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糖糕
“自出了花衔楼,你可再没当日那般对我好声好气了”
阮清香闻声抬头,驼色西装的军阀倚在则壁上,满眼的宠溺她瞬间失神也仅仅是一瞬间而已
“我只是在想,大帅为何要娶我呢?”
他是笑:“想娶,便娶了。”
“若是那天来的是旁人,向你提亲的是旁人,你可会应允?”
在风月场上混迹多年,她怎会不懂得他这番询问要的不过是个答案,一个他两心知肚明却饱含虚情假意的答案,可她偏是随心的性格,可以坦然接受自小生在青楼,亦可以坦然接受他的迎娶,就算是来替她赎身的是位小门户弟子,她也不会有一星半点踟蹰.
若是能安稳活下去,陪伴她的人是谁真的不重要,
须应天道过着生活,大抵不会太累至少,她是这么觉得,
“是。”
她对上他的视线,见他饱含深情的眼里的星光在悄然间被墨黑吞噬,而后荡出显而易见的失落来。
是了,戏子无情,他早该明了,
只是他很好的忍着,不想被她寻到过多端倪,
本欲回房的心思被打散了,她干脆呆呆站在原地同他对视看着他步步收拾好狼狈的心情又绽出笑来。
“嫁给他,又是正妻,多少人用几世积善也换不来的福气,怎么就便宜了你这么个不懂人情世故的。”
她大抵是不知道为何是自己,犹记得大婚那日他躺在她身侧轻叹道:“三月盼来了春天,盼来了我的生辰,也盼来了你”
“你呢,也要脱胎换骨开始新的生活”
“记得,你是军阀太太,我吴元戎的太太
他半眯着眼,满是笑意
却是不知,他这份笑意里还藏着些失落,不过她却没有发觉
“往后余生,吴元戒不会让阮清香落一滴泪”
他把玩着她的青丝,将它捻起又在半空中洒下,
“不过,你要是能对我笑就更好了…”
“在想什么?”
半晌吴元戎已然整理好情绪,看着有些发愣的阮清香,倒是有些发笑了
“没什么,不如,”
阮清香上前,挽住吴元戒的手臂,细小的个动作却是显得如此亲昵
“不如,我们去买些糕点吧,好久没吃过街头的那家白糖糕了想再尝尝。”
“好。”他扬了扬嘴角”你不是不爱吃白糖糕吗?今儿为何却突然念起它来了”
“自从大帅第一次给清香买过后,清香就喜欢上了白糖糕。”
她才并没有喜欢吃白糖糕,为何会这么说她也不知道,只是暂理解为一时兴起罢了。
“夫人喜欢那便去就是了.
即便是他有繁顾的公事在身,他也是愿抽出时间来陪她的。
街上,大小的车辆来回行驶着,时不时按几声喇叭,街边倒也多了几分喧闹。
远处,几位穿旗袍的女子欢笑着走来,手中扬着折扇,步调缓慢优雅,倒也像是有钱公子的夫人。
阮清香抬头,身旁的吴元戎倒是看了几眼那几位女子,那眼神里,是她读不懂的神色
“喜欢?”
他轻笑了两声,道”我倒是在想,若夫人穿上那样的旗袍,定是好看。”
“做我的军阀太太,哪有不穿旗袍的道理。”
“大帅可是说笑了。”她低头抿了唇,转而带些委屈的望着望向他:“可清香确实喜欢旗装啊”,说的是真心话,于她来说,旗装比旗袍倒是更让她喜欢,从小到大,他对旗袍倒是未提起过半分兴趣,那些公子们喜欢的东西,她才不要,即便她才二十岁的年纪。
他换了西装,胸前露出细细一段金色的表链。头发梳得整齐英俊,即便比清香大了八岁,倒也像二十刚出头的样子,这样好看的人物恰好又富有天下。
“吴大总统又来陪夫人买糕点啦”
老板是个大叔,笑起来和蔼可亲,像她的父亲。她才倒觉得亲切,称呼他为叔。
“叔,还有白糖糕吗?”
她不笑,语调却也十分温和,
“有哩,知道夫人爱吃常常多做了些…”
他忙和着,继而递来一个油纸包:“保存的好,您瞧,还热乎着哩。”
阮清香接过白糖糕,给了钱,他不要,最后是她硬塞给他的,几文钱而已,他开店却也不容易,她还是很会体谅旁人的。
随后,他们与老板道了别,就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