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创世神要斗蛐蛐

共 23 章

正在阅读 · 第18章 荒原访客

第18章 荒原访客

高原的午后,天空是一种被洗过的湛蓝,干净得没有一丝云。

阳光垂直落下,将砾石滩晒得发白。

李维恩站在气象站石屋的阴影里,手中握着一块刚从地下暗河捞起的卵石。石头上刻着三道交错的螺旋纹路,是他用风元素引导水流冲刷三天才成型的实验品——尝试将初土世界的符文在现实物质上固化。

陈末的声音从屋顶传来,压得很低:“东北方向,有东西在靠近。”

李维恩抬起头。陈末趴在屋脊背阴处,右臂平伸,皮肤下的暗金色纹路微微发亮。三只近乎透明的能量蜂悬在他指尖,复眼映出远处的景象。

“是什么?”

“车。黑色的越野车,改装过底盘和轮胎,车顶有天线阵列。”陈末的声音顿了顿,“车里三个人。驾驶座是个光头男人,副驾是个短发的女人,后排……看不清,但生命韵律很奇怪,像是有两层。”

李维恩将卵石放进口袋,拍了拍手上的石粉:“处理局?”

“十有八九。”陈末从屋顶滑下,落地无声,“那个女人我听说过代号——灰鸢。三年前华东区一次种子暴走事件,她带队处理,现场死了七个宿主,她活着出来了。”

“能力?”

“未知。所有见过她动手的人,要么死了,要么记不清细节。”

李维恩点点头,转身进屋:“按预备案准备。你去暗室,除非我叫你,否则不要出来。”

陈末犹豫了一瞬:“您一个人应付?”

“人多反而麻烦。”李维恩从墙角的木箱里取出一本泛黄的观测记录册,翻开到中间,又拿出半瓶墨水和一支蘸水笔,“他们来调查失踪者,不是来开战。只要没有确凿证据,就不会贸然动手。”

“如果他们找到了证据呢?”

李维恩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那就让他们找不到证据。”

陈末不再说话,闪身进了石屋内侧的夹层暗室。暗门合上,墙壁恢复原状,连缝隙都看不出来。

李维恩在桌边坐下,将记录册摊开,蘸了墨水,开始誊抄上个月的气压数据。笔尖划过粗糙的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他的动作很稳,呼吸平缓,仿佛外面正靠近的不是官方处理部队,而是寻常的过路人。

二十分钟后,越野车在气象站五十米外停住。

车门打开,三个人先后下车。走在最前的是灰鸢,三十岁上下,穿着卡其色工装裤和深灰色夹克,短发齐耳,五官清瘦,眼神像探针一样扫过石屋、水窖、废弃的气象观测架。她左手自然垂在身侧,右手插在夹克口袋里。

跟在后面的是光头男人,身材壮硕,穿着同款工装,脖子上有道蜈蚣似的疤痕。他下车后没有立即走动,而是站在原地,缓慢地转动脖颈,像是在用全身皮肤感受什么。

最后下车的是个年轻人,看着不过二十出头,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捧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箱。他的脸色有些苍白,脚步虚浮,但眼睛异常明亮,瞳孔深处偶尔会闪过极细的蓝色纹路。

灰鸢抬手示意两人停在二十米外,独自走向石屋。

木门虚掩着。

她停在门外三步处,没有贸然推门,而是开口:“气象站的李维恩先生?我们是地质环境监测中心西北分局的调查员。”

听到这句话,李维恩心理便有了滴。

自己只是住在废弃的气象站,周围的居民都以为自己是观测员。

毕竟,那个正常人会住在这种破地方。

门内传来平静的回应:“请进。”

灰鸢推门而入。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窗和煤油灯提供照明。李维恩坐在桌后,手里还握着笔,抬头看她:“地质环境监测中心?我这气象站废弃七年了,应该不在管辖名录里。”

“例行巡查。”灰鸢走进来,目光快速扫过屋内陈设:一张床,一张桌,两个木箱,墙角堆着书籍,炉子上坐着铁壶,水刚烧开,冒着白汽。一切都简陋但有序。“最近这片区域有异常地磁波动,我们排查所有可能的影响源。”

“地磁波动?”李维恩放下笔,起身从炉边取了两只杯子,提起铁壶倒水,“我这里的设备早就失效了,帮不上忙。”

灰鸢接过杯子,没有喝,而是用指尖感受杯壁的温度:“李先生一个人住在这里?”

