了。走过一条长廊，停留在一间房门之前，那姑娘咳了咳，轻轻地敲了敲门，喊道：“有客人来啦，还请行个方便。”
里面仿佛回应了一声。穆蓉看了看，就见她打开了屋子的门，果然，里面在大摆宴席。一个圆桌，四下里都是人，原本围着说说笑笑、推杯换盏的，忽然见了来人，皆是一愣，穆蓉找了一圈儿，找到了秋水公子，他坐在一侧，也见她，这才起身，迎道：“来啦！”
也不知道是个什么说法，没表明她的身份，只是这样走过来亲切地找了位置给她坐。穆蓉这就在秋水公子旁边坐了下来。那姑娘送完了人，也就关了门离开了，也不回头多看一眼。
穆蓉扭头看向秋水，秋水却眉眼弯弯地，并没有多少话，他只道：“喝酒吗？”
穆蓉看向四周，这帮人该不会不知道自己是女的吧？虽然脸上已经卸了妆粉，拆了髻，但还是生怕被看出来了惹了笑话。她回答道：“肯定喝呀。”
这声说出来比较稚嫩，声音尚且分不大清男女，那方酒席里都在吃喝，却也在关注这来人，闻声，有人笑道：“这位小公子该不会是秋水的小弟吧？怎么还没成熟了呢？哈哈哈哈哈！”
秋水公子却一副虚伪的得意洋洋道：“我带的小弟，自然是我才能说。”说罢，就给穆蓉倒了一杯酒了，放在她面前。
然后四面都在看，穆蓉看了一眼杯子里的酒，就举手喝下。
“好！好好！不愧是秋水公子带来的人！这位小弟，来来！我敬你一杯！”那方一个长的略微苦脸的美少年道。
他眼神谈不上浑浊，脸上却抹了淡淡的粉，细看之下，虽然被掩盖了，但眉毛好像也有所修饰过一样。真真不像个美人，说话的声音又是少年人磁性与阳光。为防他人乱想，穆蓉还是把目光移到酒上，她心中不满：“秋水也太可恶了吧，这才毫无防备地让我女扮男装让我来替他喝酒，太过分了，真不是个男人。”
这刚好这么想着时，却看秋水拿过了那杯酒，自己喝了下去。
“？？额。”
那方美少年发自肺腑“啊哈哈”地笑了，他道：“这就没意思了，秋水公子为小弟弟挡酒！”
旁边也调笑了道：“秋水公子这毫不说话就拿过酒，未免太轻看我们了吧！继续继续！”
“继续继续！”秋水又接着拿起了自己面前的酒，很随意地道，仿佛之前挡下的那杯酒也是很随意的举动。
“来，敬岚哥哥一杯！”这声也是秋水公子说的。
闻言，穆蓉差点没闪了舌头。“岚哥哥”，“哥哥”，叫得真俏皮儿呀，她都没敢叫，难不成叫个“秋水哥哥”，“哥哥”……。胡思乱想间，感到牙疼。打了个开头阵，也就此隐没了，穆蓉低头认真地吃东西去。一旁摸索，竟发现个小妹妹在旁边。这小妹妹看了一眼她，道：“喂！你怎么不继续喝酒了吗。”
穆蓉也看了一眼她，原本是想假笑的，但又想到自己如今是个男儿郎的装扮，不好用女孩子的样子去说，且低声对她道：“我啊？哥哥不喝酒。”
“哦！”那小妹妹答应了一声，却在席上拿了一壶，给自己倒。穆蓉隐约觉得，她是在逞强。
这方，秋水还道：“来，敬阿于妹妹一杯！”
原来也不是所有的人进来都需要女扮男装的，只是她被秋水领进来才这样的。这个“于妹妹”究竟是谁带进来的？
那于妹妹当真是能逞强，喝了一杯又一杯，壶子都空了三回！竟然还没放下。穆蓉这里是个男儿装扮，却不如一个小妹妹能喝，自觉太过不去了点儿。
先前才喝了一杯秋水递过来的，这还未头晕，却还看场面，小弟自然也是该出来挡酒的啦，怎能让秋水公子一个人为小弟挡酒，位置就搞反了。
思及此，穆蓉随手拿了桌子上的壶子，给自己倒了一杯，便苦苦的饮下。这酒是真的苦。穆蓉转头看向那小妹妹，低声糊涂道：“你还喝得下呀？”
“哈哈哈！没事，我很能喝的。”
一旁终于有人开口了，应该是领小妹妹来的人，他道：“她能喝，放心好了。”
穆蓉不语。就算是能喝也不能这么喝的啊。这都三壶了快四壶了，她隐约有点担心，但更多还是觉得自己挺没用的。不知道为什么居然会萌生这样一种感觉。
头脑一糊涂，戾气上头了，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这一杯刚要倒完，手腕却被抓住了，那方，秋水道：“才几杯就不行了？看你，昏沉沉的。”
