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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冰以下

共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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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原以为18岁发生的事儿只是一个意外,没想到28岁居然又发生了同样的事。

28岁的我依然热爱小时候的滑冰赛车事业,时间在不停变化,年龄在增长,不变的只有故乡,依然是那个小山村坐落山脚下,紧挨着的还是那条长流不息蜿蜒曲折的河流,而那个发卡弯依然长青,而这个村口十年来,送走了数不清的去天堂的人们。

但是那个冰下哀嚎的声音我以为不会再出现,可是当我经过那里的时候它又一次冲我嚎叫了,我知道其他人依旧听不见,似乎我听见过它一次,它以为它就是我的朋友了,可是对于我来说,在并不是我想听到的声音,而它依然在刺耳哀嚎。我像上次一样,只看了眼冰面并不理会它。

晚上夜深人静睡下的时候,梦境还是来了。但是走进我梦境的不是其他人,而是我大伯,记忆里我大伯似乎过世的很难受,因为那时,人们说他是抑郁症,但是对于那时还是小朋友的我来说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对于现在的我来说,知道它的可怕。而我的大伯来到梦里对我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帮帮你大哥。”我很不理解,我以为大伯是为他自己而难过。

我的爸爸是四兄弟,大伯是老大,也是家里的长子,四兄弟也都茁壮成长各自成家,当然也是第一位有了自己小孩的人,不仅一个,俩个儿子,当时爷爷奶奶可能也高兴坏了。时代发展,年龄增长,大要成家了,要有自己的房子,所以大伯就出钱为大哥盖了一栋属于他自己的房子。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是家里长子还是其他的原因,大哥似乎有些恃宠而骄,这让他以为所有的事都不需要他自己为之,有人会给他。房子,娶媳妇的钱都不是自己挣来的而是自己要来的。而二哥与他不一样,二哥与二嫂是在当地的果丹皮厂认识的,他们俩个都是厂里的工人,后来相识,相恋。后来要结婚时大伯才刚刚还完大哥娶媳妇盖房子欠下的外债,这当时让大伯有些喘不过来气。但是二哥并没有全让大伯出钱,自己也出大半部分,而且房子盖的要比大哥的阔气,这使大嫂有些不高兴。在我看来大嫂的不高兴有些不可理喻,可是大嫂以为钱都是大伯出的,即使告诉她二哥自己出了大半部分钱,她也觉得是在骗她,她的想法是对俩个儿子不是一碗水端平,于是就吵吵着要钱。当时对于大伯来说无疑是雪山加霜,整日闷闷不乐,不爱与人交谈。

后来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但是大嫂一直耿耿于怀一直以为是大伯出的钱。再后来大伯年事已高性情也大变,除了整日闷闷不乐,不爱与人交谈之外,脾气越来越不好,有时甚至会打人,天天说自己有病,心脏不好受,每天都要哥哥们带他去看病。那时对于村里的人来说并不知道什么是心理疾病,而是觉得大伯像中邪一样,于是有人出主意说找个大仙来看看。哥哥们也是病急乱投医死马当作活马医找了个村里人认识的大仙来瞧。

大仙瞧过以后我到现在也不知道大仙当时是怎么说的,但是我却是解决的办法之一,只知道说要我大伯喝下童男童女的血,而我和我小哥不幸被选中,小哥是叔叔的儿子,也是我家最小的一个男孩子,而我是最小的以为女孩子,而且至今我都会记得当时的场景。

进到屋里,挂满了不知道写着什么的黄色条幅,屋里只有大仙一个人,坐在床边,我和小哥进去面对她,她开始拿着手中的绸缎似的东西来回挥舞,嘴里不知道再念叨什么,然后拿一根针刺了小哥我俩的手指肚,来滴血掉进杯里,然后继续挥舞,一会儿叫我大伯进来喝掉杯里的水,我和小哥就出去。这段记忆一直在我的脑海里,我并不害怕,只是记忆犹新。

可是大伯的病并没有被所谓的大仙治好,这是理所当然的,而是越来越疑心疑鬼,心不在焉,整日琢磨自己的病,整日说自己有病,整日折磨俩个哥哥,三天俩头让哥哥们带着去医院买药,买回的药吃俩顿就觉得不管用还有再去买,家里都可以开药铺了已经,可能医生也看出不对劲儿觉得是抑郁症让哥哥们带着去大医院看看,可是并没有人在意,后来随大伯怎么闹没有人再理他了。后来大伯抑郁而终,过世之后也就没有人再提起这些事了。

我不知道大伯在梦里说的帮帮我大哥是什么意思,我也不能自己去问大哥,所以第二天我和爸妈聊起了大哥家的事儿。

临近过年,所以晚上会和爸妈一起坐在一起嗑瓜子聊聊天看看电视,找话题说起大哥家的事。

“林林现在干啥呢?妈”我一边嗑着瓜子一边问我妈。林林是大哥的儿子,二十多岁,因为不好好学习,早早退学不念书了,一直也没有正经工作。

“啥也没干,现在就天天家呆着呢。也不出去上个班挣个钱。那会儿让他学个手艺能找个工作挣钱吧,也不好好学。”

“那不挣钱去,对象咋办呀?人家都来过家里了,过年不是说要定亲呢吗?”

