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张教授的警告

2022年

第二天清晨，林墨雪换了一身便装，戴上帽子和口罩，前往大学生命科学学院。张明远是沈临川的导师，也是国内顶尖的病毒学家。

她选择从侧门进入，避开正门的监控。张教授的办公室在顶楼，走廊尽头的安全门前，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输入了沈临川曾经告诉她的临时访问码。

门开了。

张明远正站在窗前，背对着她，手里捧着一杯茶。他似乎早就知道她会来。

“林墨雪”他没有转身，声音沙哑，“你不该来这里。”

“临川失踪了”林墨雪直接说道，“他的航班消失前，留给我一条信息——让我来找你。”

张教授的肩膀微微绷紧。他缓缓转身，林墨雪这才发现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眼下是深重的黑眼圈。

“坐下吧。”他指了指沙发，“你想知道什么？”

林墨雪没有动。

“北极星病毒是什么？XJY公司在做什么？临川为什么一定要去白令海峡？”

张明远沉默了几秒，最终叹了口气。

“北极星不是普通的病毒。”他走到书架旁，抽出一本厚重的古籍，“它是一种基因钥匙。”

他翻开书页，指向一幅古老的星图。

“16000年前，白令陆桥还未沉没时，某个文明将一种致命病原体封存在冰川深处。他们用特定的基因序列作为‘锁”，只有携带正确基因标记的人才能安全接触它。“

林墨雪皱眉：“你的意思是，XJY公司找到了这个病毒库？”

“不止如此。”张教授的声音变得更低，“他们在尝试改造它，让它只对特定基因型的人类起效——一种选择性生物武器。”

李默雪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起来。

“临川发现了这一点，所以他必须去白令海峡确认。”张教授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但现在你也被盯上了。他们不会让任何人破坏这个计划。”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有人在外面输入了密码。

张教授的脸色骤变。

“走！现在！”他猛地推开书架后的隐藏门，“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林墨雪刚闪进暗门，就听见办公室的门被踹开，接着是屋里发出低沉的闷响，还有翻东西的杂乱声。

她预感到张教授出现了意外。

她加快脚步，让自己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林墨雪来到在大学附近的一家咖啡店里，长处了一口气，让自己定了定神。她打开笔记本电脑，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张教授的意外让她彻底明白——对方已经不惜一切代价要掩盖真相。

她登录了一个加密邮箱，这是临川留给她的备用联络方式。收件箱里有一封未读邮件，发送时间是临川航班失踪后的第六小时。

发件人：未知

主题：听

附件是一段音频文件。林夏戴上耳机，点击播放。

起初只有沙沙的噪音，接着是飞机驾驶舱的通讯录音：

“这里是5737……遭遇不明电磁干扰……仪表全部失灵……”

背景中，有一种规律的脉冲声，像是某种远古的鼓点。

林墨雪的血液瞬间冻结——这声音和临川视频最后的干扰波形完全一致。

更诡异的是，当她把音频导入频谱分析软件时，屏幕上显示的频率图形……竟然和老药师骨片上的双螺旋图案惊人地相似。

林墨雪破解了沈临川留下的坐标，发现五个点连成的路径正是古代白令陆桥的迁徙路线。而最后一个坐标，赫然是XJY公司在白令海峡建立的钻探站位置。

林墨雪将咖啡杯捏得咯吱作响。由于咖啡店的冷气坏了，屋里显得很热，让她心情很烦躁。电脑屏幕上，她的手指悬停在触控板上方，点开一个申请单。北极科考队的招募通知正在最后一次确认提交——“极光号”科学考察船，研究方向：白令海峡古气候与微生物群落。

她填完表格后。

不一会，手机震动起来，一条加密短信：

“申请已通过。三天后8点，天津港3号码头。不要带电子设备。——伊万”

这时，咖啡店窗外，一辆黑色SUV缓缓驶过，车窗贴着完全不透光的膜。

林墨雪抬起头，不经意看到这辆车，突然感到很诡异。她故作镇定，合上笔记本电脑。沈临川教会她的第一课就是：当猎手开始围剿时，唯一的选择是成为更狡猾的猎物。

林墨雪回到家里，整理沈临川遗物。她在他的研究笔记中发现了一幅手绘的极光素描，画工粗糙却充满力量，绿色的光带像活物般在纸面上舞动。旁边潦草地写着：“白令海峡极光现象与病毒活性正相关——不可思议的基因记忆现象——他们知道——XJY在监视。”

