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袭击
16000年前
“时光之子的降临需要守护者！”
五六个披着兽皮的部落人回来。他们围成一圈，将雅娜和石台围在中央，开始同步吟唱。雅娜感觉意识开始模糊，疼痛似乎离她远去。在恍惚中，她再次看到了那个银眼的男人，还有另一个黑发女子——她们三人被蓝色的光之绳索连接，形成一个完美的三角形。
“沈——临川——”不知为何，她知道那个男人的名字，“林——墨雪——”这是那个女子的名字。
“坚持住，雅娜。”林墨雪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我正在赶来。”
雅娜想问她是谁，从哪里来，但另一波更强烈的宫缩席卷了她。这次她无法抑制地尖叫起来，声音在圣洞中回荡。与此同时，洞顶的极光透过缝隙照射进来，在石台上形成一道光柱。
“开始了！”大萨满高喊，“时光之子要跨越时间的屏障了！”
雅娜不知道分娩持续了多久。时间在圣洞中失去了意义，蓝光苔藓的闪烁与她的阵痛同步，萨满们的吟唱声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她时而清醒，时而昏迷，每次醒来都看到更多奇异景象——
洞壁上浮现出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画面：钢铁巨鸟在天空翱翔，发光的船只漂浮在海上，无数人聚集在巨大的城市中...
最清晰的是那个叫林墨雪的女子。雅娜看到她在一个蓝色洞穴里，面对一个悬浮的胎儿；看到她在一艘小船上，手臂上有着与自己腹部相同的纹路；看到她拿着一件奇怪的物品，正向某个方向前进——
“她来了——”雅娜在阵痛间隙呢喃。
“谁来了？”大萨满擦去她额头的汗水。
“未来的女人——林墨雪_”雅娜抓住阿伊莎的手，”她带着——某种药——给孩子——”
大萨满听到了这话，眼中闪过异样的光芒：“预言正在应验！时光之子将连接两个时代！”
就在这时，雅娜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撕裂感，同时听到孩子在她意识中的呼喊：“现在，母亲！用力！”
雅娜用尽最后的力气向下推挤。一阵强烈的蓝光爆发，照亮了整个圣洞。所有萨满都遮住了眼睛，就连大萨满也跪倒在地。雅娜感到有什么东西离开了她的身体，但奇怪的是，没有听到婴儿的啼哭。
当光芒减弱后，雅娜挣扎着撑起身子，看向自己的双腿间——那里空空如也，没有婴儿，只有一团蓝色的能量悬浮在空中，逐渐形成人形。
“孩子——我的孩子呢？”她惊恐地问。
大萨满敬畏地看着那团能量：“他不在这里，也不在那里。时光之子同时存在于所有时间点。”
能量体突然飞向洞顶，穿过极光的光柱消失了。雅娜崩溃地大哭起来，不明白为何自己孕育的孩子会凭空消失。
“别难过，”大萨满安慰她，：“他去了更需要他的时代。你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雅娜刚要反驳，突然感到腹部一阵异样。她低头看去，震惊地发现“白山黑水”的纹路正在消失，仿佛被什么吸收了一样。更奇怪的是，她的身体恢复得出奇地快，分娩的疼痛和虚弱感几分钟内就消散了。
“这是怎么回事？”她困惑地问。
大萨满露出神秘的微笑：“时光之子带走了印记，但留下了祝福。你不再只是雅娜，而是两个时代的桥梁。”
洞外突然传来嘈杂声和喊叫。一个年轻猎人冲进来，脸上带着恐惧：“大萨满！部族北边出现了怪物！蓝色的皮肤，发光的眼睛，正在攻击族人！”
雅娜的心沉了下去。她立刻明白了——那是被“天神之怒”完全侵蚀的人，就像托马克曾警告过她的。更可怕的是，她直觉地知道，这些怪物的出现与她孩子的降生有关。
