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那个梦过后我以为会像18岁一样,不会再出现那些奇怪的梦了,但是夜晚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样,一个一个的人进入我的梦境。熟悉的不熟悉的,年轻人,老年人甚至一个小婴儿都来到了我的梦里。
看到他我并不认识他,看着他的样子,外形看似是个婴儿但有条尾巴,而且手脚都没有指头,站在那里,我走近问他:“你是谁?我们认识吗?你为什么进到我的梦里?”他也只是看着我:“你能帮我找到妈妈吗?有一个爷爷和姐姐说你能帮我找到妈妈,我就来找你了,你能帮我找到她吗?”
我依旧问他:“你是谁?”可他只是摇头,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那你的妈妈她叫什么,张什么样子你知道吗?你为什么在这里呢?”
他还是摇着头说:“我也不知道她张什么样子,也不知道她的名字,但我记得她的声音。至于我为什么在这里我也不知道,就是有一天我听见妈妈哭的很伤心,之后我就在这里了。”
“那你为什么要找到她呢?”
“我听见妈妈说过她很爱我,但是时机不对,希望我下一辈子还做他们的孩子,所以我一直在等她。”
“可是你连她的样子和名字都不知道我要怎么帮你找呢?”
“我只知道,妈妈很爱笑,而且爸爸很爱逗妈妈笑,每次都可以把妈妈逗的哈哈大笑,每次妈妈笑的时候我就像吃了蜜一样,感觉甜甜的。”
“那你知道爸爸什么样子,叫什么吗?”
他听后依然摇了摇头“我只记得他们俩个的声音。”
这让我属实犯了难,突然来了个小朋友,连爸爸妈妈长什么样子叫什么也不知道,只记得声音,让我有点儿豪无头绪。这时想到了我那热爱八卦,没事儿就在村头几个人坐在一起一边嗑点瓜子一边聊闲天的老母亲。几乎整个村子人的情况她都知道个差不多。
早起,依然是那张熟悉的饭桌,想着昨天那个小朋友的样子应该是还在肚子里的时候就被妈妈打掉了,一边喝着碗里的粥一边问我那和蔼可亲的老母亲:“妈,咱们村你知道有谁打过孩子吗?”
妈妈很诧异的看了我一眼:“你问这干啥?你有啥情况还是怎么着?”
听到老母亲的话心里又欣慰又好笑:“啥事儿您都能联想到我身上哈?首先我得谢谢您啥事儿都能想到我,其次我什么情况也没有,就是昨天梦到个我不认识的看着应该是被打掉的一个小孩。”
“梦到个小孩?咱们村好像没有咱们认识的人打过孩子吧。”妈妈一只手里拿着筷子,一只手端着碗,俩只手都不动了,嘴里嚼着东西,但是眼睛却在左右来回转着:“咱们村这没有,旁边村倒是听说有一家他们家闺女以前好像打过孩子,也不知道具体啥情况,就听那院一个老太太提过一嘴。”
“叫啥呀,知道不?”
“叫啥不知道,好像是姓张。”
听妈妈说完,心里突然就有了个办法:“妈,要不您帮我打听打听?”我一边用谄媚的眼睛看着妈妈,一边用手来回推着妈妈的胳膊。
其实18岁那年我梦到莹莹之后妈妈就一直记在心里,怕我有什么事儿,到28岁有了大伯的事儿,现在又有了这个小孩的事儿她的心里就更不安了。不想让我管这些事儿但是不管我心里就像是有一个疙瘩一样,只有解开这个疙瘩心里才能舒畅一点儿,所以妈妈只能一边担心一边又想办法帮着我。
早饭后妈妈就出门了,应该是去问旁边院子的那个老奶奶去了,去了没多长时间,午饭头就回来。看见妈妈进来我立马跑过去:“咋样,妈?打听出啥情况了吗?”
妈妈进屋坐在沙发上,手里一边剥着橘子一边说:“你知道我咋打听的吗?”