她轻轻抚过纸面，泪水终于决堤，在纸上晕开一片水渍。沈墨总是画得一手好素描，说这是科学家必备的观察力训练。他们本该在今年冬天一起去挪威看极光的，现在永远不可能了。

窗外，北方的夜空隐约泛起一丝绿光，转瞬即逝。林墨雪蜷缩在沈临川常坐的那把扶手椅上，椅背上还搭着他常穿的那件灰色毛衣，上面残留着淡淡的松木香气。

林墨雪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边缘，突然感觉到纸张间微妙的厚度差异。她迅速翻开笔记本，在强光下发现了被巧妙隐藏在两层纸之间的微型存储卡。心跳加速的同时，一阵刺骨的寒意席卷她的全身——临川确实发现了什么，而这很可能要了他的命。

她把微型存储卡插在笔记本电脑上，然后输入密码。

“输入密码错误，剩余尝试次数：2”

屏幕上的警告鲜红刺目。林墨雪揉了揉太阳穴，这是她第七次尝试破解密码。临川喜欢用纪念日做密码，但他们的结婚纪念日、初遇纪念日、甚至他家猫的生日都试过了，无一正确。

窗外一道闪电劈过，刹那间照亮了整个房间。林墨雪的目光落在墙上她和沈临川在长城的合影上——那天风很大，她的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沈临川的手搭在她肩上，两人笑得没心没肺。

“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她轻声问照片中永远定格的笑脸，喉咙发紧。

电脑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弹出一个新窗口——沈临川设置的安全程序在检测到多次错误尝试后启动了备用验证。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图案：一个骨雕的线条画，上面刻着星辰和某种四足动物。

“请匹配图案完成验证”

林墨雪的呼吸一滞。这个图案她见过，在沈临川的笔记本边缘，被他无意识描画了无数次的涂鸦。她颤抖着从包里掏出那本笔记本，快速翻到最后几页——那里果然有一幅更完整的素描，旁边标注着“白令海峡陆桥遗址发掘物，样本X-17。”

当她将笔记本上的图案与屏幕对比时，系统发出轻微的“滴”声，文件夹缓缓展开。林墨雪的指尖冰凉，心跳声大得仿佛整个楼层都能听见。

文件夹里只有三个文件：一段音频、一份加密的研究笔记，和一张卫星地图。林墨雪先点开了音频文件。

沙沙的噪音后，沈临川的声音传了出来，比平时更加低沉急促：“如果有人在听这个，说明我已经遭遇不测。‘北极星’不是自然产生的病毒，我们在白令海峡冰川下300米处发现的远古病毒样本被人为改造过。XJY公司在陆桥遗址附近的科考站有问题，他们——”

录音突然被刺耳的干扰音打断。

音频戛然而止。林墨雪呆坐在椅子上，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张？张教授？临川的导师、他们婚礼的证婚人？

她强迫自己深呼吸，点开了那份加密的研究笔记。文件需要另一个密码，但这次没有任何提示。林墨雪咬了咬嘴唇，尝试输入“极光”的拼音——错误。她又试了“北极星”、“陆桥”、“白令海峡”，全都错误。

正当她准备放弃时，余光瞥见笔记本扉页上沈临川写给她的一句话：你的眼睛像星辰，让我迷失其中。这是他们第一次约会时他说的蠢话，后来成了两人之间的秘密玩笑。

林墨雪雪输入“星辰”，文件应声而开。

屏幕上跳出的内容让她倒吸一口冷气——这是沈临川对“北极星”病毒的完整分析报告，数据显示这种病毒含有至少三段非自然的基因序列，能够特异性地攻击人类免疫系统。最可怕的是，报告中明确指出这些基因序列与沈临川团队在白令陆桥遗址冰川下发现的远古病毒样本高度相似。

“这不是进化，这是工程。”报告最后一行写道，“有人在复活并改造史前病毒。5737航班失事前的最后定位显示，它恰好经过XJY公司所谓的'气象观测站'上空。这不是巧合。”

林墨雪的手不受控制地发抖。她点开最后一张卫星地图，上面标注了五个坐标点，连成一条横跨白令海峡的弧线。其中一个点被红圈标记，旁边写着“冰下设施？“和一组数字：68.3725° N， 168.1389°W。

窗外又一道闪电劈过，照亮了林墨雪苍白的脸。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正握着丈夫失踪的真相，而这个真相足以让某些人不惜一切代价来销毁它。

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显示22:17。林墨雪迅速拔出存储卡，关闭电脑。她需要找一个信得过的人帮忙，但沈临川的警告言犹在耳：“不要相信任何人——”

16000年前白令海峡陆桥

雅娜带着老药师的草药返回洞穴，发现托马克已经醒来。他正用燧石刀在洞壁上刻画奇怪的符号——五个点，连成一条曲线。

“这是‘回归之路’。”他虚弱地说，“瘟疫要回来了，我们必须重新封印它。”

极光在夜空中剧烈闪烁，同样的光芒穿越时空，映照在两个时代的追寻者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