说罢，就拿掉穆蓉手里的酒，自己喝了下去。喝完了还嫌弃地讽刺了一声，他讥笑道：“哼！还指望小弟你给我倒酒呢。”
话音落下，穆蓉牙疼地白了他一眼，这就给秋水公子倒酒了，并谦让跟笑道：“小弟酒量不胜，只能给公子倒酒了。”
……席中过半，不知不觉一天居然就过去了……入夜了。
那方席上昏昏沉沉的倒了好几个人儿。穆蓉转头去看，那美少年也快晕死过去了，还强撑着，见穆蓉看向她，便开口道：“小哥哥，你真是秋水的弟弟？”
一旁秋水还清醒着呢，抢话道：“是啊，弟弟，怎么样？”
那美少年却道：“哈哈，弟弟，长得未免太稚嫩了些，倒像个妹妹。”
秋水又醉醺醺地道：“是妹妹那也是我的妹妹。”
美少年又哈哈地笑了，道：“是，是；是妹妹，也是秋水公子的妹妹。哎，喝不了了，找房间去啦！”说罢，那美少年便开了门，跌跌撞撞一个女郎扶着出去了。
倒下的差不多了，穆蓉低头去看那小妹妹，她转头道：“秋水大哥。她还好吧……。”
秋水还在给自己杯子里倒酒，壶子里没了，给他倒空了。他身上那一袭金线华服都沾了酒渍，穆蓉摇了摇头。
秋水也爬起来，转出门外道：“扶我。”
“哦！”穆蓉也跟了出去，也有些昏沉沉的。
“廊尽头，倒数第二间房。”
“好的。”穆蓉极不情愿地抓着他的手臂，将他扶到长廊屋子门口。穆蓉推开屋门打算把人扶进去，谁知，这屋子的门一推开，真是惊呆了人。
房间里面，居然有一个美女坐在中央的小凳子上，她手提琵琶，卸了妆容，半露了肩膀的样子。
“……”穆蓉不知该说什么。
想了想，穆蓉道：“你是来弹琵琶的吗？”
那姑娘见了穆蓉，原本是呆了一呆，又见她扶了秋水公子，便起来了，也放下琵琶，就走了过来，道：“我来吧。”
“啊？”
那秋水公子已然醉死了，原先还能说两句话，这下也没怎么能回话，却听姑娘道：“我来扶他。”
“哦！”这反客为主的。
穆蓉猜想，这秋水公子宿醉红楼之事也有所耳闻。脑海一想，很正常了啊。
“姑娘，你也进来罢。”
“什么？”穆蓉愕然：“哈哈……你怎么猜到的……”
那姑娘把秋水放到了床上，也就撂开手了，对穆蓉道：“原本还待他听听曲的。谁知道，公子醉成这样，也罢，明日再说了。”
“哦！……”
话音落下，那姑娘也没解释太多，只是转了身，就要走了。穆蓉喊住了她，道：“哎，就由着他这样啊？”
那姑娘却极其神秘般，笑而不语，关上门就离开了。
穆蓉觉得无聊，扭头往椅子上一坐，侧脸盯了秋水。
秋水一副慵懒的睡姿。
穆蓉心中哀怨：“哎！为什么！不能让我睡床上！得了，得了。”
“不要叹气……”这声是从秋水口中传出来的。
穆蓉惊了：“？”听秋水这样说，她也不晕乎了，爬到秋水跟前，靠近了，侧耳听他说。
“你刚才说什么？”穆蓉道。
穆蓉有些怀疑这是不是错觉。
以前在灵川的时候秋水就老是对她说：“不要叹气，有什么话就说出来。”
这刚才一句话，仿佛惊醒梦中人了。穆蓉淡淡地笑了，本来也就是同一个人嘛，这又有什么。
同一个人，拥有同样的习惯，那当然是很正常的啦。
“唉。”只可惜，他究竟是忘了在灵川时候的记忆了。
“不要叹气。”
“呵，又来了。”穆蓉不想听他说了，待要起身，却被一手抓了过去。半梦半醒间，穆蓉看着那只被他抓了的手臂。
秋水糊涂了道：“慕蓉……我喜欢你。”
听到这个，别说穆蓉有多牙疼了，简直牙疼到炸天了。她轻轻地想要拿开了秋水的手，谁知却被他抓紧了。
“哎哎！秋水大哥，放手，放手！”穆蓉掰他手指。
她虽然不知道秋水口中的“mu rong”究竟是哪一位，但不知为何，她敢肯定，绝不是“穆蓉”……。看样子秋水已经神志不清了，没眼看，就这样了罢，哎。
就这么放着到天明。穆蓉靠着床边儿睡着了。
谁知情怯怯念梦中人。
从前在灵川时她也听了巫祝秋千大人的意中人是其中一任叫“慕蓉”的界主…穆蓉顿时感觉自己记性还蛮好的。在灵川有了喜欢的人……在这里又被一个喜欢的人拒绝了……哎秋水也真是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