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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世神要斗蛐蛐

共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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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编织者

清晨五点四十七分,荒原上的气温还很低,呼吸会凝成白雾。

灰鸢站在土坡顶端,望远镜始终对着气象站方向。她已经在这里站了整整一夜,中途只喝过半瓶水,吃过两片压缩饼干。

光头男人从帐篷里钻出来,递给她一个保温杯:“热咖啡。阿源刚煮的。”

灰鸢接过,抿了一口,烫得舌尖发麻:“支援什么时候到?”

“刚收到消息,‘编织者’已经进入西北区,预计两小时后抵达。‘镇山’还在路上,遇到沙尘暴耽搁了,最快要中午。”

“太慢。”

“没办法,那两位的行踪本来就不固定,能这么快调过来已经是特批了。”光头男人也举起望远镜,“目标有什么动静?”

“一夜没动静。”灰鸢说,“屋里灯一直亮着,但没见人出来。生命监测显示他一直坐在同一个位置,能量波动……很奇怪,时强时弱,像在调试什么仪器。”

“会不会在销毁证据?”

“有可能。”灰鸢放下望远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但我更担心他在准备。”

“准备什么?”

“准备迎接我们。”灰鸢看着远方的石屋,声音低沉,“我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我们以为自己在包围他,但可能他也在等着我们集结。”

光头男人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可能把我们当成实验对象了。”灰鸢转身走向监测帐篷,“通知编织者,抵达后不要贸然靠近,先在五公里外建立前进基地。我要所有数据:空气成分、土壤辐射值、地磁变化曲线、能量场三维图谱——越详细越好。”

“明白。”

帐篷里,阿源正盯着三块屏幕。中间是气象站的实时热成像,左边是能量波动频谱图,右边是环境数据汇总。

“有新发现。”阿源头也不回地说,“过去四小时,气象站周围三百米内的地磁场出现规律性扰动,扰动源有七个,分布成环形。每个扰动源的波动频率都有微妙差异,像是……某种阵列。”

“符文阵列?”灰鸢走到屏幕前。

“很像,但又不完全一样。已知的种子能力谱系里,没有匹配的记录。”阿源调出一段波形图,“你看这个频率,它每十七秒重复一次,每次持续三秒。这三秒内,周围的游离能量会被轻微吸引过去。”

“他在布阵。”光头男人低声说,“真把自己当法师了?”

灰鸢没有接话,她盯着屏幕上的环形分布图,脑子里快速计算着每个节点的位置、间距、可能的效果。

几秒钟后,她脸色微变:“这不是防御阵。”

“那是什么?”

“是能量漏斗。”灰鸢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连接七个节点,“你看这个结构——外圈六个节点构成六边形,内圈一个节点居中。外圈节点吸收环境能量,向内输送,集中到中心节点。中心节点就是气象站。”

阿源立刻调取气象站内部的能量读数:“中心节点能量浓度在过去四小时上升了百分之三百。但目标个体的能量波动没有对应增长,说明能量被储存或转移了。”

“他在囤积弹药。”光头男人说。

“不止。”灰鸢坐了下来,神情凝重,“这种规模的阵列,需要精密的计算和长时间的布置。他至少提前三天就开始准备了——也就是说,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会来。”

帐篷里安静了几秒。

“现在怎么办?”光头男人问。

“等编织者。”灰鸢说,“如果目标是阵法类型的能力者,编织者是最好的人选。她能拆解任何能量结构。”

“万一拆不掉呢?”

“那就让镇山强攻。”灰鸢的眼神冷下来,“总局的命令是:优先收容,必要时清除。目标能量评级未知,能力未知,潜在威胁等级已经上调到‘高危’。我们不能冒险。”

上午八点二十分,第二辆车抵达。

这是一辆白色的厢式货车,外表普通,但轮胎是特制的宽面越野胎。车停下后,驾驶座下来一个女人。

她看上去四十岁左右,穿着米白色的亚麻长衫和宽松长裤,头发在脑后松松挽了个髻,插着一根木簪。脸上戴着无框眼镜,手里提着一个藤编的手提箱。

整个人看起来不像处理局的特勤,更像大学里教艺术的教授。

她走到监测帐篷前,灰鸢迎出来。

“编织者,辛苦。”

女人点点头,目光已经越过灰鸢,看向气象站方向。她看得很认真,眼睛微微眯起,像是画家在观察光影变化。

看了大约一分钟,她开口:“很漂亮的结构。”

“什么结构?”

