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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以下

共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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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阅读 · 第四章

第四章

这件事过后对我没有太大影响,因为年后没多久我接到了姐姐怀孕的消息,而且姐姐也约了要请我吃饭。姐姐问我想吃什么,对于我来说火锅的诱惑力是完全抵挡不了的,但是考虑到姐姐怀孕了,就选了一家具有东北特色的铁锅炖,好吃且实惠。

我到饭馆的时候姐姐已经在座位上等着我了,旁边还有她的丈夫。姐姐看见我进来招手:“这儿,楠楠。”我走到座位上对她丈夫点了一下头:“姐夫。”她丈夫笑着回应我也点了一下头。姐姐拿过菜单给我:“楠楠想吃啥,随便点,今天你姐夫买单哈。”我接过开始翻着菜单:“好嘞,那我今儿得点贵点儿的了。”她丈夫听后笑出了声:“点,想吃啥点啥,啥贵点啥,多点点儿吃不了的咱打包。”听着他的语气能感觉出来他心里很激动很喜悦,点完菜把菜单递给服务员我就等着开吃了。等菜间隙和姐姐也聊了不少。

“姐姐,您和姐夫什么时候开学?”

“还有一个星期左右吧。”

“那你这几个月了?”

“昨天刚检查完,还不到俩月呢。这不刚有好消息我跟你姐夫赶紧跟你说了嘛。”

“那没准还能等到放暑假的时候正好可以生个孩子,还不耽误上课。”

“诶,还真没准。”

姐夫听了哈哈哈大笑:“你还真别说,没准真就啥都不耽误呢,这小玩意儿还挺会找点儿,还挺会为他爸妈着想。”

我听了也哈哈哈笑了:“当然了,可是个懂事儿的小朋友。”

一会儿菜也上来了,在吃的这方面,东北的势力也是势不可挡的,揭开锅那一刻,热气呜的一下从锅里窜出来,接着香味也立马牵着你的鼻子不放了,看着锅里那诱人的肉我也就不客气的大快朵颐起来了,吃的脸红扑扑,嘴上油乎乎,肚子撅突突的,好吃的东西果然会让人有幸福感。快接近尾声的时候姐姐也问了一些她不解的问题。

“楠楠,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知道她是问的我关于小朋友的事儿,也是我不理解的事儿:“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有什么睡觉会梦见这些,起初我也不在意,但是我不在意就会一直梦到一直梦到,直到我解决了他们在梦里跟我说的事儿才会好。一开始会有点儿不知所措有点儿害怕,但现在好多了,只是我也一直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儿。”

“楠楠,我也说不好这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毕竟这些也有些超出我和你姐夫的认知了,但是对于我们的这个事我们俩个不会跟任何人提及关于你的任何东西的,连我们父母也没说,至少现在我觉得这么做对于你来说是一种保护吧。”

听了姐姐的话我也点点头:“我也希望你们这样,因为现在我还没有准备好被陌生人知道关于我的事。而且我也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这样,起初梦见的只是一些我认识的人,但是现在似乎我不认识的人也开始梦到了,哎,顺其自然吧。”

“只能这样了,以后要是有什么事儿你就给我打电话,有事儿随时和我说哈。”姐姐很是关心的语气跟我说着。我也只能点点头,毕竟以后的事我也不可控。吃完饭姐姐就把我送回了家。越不想让人知道,偏偏事与愿违,老天就是越让人知道,似乎事情与我想象的有些不一样了。

年前听说的事情,我当时觉得和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就是单纯的听了一些八卦,我们的村子本来也不大,有些事情一个人知道了,全村的人也就知道了。年前听说村里头有一个在外面干包工头的人失踪了,好像是老张家的儿子,叫张伟。快过年时家里给他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家过年,他和家里人说的是过俩天就回家了,可是到现在一直也没有见到人影,后来就听说他失踪了,家里人去警局报警,现在还没有找到,他父母也是整日寝室难安,一直在等着警局联系他们。但是现在我已经确定这个包工头已经去世了,因为他来到了我的梦里,更离奇的是他居然告诉我他在哪里像,讲到这里我自己都有点儿毛骨悚然,自己都会问我自己这是个什么情况?

夜过三巡,我正酣睡时这个包工头跑进我的梦里,我甚至都不认识他,看见他当时的样子,即害怕又有些反胃,他满身满脸都是血,眼球有一只都已经被打爆,画面很是有冲击力。他见到我时向我伸手:“来找我,我在村口那座山上的一棵大梨树下面,来找我,我在村口那座山上的一棵大梨树下面…”他一直重复着这句话,一边说一边伸手走向我,我害怕又恶心,害怕的我都已经哭出来了。

这时耳边听见:“楠楠,楠楠,醒醒,怎么了?”醒来睁眼时妈妈一边双手摇着我,一边喊着我:“楠楠,怎么了,做噩梦了?”