我拿过妈妈手里的橘子接着剥,手里工作不停,扭着头看她:“咋打听的?”
“我跟你婶子还有几个老姐妹一块打着去人家串门的幌子,我们几个坐那七聊八聊扯闲篇,聊那家八卦,说那家闲事儿的我们慢慢的聊到那件事儿的。先是谁们家孩子在哪上学呢,有是谁们家孩子没结婚呢,又是谁们家结婚了没要上孩子的,反正这一上午竟说人家闲话了。”
我听着也哈哈笑起来,把手里橘子塞进妈妈嘴里“这不是你们强项吗。”
妈妈一下把橘子拿出来“去一边子去,谁们强项呀。要不是帮你打听事儿我们才不至于这样呢。”说着把手里橘子掰开塞进嘴里一半。
咬着橘子,嘴里含糊不清:“就说到什么结婚孩子没要上那事儿,老太太就又说起那个老张家那闺女了。说那闺女自从打了那孩子之后,结婚了到现在也没要上孩子,说是那会儿打孩子落下病了,就不容易再怀上孩子了。”
“没问问他们家具体在哪,叫啥?”
“就旁边村,进村没几家,他们家是红大门,门口有一棵银杏树。那闺女不知道叫啥,她爸好像叫张伟好像是。”
“那那个女的结婚婆家找哪去了知道不?”
“就他们本村的,一村头一村尾。好像他们俩后来在城里买房了就搬城里去了,过年这一阵子好像回来了,爸妈都在村里他俩就回来过年了。”
知道在哪也知道叫啥了,想着明天去他们家一趟,但是连认识都不认识直接就去别人家去,又是大过年的还是关于孩子的敏感话题个,是谁听了不都得觉得你是精神病呀这么晦气。晚上躺在床上思来想去也没有想到个好办法。
早上还是我那聪明绝顶的老母亲帮我想的办法,你去林林那看看没准他们家买大米白面或者酒啥的让送货,让林林带着你一起去。林林从定亲后心订了不少,也知道干活挣钱了,自己开了家超市,到了过年的时候买酒和粮食的特别多,所以大件都管送货上门,正好可以去看看。
林林的超市种类还是挺齐全,从米面粮油到零食百货就连文具玩具都一应俱全,平时生意还不错,到年底也是比较忙,天天忙着进货送货基本闲不住,我进超市看见林林正倒腾货呢打趣他:“林林,最近挺忙的呀,生意挺旺呀。”
“姑姑来了,嗨,就过年这一阵忙,趁着这一阵能多挣点儿是点儿,咋着不也得过个肥年吗。”说完他呀哈哈大笑“姑,你来买点儿啥,随便挑,今儿你侄子请客。”
听着我还挺高兴“啥也不买,跟你说点儿事儿。”
林林听后停下手里的活:“啥事儿?”