“暂时。”

“生活物资怎么解决?”

“每半个月去八十公里外的补给点采购一次。”李维恩坐回椅子,喝了口水,“上周刚去过。”

灰鸢点点头,将杯子放在桌上,开始慢慢踱步。她走到床边,看了看叠得整齐的被褥;走到书架前,扫过书脊——大多是气象学、地质学、还有一些哲学和神学书籍;走到墙角,注意到地面上有几处不明显的刻痕。

她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刻痕。痕迹很新,像是最近几天才刻上去的,纹路复杂,不像文字,倒像某种几何图形。

“这是什么?”她问。

“打发时间刻着玩的。”李维恩说,“古代符文的临摹。”

“李先生对符文有研究?”

“谈不上研究,看书时觉得有趣,就试着画一画。”李维恩的语气始终平和,听不出任何波动,“怎么,这违反规定吗?”

灰鸢站起身,没有回答,而是换了个问题:“最近有没有见过陌生人在这片区域活动?”

“除了你们,没有。”

“确定?大约十天前,我们有两名勘探员在这一带失踪。他们最后一次传回信号的位置,离这里不到十五公里。”

李维恩想了想,摇头:“没见到。这一带荒原很干净,如果有外人来,我应该会注意到车辙或者脚印。”

灰鸢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三秒,然后转身朝门外走去:“多谢配合。不打扰了。”

“慢走。”

她走到门口,脚步忽然顿住,回头问:“李先生手背上那个印记,是胎记吗?”

李维恩抬起右手,手背上的暗红色印记在昏暗光线下像一块凝固的血痂:“算是吧。从小就有的。”

“颜色很特别。”

“很多人都这么说。”

灰鸢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门外,光头男人迎上来,压低声音:“怎么样?”

“屋里只有他一个人,生命体征正常,情绪稳定得不像话。”灰鸢走向越野车,语速很快,“但屋内有微弱的能量残留,墙角有未完成的符文刻痕,炉火温度显示他至少两小时前就在烧水——说明他预判了我们会来。”

“那小子呢?陈末。”

“没看见。要么已经走了,要么有隐蔽空间。”灰鸢拉开车门,“阿源,读数怎么样?”

戴眼镜的年轻人已经打开了金属箱,里面是一台复杂的仪器,屏幕上有波形图跳动。他推了推眼镜:“目标个体能量评级……无法测定。”

“什么意思?”

“仪器显示他体内有能量源,但波动频率不在任何已知谱系内。残留环境能量与‘种子’特征不符,更接近……自然现象,但有序度太高,不可能是自然形成。”阿源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还有,屋内有第二能量源,很微弱,位置无法锁定,像是被什么屏蔽了。”

灰鸢坐进副驾驶,关上车门:“你怎么看?”

光头男人启动引擎,车辆缓缓掉头:“他在撒谎,但很从容。这种人要么问心无愧,要么早有准备。我个人倾向于后者。”

“那就按后者处理。”灰鸢从手套箱里取出卫星电话,“呼叫支援,申请‘编织者’和‘镇山’到场。在支援抵达前,保持距离监视,不要轻举妄动。”

“不直接进去搜?”

“没证据,没授权,目标能量评级未知。”灰鸢看着后视镜里渐远的气象站,“而且我有种感觉——如果我们强行进去,可能会后悔。”

车辆驶出一公里后,在一处背风的土坡后停下。三人下车,阿源开始架设远程监测设备,光头男人从后备箱取出伪装网覆盖车体。

灰鸢爬上土坡顶端,用望远镜回望气象站。

石屋静静立在荒原上,像一颗嵌在戈壁里的灰色石子。

她想起刚才在屋里时,李维恩的眼神——那不是普通人面对官方调查员该有的眼神。没有紧张,没有讨好,没有戒备,甚至没有好奇。那是一种……平静的审视,仿佛他才是观察者,而她才是被观察的对象。

还有那个印记。

手背上的暗红色印记,在她用眼角余光瞥见的瞬间,似乎微微发了一下热。

那不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