“订啥亲呀,使啥定亲呀,一分钱没有,你大嫂出去上班去你大哥还不让,还说要去必须他俩在一个地方。”

“那是为啥呀?俩人都挣钱不更好,非得在一块儿,要没有能让他俩在一块的地儿呢。”

“去年你大嫂出去上班去,人家说勾搭上一个别的男的,你大哥就说他有外遇了,后来就不让你大嫂去了吗,就非得他俩在一起。”

“那孩子要定亲咋办呀,他自己也不知道去挣钱去。”

“你大哥大嫂他俩那会儿手里是有几万钱,他俩想买车,跟你二哥和小哥他俩商量买个啥样的,然后你嫂子说借你大哥二十万,让他俩买个楼,先付个首付,这样林林找对象不就顺利点儿,他俩非要买车,后来买车手里的钱还不够了,还借了俩万块钱。”

“我嫂子说的也对,先付个首付,楼有了媳妇也好找。”

“他俩非得买车吗,买完车过了年孩子要定亲,连钱都没有,咋定亲,女方家里再要楼和彩礼啥的呢,那钱得打哪来,林林又没有个正经工作,自己手里家里没有点儿钱,哪个爸妈愿意把闺女嫁给他们呀。”

我妈又接着说:“你大哥前俩天,那是车买回来,没开多少回,中午自己吃饭喝点儿酒还开车出去了,说是瞅瞅去那闺女他们家路咋走,一下让交警扣住,酒驾,车给扣那了,12分也扣没了,这回一下老实不嘚瑟了。”

我皱了皱眉头“喝酒了还开车出去?”

我妈也不可思议的回我“你就说吧,你说他不知道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他还喝完酒出去晃悠去。”

我爸听着我和妈妈对话来了一句:“那孩子现在有点儿神叨的。”

听了我爸的话,我心里咯噔一下。我妈接着我爸说:“就打那会儿说她大嫂外面有人了,他就有点儿心病,就有点儿自卑,有点儿自闭似的,感觉媳妇有外遇都瞧不起他了似的,后来那小子也不争气,也不上学也不干点儿啥,孩子要定亲还没有钱,车是买了,跟没买一样,搁那放着还得上着保险,那是那天心里可能不痛快,喝点儿酒出去了一下扣那了。”

“你二哥,你小哥他们哪个都挺争气,你二哥那孩子还上高中呢,房就买好了,你小哥更不用说了,你嫂子都上赶说借你大哥二十万付个首付,他俩就非得买车,又跟你小哥借的钱,这回车又扣了,你婶子更得看不上你大哥了。”

我反问我妈:“我婶子看不上我大哥啥呀?”

“年轻时候不争气不好好挣钱,你大嫂他俩有多少花多少,一分钱没攒下,现在孩子定亲一分没有,让用那钱买楼非得不买非得买车吗,现在都借钱花了,出去还装阔气花钱大手大脚,你婶子都不愿意你小哥把钱借给他俩了。”

我妈又说:“要不你爸说你大哥现在有点儿神神叨叨的,准时就这些年下来弄得,有点儿自闭症抑郁症似的了。”

听到这时我才知道,我大伯担心的是什么了,不想看到儿子像自己一下遭受折磨吧。可是对于我来说都不知道怎么帮助他,钱也帮不上太大忙,跟大哥聊聊天不知道能不能帮助上,现在似乎能帮上的只能是金钱能解燃眉之急了。

每年过年传统,这几位叔叔伯伯都会把所有的亲戚叫到一起吃个饭,我家也不例外。

看到大哥时,看出他的气场有些抑郁,脸上也没有笑意,可能以往几年的心病再加上近些事儿让他看上去更加沉闷。

座他旁边跟他聊起话来:“听说我大侄子要定亲?好事儿呀,有啥能帮上的你吱一声。”

大哥看我一眼,眼睛立马又瞟回别的地方,不好意思的用手擦了一下鼻子,哼的笑了一下:“好事儿是好事儿,他想定亲,哪有钱定呀,自己也不知道挣钱,你大嫂我俩买了车手里也没钱了,这回车又让交警给扣了。点儿背到家了我。”

“那本来,喝酒也不能开车呀,这是常识,没驾照的甚至连有的小朋友都知道,难道你不知道吗?”

大哥低着头,叹口气,嗨了一下“可不是吗,我这是活该吗。”

我拍了他一下:“吃一堑长一智,下回不能再这样了,回归正题,林林定亲,没有钱我可以帮帮忙,虽然说没有多少钱,但是肯定能解燃眉之急,先借你,跟林林说,之后必须好好工作,连钱他自己都挣不来,要是我是家长也不放心把闺女嫁给他。”大哥也点点头。

然后我沉默了一会儿又接着说:“昨天我梦见我大伯了,他说让我帮帮你,我想他应该不是想让我在经济上帮你。”说完我看着大哥。

大哥听到也惊了一下,诧异的眼神看着我,我看着他说:“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吧,大伯是抑郁而终,走的时候很难受,他应该不希望你也像他一样,大哥你是个男子汉,你应该要学会承担责任了,不管是什么问题让你变成这样,我想大伯都是希望你是健康的。”

大哥听后也有些不敢相信,但是现实就是摆在他眼前。他也知道自己心里上有些抑郁,也一直在找出口。

“希望大伯能是你治愈自己的出口,好好生活,过好自己的日子,还有好好教育教育林林,他可不能这样了,晚会儿去村口给大伯烧点纸吧,他也就能安心了。”

傍晚吃完饭,大哥带着林林去村口给大伯烧了纸钱,那晚而至以后大伯像是去了天堂一样再没来到我的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