“你这几天送货,要是有旁边村叫张伟的他们家门口有棵银杏树的你跟我说一声。”
说着林林就赶忙接话了:“有,正好有这人,他们家今儿下午就给送货去,叫张伟的,他们家门口有棵银杏树,正好有这家。”
“行,行,行,那这样,下午你去的时候带着我,到那就说给你帮忙的就行。”
林林开着玩笑:“行呀,您要真能帮点儿忙更好了。”我踢了他脚:“下午去之前跟我说啊,我在家等着你。”林林比了个ok的手势就继续干活了。回家路上心想,这下妥了,有办法了。
下午林林带着我,车停在银杏树旁边,下车林林搬着货跟在我身后一起进屋,进屋后林林指着我:“帮忙来的。”张叔叔看着我,我俩点头笑了一下,他就跟林林一块忙活起来了。
一会儿从里屋出来个女人,看起来很年轻,皮肤白白的,眼睛圆圆的鹅蛋脸,张叔叔指了一下她:“我闺女,要过年了放假回来呆几天。”
我知道,是她了,赶紧接过话,怕她又回里屋去:“张叔,您闺女真好看,看着真有福气,还上学呢吧。”说这话的时候心想:哼,任哪个女人听完这句话心里美的不得跟个花似的。
果不其然她听完这句话立马笑了起来:“这妹子真会说话,我都三十多岁了,毕业工作都几年了,还上学呢,婚都结完了。”
“真看不出来,三十多岁那我得叫姐呀,不过看着比我还年轻呢,笑起来还那么好看。”
听完这话她笑的更开心了:“进来里屋呆会儿,他们得会儿呢,你先屋里歇会儿来。”
进屋就看见她和她丈夫的结婚照挂在墙上:“呦,您丈夫看着也有福气。”
“嗨,我俩认识都十好几年了,从高中到大学到现在结婚。”说着给我到了一杯水:“快座下。”
我接过水座在沙发上:“那肯定也是个好男人,要不认识十多年不是好男人你也不能嫁给他呀。”
她座在我旁边:“还好吧,我俩从高中毕业之后就在一起了,当时看上他也没别的,就是幽默特搞笑,能逗我笑就跟他在一起了一直就到现在了。”
听完这话我心里激动呀:是你准没跑了,就是你了。但是也不能太着急,一上来就跟她说小孩的事儿也太诡异了,索性就问了一些家长里短:“姐您在哪工作呀?”
“我就在县城里,毕业之后考了教师资格证在县城一中教书。”
我点了点头:“嗷,您丈夫呢?也和您在一起吗?”
她点了点头:“对,我俩一起,在一块上班还能相互照应,离家还近,家里有事儿,随时就能回来。”
“那你俩结婚多长时间了?”
“结婚七八年了。”
“嚯,时间够长的了,毕业就结婚了吧?也没要个孩子啥的吗?”
说到这里她表情有些顿住,神情也有些暗淡了,看起来是不想说起这件事,嘴上挤出一个勉强的弧度:“对,我俩还没想着要孩子呢。”
说完外面也传来了林林的声音:“姑姑,好了吗?我搬完了,要走了。”
我有些着急又有些手足无措,因为错失了这次机会不知道下一次会是什么时候了,不想起身又不得不起身,转身走又不能转身走,心一横不管了爱是啥是啥吧,眼神坚毅起来有种视死如归的感觉了:“姐姐我问你一件事,你是不是打过孩子?”
她听完也一愣,有些不可思议,满眼疑问的看着我点了点头。
看她回应我点头,提到嗓子眼的心稍稍缓和了:“姐姐我知道有些不可思议,但是我梦到你打掉的小朋友了,他似乎还在等着你,要是想听具体的明天你来我家找我,就林林超市下面那家,我叫楠楠,明天你来我家我具体说给你听。”
说完留下惊讶的她在原地我就和林林一起回家了。回家路上蹦蹦跳的心慢慢的平缓下来,刚才感觉心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毕竟说这些话会让人以为是个精神病要不就是个疯子,第一次紧张到不行,不知道明天她会不会来找我,来找我就说清楚,不来找我我也没办法了,回头给小朋友烧点儿纸也算是仁至义尽了,毕竟这听起来不是什么正常的事儿。
回到家座在沙发上妈妈看着我:“怎么样了?说了吗?她什么反应?”