“带我去。”她站起身，力量出奇地充沛。
“不行！”阿伊莎拦住她，“你刚分娩完！”
“那不是普通的分娩，”雅娜坚定地说，“我的孩子引发了这一切，我必须负责。”
大萨满沉思片刻，然后从石台下方取出一把奇特的匕首——刀刃是用某种蓝色晶体打造的，与圣洞墙壁的材质相同。
“带上这个，”他将匕首交给雅娜，“只有星石能杀死完全变异者。”
雅娜接过匕首，感受到一股暖流从手柄传入体内。她不再犹豫，跟着猎人冲出圣洞，向骚乱的方向跑去。
部落北边的营地已经陷入混乱。三个浑身长满蓝色瘤状物的生物正在攻击族人。它们的动作快得不自然，手指末端延伸出锋利的晶体爪。一个猎人被爪子划过胸膛，立刻倒地抽搐，皮肤下开始浮现蓝色纹路。
“被它们伤到就会感染！”有人大喊。
雅娜握紧星石匕首，冲向最近的怪物。那生物转过身，露出了一张依稀还能辨认出人类特征的脸——是图特卡族的一个猎人，几天前外出打猎失踪了。
“卢克？”雅娜难以置信地喊道。
怪物发出刺耳的嘶吼，扑向她。雅娜本能地举起匕首，蓝色刀刃轻易地刺入怪物的胸膛。怪物僵住了，全身的蓝色纹路迅速褪去，变回了普通人类的模样，然后倒地死去。
另外两个怪物注意到同伴的死亡，发出愤怒的尖叫。它们放弃其他目标，同时向雅娜冲来。雅娜突然感到时间似乎变慢了——怪物的动作在她眼中变得迟缓，她能预判它们的每一步。这感觉就像——
“基因共振——”她喃喃自语，意识到自己正在分享林墨雪和沈临川的某些能力。
雅娜灵活地避开第一个怪物的扑击，反手将匕首刺入它的后背。第二个怪物趁机抓向她的肩膀，但雅娜以一个不可思议的扭身躲开，匕首划过怪物的喉咙。
战斗结束得如此之快，周围的族人都惊呆了。雅娜自己也震惊于新获得的速度和反应力。但更让她心惊的是死去的怪物——它们现在看起来只是普通的图特卡族人，脸上还保留着死前的惊恐表情。
““天神之怒——”一个老妇人喃喃道，“它把人变成了恶魔！”
族长匆匆赶来，看到雅娜手中的匕首和三具尸体，脸色变得凝重：“大萨满把星石匕首给了你？”
雅娜点头：“他说只有这个能杀死完全变异者。”
“这不是结束，”族长环顾惊恐的族人，“只是开始。时光之子的降生打破了平衡，天神之怒会蔓延得更快。”
雅娜突然明白了什么：“那些发光的苔藓——它们就是天神之怒的载体，对吗？”
族长沉默片刻，然后点头：“我们的祖先从白山黑水带来星苔，认为它能赋予力量。但代价就是偶尔会出现这样的——变异。”
雅娜想起托马克的骨雕，上面的图案突然有了新的含义——那不是白山黑水间的极光，而是警告：天神之怒连接着力量与疯狂的两面。
“我们必须毁掉星苔，”她坚定地说，“否则会有更多人变成怪物。”
族长摇头：“太迟了。星苔已经遍布这片土地，就像它遍布我们的身体。”他指向雅娜已经消退但仍有痕迹的纹路，“你，我，几乎所有图特卡族人都有微量感染。我们依靠大萨满的仪式保持平衡，但时光之子的降生改变了一切。”
雅娜想起林墨雪和那个银眼的男人——沈临川。他们也在与同样的力量斗争，只是在一万六千年后。而她的孩子，那个“时光之子”，似乎是连接所有时间线的关键。
“那么只有一个办法了，”雅娜握紧匕首，“找到时光之子，他是这一切的核心。”
族长苦笑：“但他已经穿越时间，去了我们无法触及的地方。”
“不，”雅娜摇头，“他同时存在于所有时间。我能感觉到——林墨雪正在接近他。”
她抬头望向天空，极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在那绚丽的色彩中，雅娜仿佛看到了两个模糊的身影——一个银眼的男人和一个黑发女子，正与她的孩子站在一起。三个时代的命运，在这一刻紧密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