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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何恋

共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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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阅读 · 戏子无情

戏子无情

“奴家名唤清香,是生在花衔楼的名戏子..”

这句话说了千百遍,念了千百遍却永远都刻不进她的心坎里。

花衔楼的人都知道,阮清香这个人很奇怪,从未见她笑过,也从未哭过。

她一生下来并没有像其它的婴儿啼哭,而是在不停地咿咿呀呀念叨着,清香的母亲也是花衔楼的一位很出名的角儿,出于唱戏,她本不想养着一个孩子,可瞧她那样,说以后定是个适合唱曲儿的,便留了下来。

时间再久些,她也长成了一位大姑娘,却生得一副惊艳的模样,未有化妆却细眉红唇倒像极了她的母亲。

后来花衔楼对门便搭起了梨园,一天到晚咿咿呀呀吊着嗓子唱那家国情怀的戏曲,她曾在窗前听过一回,

云掩月的嗓音醇厚嘹亮,情到深处时旁客皆是掩面而泣.

除了她,

她只是呆呆愣愣地听着,口干了抿茶,半分情绪都未染上。

也不过只是略有听闻,云掩月还有个姐姐名叫遮月样貌俏丽至极,可曾是京兆第一美女,也可谓是前梨园的当家花魁,不过后来曾经那家风靡整个京城的梨园早已关门,而云遮月到也不知去向,只剩其妹妹云掩月依旧在梨园唱着戏曲,虽说也是梨园的红人,却仍不及云遮月的唱功,至今也唯有人和她相媲美,倒像是个传奇。

清香也无所谓,不过是过眼云烟般听听就忘了

她捻开盒里最后一撮玫瑰粉撒在空中,细腻的粉雾飘浮在空中,似纱。

后来她头次登上了大堂,

那日噱头一打出去,新置办的乌红门槛就被踏得磨破了漆,透出里面光溜的木样来,区区半日,堂前便坐满了人。

他们也都听说花衔楼的阮清香与当时梨园的云遮月到长相有几分相似,所以踏破了门槛,也要听她唱一曲。

花衔楼在这一月之间仿佛穿过了纷扰的战事,如落叶般飘浮不定的国家,回到了那安康盛世。

站在台上的刹那,许多道视线凝在她身上,厚重的脂粉下,谁也看不出她的情绪,或喜或悲,谁都无从知晓

兰花捻指,薄唇轻启,台下的听众纷纷摒住呼吸,响亮又带着妩媚的声音传入耳中,却自带些伤感

“实指望嫁才郎希图上进,守清灯伴读书望你成名…我岂能贪欢爱误你前程”

“爹呀…我们是恩爱夫妻,难以割舍”

她垂眸,望下台下的公子哥们

“非是女儿不成命,杀身之仇难忘情…。”

尽数唱来,眼底却平静如一摊幽静的死水

人头攒动,目光扫过间,她却是望见了台下一位公子来

京兆第一军阀,谁会不认识呢。

吴元戎坐在第一排,节节细长的玉指抵着朱色薄唇,满眼挽了溢出的盈盈笑意,一双慧眼对上她黯淡的眸子时露出一丝狡黠。

她咬了咬红唇,假意没瞧见他,顺势转身换个姿势继续唱下去,她厂口是没想到,他竟然会来看她唱曲儿

从小听母亲说过当今的局势,而军阀,对她来说是个多么遥不可及的词汇,不论怎样,像他这样年轻的军阀,属实算是很少见了

吴家势力自是强大,就算是承包了整个梨园也不在话下,可她怎么也没有想明白,他怎么会看一首曲子而且唱曲的人还是素未谋面的阮清香。

随着最后一个音落下,场鼓掌叫好声如瀑涌来,这一曲《金玉奴》未必唱的多好,只不过这群人在整日对国士事的惴惴不安中,找到了一方可慰藉心灵之地,他们宁可沉浸于风月之地短暂的安宁,

她尽数明了。

“你叫阮清香?那个不会笑,也不会哭的阮清香?”

她未曾想过换下装扮后亦有人记得,被堵在门口时支支吾吾回不出半句话来,只顾着瞧面前这位眉目清秀的军阀。

“是,吴军阀为何会知道?”

“我瞧你有趣,便问了来。”

也是,像他这样的大人物,不用过多开口,她的事就都明了

“不过,你唱的很好了”

“吴大军阀在骗奴家呢,奴家可是瞧见了,军阀在下面偷着笑了”

“现在承认瞧见我了。?方才在台上还以为你有意转身呢”

她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低了低头,没再说话,关于他竟然会关注到她这件事,她还是挺出乎意料的

“有机会我们会再见的。”

让她出乎预料的事情有很多,比如她当时也没想到他说的这一再见,竟是来迎娶的。

满城的人只记得她一起曲《金玉奴》唱的极妙,而他,也并非这类薄情郎

一传十,十传百,渐渐就成了她一曲《金玉奴》唱的前无古人,有以往云遮月的风采,勾了军阀将军的魂攀上了高枝。

也只有他俩明了,那部曲子她到底有多少差错,

可她竟也做了正房太太,可惜以后没人有福气再听得一曲,时不时说起京兆有名的角儿,也会捎上阮清香的名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