我坐起来,此时天已经大亮,太阳都已经晒屁股了:“嗯嗯,妈妈,我梦见失踪的那个包工头儿了。”

妈妈听后,顿时双手捂住嘴,但是惊讶已经从她睁大的双眼里跑出来了:“他,,死了?”

我点点头:“嗯嗯,警察找不到他,他满身是血,告诉我他在哪里,一直要我去找他,我当时特别害怕就哭了。”

妈妈听后也是很不可思议:“楠楠,这个事情不要跟任何人说,也先别管这件事,现在连警察都没有线索,就因为你说在梦里他告诉你他在哪里,万一到时候真的找到他,警察肯定会把你带走的,那时你怎么跟警察解释,就因为一个梦,村里的人也可能会说三道四的,怎么说这件事对你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儿,妈妈先去打听打听什么情况。”

我害怕的点点头。

这件事对我的冲击力太大,已经超出了我所能接受的范围,放任不害怕他一次又一次的来梦里找我,但是我一旦帮忙了,关于我的事情村里的,外村的甚至不知道哪里的人就会都知道了,等到那时我知道对于我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晚上妈妈回家,我用迫切的眼神看着妈妈,想让她给我带来一些,比如警察有什么线索的好消息,但是妈妈摇摇头座下:“没有新消息,还是那些说了八百遍的话:才三十多岁这要是死了多可惜吧;婚还没结呀;要是真死了让他父母怎么办呢,全是一些类似这种话,没有别的新的消息。”妈妈也是唉声叹气,我知道妈妈这次为了我的事情真的着急了,晚上怕我又梦到他,妈妈和我一起住了,双手抱着我,这让我很安心。

果然我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夜里他又来到我的梦里,依然向我伸手:“帮帮我,我在村口那座山上的一棵大梨树下面,求求你帮帮我。”他一边说一边哭,哭着哭着竟双膝跪地求我帮他。今夜我并没有昨夜那样害怕,而他看起来也比昨夜脆弱许多。

早上我睁开眼睛,看见妈妈已经醒了,但是依然双手抱着我,看我睁眼妈妈问:“醒了?昨晚没吓哭,是没梦见他吗?”

我看着妈妈摇摇头:“不是,我又梦见他了,但是没有上一次那么害怕了,他也脆弱很多,他都跪下来求我帮帮他了。”

“哎!”妈妈叹了一口气:“三十多岁正是大好年纪,就这样去了,让父母怎么活,可能是太惦记父母了,所以才会一直来找你。”

“那我要帮他吗?”

妈妈听后沉默了许久:“先不帮呢,再等等吧,妈妈现在最担心的还是你,不希望你受到伤害。看看过几天警察能不能有什么线索再说吧。”妈妈抱了我很长时间。

“好了,起床了,妈妈做早饭,昨天看你睡的还可以,一会儿给你煮你爱喝的皮蛋瘦肉粥,多喝一点儿。”我点点头,又躲进被窝赖在床上了。

妈妈拍拍我的屁股:“赖一会儿就起来吃饭了啊。”

事情并不像我们希望的那样有大进展,警察也一直没有什么线索,唯一的线索就是看见包工头下车往村里走了,进村之后就没有音信了,能确定的是在这段时间出了什么事情,所以警察将搜索范围放在了下车到村子之间,一直在搜索询问。而我也在每夜每夜的受到他的侵扰,每夜都会来到我的梦里。而让我没有办法再装作若无其事的那晚他哭的撕心裂肺。

梦里他跪下求我:“求求你帮帮我吧,我妈妈为我的事情整日忧心都已经病倒下了,我父亲更是力不从心,他们俩个都要倒下了,整日不吃不睡,每天都在盼着我能回家呢。你帮帮我,我太对不起他们俩个了,我太不孝了。”他哭的撕心裂肺,手一直在捶胸口,还因为自己不孝而扇自己嘴巴,那场面简直就是一篇个人忏悔录。

早上和妈妈说了昨晚的梦,妈妈也若有所思:“警察一直没有什么线索。看着俩个老人家那样咱们也不能放任不管。得想个办法,老这么着也不是个事儿。”看着妈妈的样子心里应该是有了主意了。

“妈妈,是有什么想法了吗?你要怎么做?”