“反正我们俩都吓着了,我是第一次紧张到吓着了,她是被我吓着了,我跟她说明天来找我,不知道会不会来,等着看明天吧。”
第二天忐忑的我连早饭都吃不好,心不在焉,六神无主,不知福她会不会信,会不会来。
大上午的时光已经过去了,还不见有人来的身影,妈妈也不时往外面看。这时听见外面有车停下的声音,我有些激动:不会是她吧,不会真来了吧,拜托是她吧,希望是她快来吧。果不其然慢慢探头进来看一眼,看见是她我立刻出去迎接她,请她进屋,让她坐下,给她到了一杯水,妈妈看是她来了,也没说别的打了招呼就进里屋去了。
她坐下接过水杯,也不说话,只是坐着,可能还是有些惊讶,半会儿她抬头看着我:“昨天你跟我说的事…”剩下的话没有说,但是眼神告诉了我:昨天说的事儿是真的吗?你是怎么知道的?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儿呢?你到底是干嘛的?所有所有的疑问都能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
“对,昨天我和你说的事儿是真的,我也不知道为啥我能梦到他,他只是让我帮他找他的爸爸妈妈,但是他又不知道名字和样子,他只知道妈妈爱笑,爸爸也喜欢逗妈妈笑。他说有一天他的妈妈哭的很伤心,说时机不对,然后他就在那里了,直到我梦到他,他说我能帮他找到他的妈妈,因为他还在等着做他们的孩子。”
说完这些的时候她眼眶已经湿润了:“我和我丈夫从高中到大学一直都在一所学校,高中毕业后我们俩个在一起说好去同一所大学,后来成绩出来,我的分数比他低很多,但是他还是跟我抱了同一所大学,后来上了大学我们俩个也一直很美好,他很幽默会逗我开心,我确实也比较爱笑,想着毕业以后结婚然后找个好工作,生个小朋友过我们幸福的日子。可是年少轻狂,我不小心就怀孕了,那时候刚刚大二吧,我也不敢跟家里说,所以我俩商量着就打掉了,我们俩个一直耿耿于怀这件事,很后悔也很内疚,为了补偿自己心里的不安吧,后来毕业我们就都做了教育事业,都当了老师,至少心里安慰一些吧。我们俩个确实是毕业就结婚了然后也一直想要个小孩,但是一直都要不上,也看了很多医生,虽然打过孩子,但是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身体有些弱好好调理调理就行,这么多年没怀上,一直觉得是自己的报应。”她越说眼泪就越啪嗒啪嗒的像雨点一样掉。
我递给她纸巾安慰着她:“似乎不是那样的呦,不是你们的报应,应该是你们的福气,因为他一直在等着你们接他回家,可能他不知道你们的样子和名字但是他记得你们的声音,可能他一直没有听到过你们的声音,所以他一直再等着,他说因为你跟他说过希望下辈子还做你们的孩子,所以他一直在等。”
她听了我的话更是觉得对不起她的孩子哭的更伤心了:“谢谢你,楠楠。你今天可以和我一起去吗?因为我觉得很对不起他,有些羞于再让他做我们的孩子了。”我点点头,拍拍她抖动的肩膀。
傍晚,夕阳西下,天边吞噬了太阳最后一丝残阳,黑暗侵袭而来。我和姐姐一起到村口处给小朋友烧了好些纸,姐姐一边烧一边哭:“孩子,妈妈很对不起你,妈妈还没有见到过你,就失去了你,爸爸和妈妈一直很内疚,妈妈羞于让你和妈妈回家,但是爸爸妈妈很爱很爱你,所以希望你这辈子还能做爸爸妈妈的孩子,妈妈很感谢你一直再等着我们没有离开,如果你听到了妈妈的声音就跟妈妈回家了好吗?”
烧了纸,姐姐送我回了家,留下了我的联系方式,坐在车里很久才开口:“谢谢你,楠楠,一开始我可能会觉得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或者脑子有什么毛病,不过现在那都不重要了,我相信你,而且不管他有没有来到我们身边,我都很感谢你,因为这也是我们夫妻俩一直以来的心结,像是一根刺一样一直扎在心里,但是今天已经拔出来了,不管接下来怎么样我们俩个都不再会想过去了,往前走。”
“我也谢谢你,姐姐,谢谢你相信我,我也怕你把我当疯子看,所以我也要谢谢你。”拿起手机摇了摇:“我等你和姐夫的好消息。”
下了车,姐姐临走前还说不管怎么样一定要请我吃饭。我心情也释然了,管他以后怎么着,我就这样,爱咋咋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