“能量编织结构。”编织者放下手提箱,打开,里面是各种稀奇古怪的工具:缠绕着银丝的梭子、骨质的小锤、几卷不同颜色的线轴、还有一把剪刀,剪刀刃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目标在周围布置了一个七节点吸收阵列,节点之间用能量丝线连接,丝线的编织手法……很古老,我从未见过。”编织者取出一枚梭子,在空气中轻轻一划。

梭子尖端带起一缕极细的银光,银光在空中展开,变成一张半透明的网。网上有七个光点,光点之间连着丝线,正是气象站周围的阵列结构。

灰鸢盯着这张网:“能拆解吗?”

“能,但需要时间。”编织者收回梭子,网消散,“每个节点都不是独立的,它们相互备份,相互支撑。破坏其中一个,能量会转移到其他节点,阵列整体强度下降有限。要彻底拆解,必须同时切断所有能量通道。”

“同时?”

“时间差不能超过零点三秒。否则节点会自我修复。”编织者从箱子里取出七枚银色的钉子,每枚钉子约十厘米长,表面刻满螺旋纹路,“我需要七个点同时插入这七枚‘静默钉’,钉入的深度、角度、时机都必须精确同步。”

光头男人皱眉:“这怎么可能做到?”

“所以我说需要时间。”编织者开始检查她的工具,“我需要先摸清楚每条能量通道的精确位置、能量流强度、变化周期。然后计算最佳插入点,训练七个操作员同步作业。整个过程,至少需要六个小时准备。”

“六个小时太久了。”灰鸢说,“目标可能在这期间完成别的布置。”

“那就别无选择,只能强攻。”编织者看了灰鸢一眼,“但我建议不要。这个阵列的结构显示,目标对能量的理解非常深刻。强行突破很可能触发我们不知道的后手。”

“镇山中午到。”灰鸢说,“如果到那时你还没有把握拆解,我们就强攻。”

编织者点点头,不再说话。她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坐下,从手提箱里取出一团半透明的丝线,开始编织。

丝线在她手指间穿梭,逐渐成型——那是一个微缩版的气象站能量阵列。她在模拟拆解过程。

灰鸢走回帐篷,对光头男人说:“通知总局,申请‘鸟瞰’卫星的实时监测权限。我要知道气象站内部每一个角落的情况。”

“鸟瞰的权限需要部长级批准。”

“那就申请。理由写:高危目标可能具备大规模能量操控能力,潜在威胁半径超过五十公里。”

光头男人倒吸一口凉气:“五十公里?会不会太夸张了?”

“我只是按最坏情况预估。”灰鸢盯着屏幕上气象站的热成像图,“一个能布下这种阵列的人,如果全力爆发,五十公里可能都说少了。”

申请在半小时后得到批准。

上午九点十分,鸟瞰卫星的实时影像接入监测帐篷的第四块屏幕。

影像分辨率极高,甚至可以看清石屋屋顶瓦片的裂缝。热成像图层叠上去,显示出屋内的温度分布。

李维恩依旧坐在屋子中央,面前摆着一块石板,手里拿着刻刀,似乎在雕刻什么。

他的体温比常人略高,但还在正常范围内。

屋内的能量读数稳定在较高水平,但没有继续上升的迹象。

一切看似平静。

但灰鸢的眉头越皱越紧。

她调出过去三小时的能量波动记录,发现一个规律:每隔十七分钟,气象站周围的能量场会轻微震荡一次,震荡持续三秒。三秒内,能量读数会短暂下降,然后恢复。

像是什么东西在……呼吸。

“他在调整阵列。”编织者忽然开口,她手中的丝线模型上,有一个节点的位置发生了变化,“节点三移动了四十厘米,能量通道的夹角改变了三度。整个阵列的效率提升了百分之五左右。”

“还能实时调整?”光头男人问。

“理论上可以,但需要对能量有极其精细的掌控。”编织者的语气里第一次出现了凝重的意味,“目标不是简单地布阵,他是在‘养育’这个阵列。阵列在生长,在进化。”

灰鸢忽然想起资料里的一句话:某些高阶种子宿主,会将能力视为有生命的存在进行培养。

“阿源,”她转身问,“目标的能力特征,有没有可能属于‘成长型’?”

阿源快速调取数据库:“成长型种子记录在案的有十三个案例,共同特征是能力会随宿主认知提升而进化,表现形式多为……”

他顿了顿。

“多为能量操控类,且具备自主学习能力。”

帐篷里再次陷入沉默。

成长型种子,是所有类型中最危险也最不可预测的。它们的上限未知,进化方向未知,唯一已知的是——每一个成长型种子宿主,最终都成了需要倾尽一国之力才能处理的灾难。

“编织者,”灰鸢的声音干涩,“拆解阵列的成功率,现在评估多少?”

编织者停下手中的编织,抬头看向气象站方向。

许久,她说:

“百分之三十。”

“而且这百分之三十,是建立在目标不主动干预的前提下。如果他发现我们在拆解,主动反击……成功率可能降到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