妈妈对我挥了一挥手:“你别问了,这事儿用不着你。”

晚饭过后,太阳徐徐下山,寒意渐渐来袭,看着太阳被山的那一边吞下时妈妈跟我说:“我和爸爸出去一下,一会儿你要是困了就先睡,我和爸爸一会儿就回来,不用等我们啊。”

不知道妈妈心里是什么打算,但是我知道他们俩个也是想赶紧结束这件事,我也就没有多问什么。

第二天醒来时很奇怪,那个包工头昨晚没有来到我的梦里,我知道,妈妈和爸爸一定是做了什么事情了解了那个包工头的心病。

我不知道爸爸妈妈具体做了什么,他们也没有说,但是时间给了我答案,过去了一天俩天三天,突然第四天村子里就像炸了锅一样,每个人都在讨论并且都人心惶惶。

村口那座山上的一棵大梨树下面埋着那个包工头的尸体这件事被大家都知道了,不仅仅我们村里,外村甚至不知道哪个地方都被轰动了。因为这是一条命案,在这个小小的村子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骇人听闻的事情,人们不能接受的不仅仅是命案更不能接受的事是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边。

村里谣言四起,但我并不惊讶,我大概知道那个包工头被发现的原因,但是我并不知道具体的经过。我赶紧去问妈妈:“妈妈,是你和爸爸让他被人发现的吗?”

妈妈点点头。

我接着追问:“你们那天是去做了什么?你们是去报警了吗?是告诉警察了吗?”

妈妈看着我摇摇头,脸色看上去很平静:“我和你爸爸没有报警,是我们俩挖出了他。”

“那天你跟我说完他又在你梦里求你,我就跟你爸爸商量,得让警察发现他,但是他被埋在那棵树下,谁也找不着,我和你爸爸就寻思我们俩把他挖出来,然后就等着谁上山干活路过啥的能发现他。我俩那天出去太阳不都下山了吗,天儿也黑了,我们俩一人就拿了把小铁锹,藏衣服里,就出去了。又是晚上,这会儿天也冷呢没啥人出来,我们俩就偷摸的出村了,到村口那就上山了,现在山路好走,都是枯草也不挡路。山上梨树倒是不少,但是大棵的没几棵,也就那俩三棵特别大的树,你爸我们俩就挨个扒土,其实也好找,那土用铁锹一铲不好铲的那地儿应该就不是,他被人埋在底下了,土肯定都扒过一次了,那土一铲特别好铲的地儿应该就是了,我俩扒到第二棵的时候就找到了,到第二棵树的时候,那土特别好铲,我俩就知道是这儿了,然后我俩就慢慢的一点儿一点儿的扒,然后铲出来的土也都给壤起来了飞的哪都是,没堆成一堆那样的,我俩就扒出来个小边,让人一看就能看出来那底下有啥东西就行了,没铲多少土。我俩也没注意,天儿也黑呀没看见是啥样,就知道挖到东西了,我俩就收拾收拾,看看路边有没有人啥的就赶紧回来了,就等着谁上山看见他了。”

听完妈妈的话我这是打心里佩服她,虽然没有什么高的学历,但是绝对是拥有大智慧的一个女人。

“妈,那现在是什么情况,除了全村人都知道了,还有什么其他情况吗?”

“昨天,上面老李家他那光棍大哥上山的时候发现他了,然后赶紧就叫警察过来了,后来就通知张伟他父母了,尸体被警局拉走了,现在光棍还在警局呢,警察应该还问他话呢吧。放心吧,不会找上我和爸爸的。”妈妈安慰我说。

听着妈妈的话,我心里还是有些不安,总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警局里,老李家的光棍大哥着实也吓的够呛,坐在椅子上浑身直哆嗦。他知道包工头失踪的事儿,但是没想到是他发现了这个包工头,而且尸体还那么惨不忍睹。警察看他有些受到惊吓,倒了一杯水给他,他双手颤抖着接过水,大口饮起来,缓和了好大一会儿。

警察问他:“叫什么名字?”

“李强。”

“多大年龄?”

“62。”

“上山干什么去?”

“上山砍点儿柴,家里没柴烧了,顺便帮我弟弟家也砍点儿。”

“什么时候上的山?”

“早上吃完饭,呆一会儿太阳出来了暖和点儿了才上的山,九十点钟的时候吧。”

“那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尸体?”

“刚上山,没多一会儿,上来就看见那土里好像有东西,黑红黑红的,走过去扒开一看是个死人。”

“认识死者吗?”

“认识,虽然看着满脸是血,眼球都掉了,但是能看出来人模样,就是年前村里一直谈论的失踪的那个包工头,老张家的儿子,张伟。”

“你年前见过他吗?”

“没有,他一直在外面打工,一年到头也只有过年的时候回来几天,平时也不在家。”

“那你知道他在哪打工吗?”

“听说是在北方,具体北方哪也没听说过。”

警察问了半天觉得也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就让光棍大哥先回去了。

村里张伟家里,屋里已经堆满了人,老俩口坐在沙发上,张妈妈已经满头白发,张爸爸的脊背也已经弯曲,张爸爸双手抱着张妈妈,张妈妈靠在张爸爸的肩膀上,身体不停的颤抖,俩个人坐在那里抱头痛哭。屋里不时传来人声:“节哀呀,张爸爸。”“别哭怀坏了身体呀张妈妈。”“事情已经这样了,你们得坚强呀。”……都是大家络绎不绝关心的声音。

张妈妈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是,是,是哪个,畜牲,下手这么,狠,想杀死我儿子,他,不得,好死呀。他,不得好死呀。哎呦,我的,孩子呀,你走了,让,我和你爸爸,以后,怎么活呀。”张爸爸也是大声痛哭,老年丧子之心痛,真的没有人能感同身受。

第二天,老俩口来到警局,相互搀扶,走路都有些颤颤巍巍,一夜之间仿佛天塌了一样,没有了主心骨,坐在椅子上,身前的桌子上俩杯热水正冒着热气。但这热气,在老俩口面前似乎有些格格不入,想温暖他们,但是还没有冒出就已经消散,力量微不足道。

警察看着老俩口也是安慰道:“您二位要节哀,千万要保重自己的身子。”

话还没说完老俩口的眼泪已经留下来了,张爸爸坚强的问道:“知道是谁杀害的我儿子吗?”

“我们现在还不知道,而且我们这小地方技术有限,我们要请法医来到咱们这里给张伟做尸检,检查出死因,我们一定会查出凶手的。您儿子在哪上班,有什么你们认识的人吗?”

老俩口对视一眼摇摇头:“不知道,我们每次问他在哪上班,干什么,他就跟我们说干包工头,其他的也不说,也不让我们问,还让我们别担心,干的是正经工作。每年回来都这样,后来我们也就不问了。”

张爸爸接着又焦急的说:“求求你们,一定要抓住杀害我儿子的凶手。”还一直给警察同志鞠躬。

警察也是连忙起身扶起老俩口:“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您二位应该做的就是,回家去,吃点东西,一定要保重身体。”

老俩口回到家后,村里的人都陆陆续续,到家里,安慰安慰老俩口,有时家里做饭会多做一些,拿来给老俩口吃。

这天,妈妈也去了张伟家里去看看他的父母,进屋妈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也只是说了一些安慰的话,看着老俩口已经年迈,又经历丧子之痛的样子心里酸酸的。

张伟是家里独生子,父母是老来得子,所以一直比较娇生惯养,张伟也是恃宠而骄,越长大越是张狂,借着父母的娇惯,他也有些放纵自己。上学的时候打架斗殴,不好好学习,后来辍学在家,每天无所事事,因为就这一个儿子,老俩口也没怎么过分管教。到了而立之年,张伟也觉得自己整天游手好闲,父母也一天天老去,也为自己以后的生活做起了打算,,他通过在外面认识的狐朋狗友介绍,去做了包工头的工作,之后就一直在外打工,就这样到了现在。

事情不像想象的那么简单,我以为找到尸体,法医鉴定完毕就能找到一些线索抓到凶手,可是结果确是过去了一天又一天,一点儿消息也没有。

东去春来,气温回暖,还是没有什么消息,村口阴面山坡下的冰也开始消融,想着赶在完全融化前再去感受一下冬季的余温,所以我们几个伙伴拿起冰车,又开启了我们的童年之旅。这次似乎有些不好滑,冰面有些暖阳亲吻过的痕迹,微微有一层水分,但不妨碍我们比赛的兴致,滑起冰车就开溜。我沉浸在欢乐的氛围中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可是那个弯卡,那个冰面的弯卡,冰下依然传来刺耳的哀嚎,显然暖阳并没有温暖到他,他依然向我哀嚎。我只能还像往常一样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可是我心里知道,晚上又会做奇怪的梦了。

果不其然,夜深人静之时,来了一位客人,但是竟是一位熟悉的人,再次来到我的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