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誓言之河
光辉之路中,俄里翁紧闭双目思考着火神赫菲斯托斯最后那一番话。
说实在的,没有头绪,所以解不出来。
听说人间近来开始流行引导凡人的信仰了,火神最后的话就像是写在教义里说给凡人听得一般。
不过没关系,最好的消息总是隐藏在浅显的话语中,脚下的光辉之路不仅直达天际,也通往火神提起的伟大医师,在提起这位伟大医师时,他还提到了另一个确定的名字,法厄同。
法厄同,俄里翁知道这个名字,或者说,这个名字在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关于这个名字主人的故事至今还在大地上流传,不过都是负面的。
名字的主人是太阳神赫利俄斯的儿子,也是唯一的儿子,他已经死了。
传说中他极为自大,在未能驾驭太阳神的太阳神车时就想提前接任他父亲的位置,司掌太阳行走于天上。
他死缠烂打,而太阳神赫利俄斯拗不过他,终是将太阳神车交付了他,他驾着神车,也就是太阳在天上游荡,直到他发现了大地上的凡人。
他把太阳神车降了下来,降到一个离大地很近的低空中,炙烤着整个大地,大地燃烧而他毫无慈悲,大地上的凡人被点燃,在哀嚎,而他在天空放声大笑,那是一次末日浩劫,人类的数量得到真正意义上的锐减。
法厄同以此彰显了他的威势,但他忘记了,他在临行前对着他的父亲向神圣的誓言之河立下誓言,不可逾越,否则将永远浸泡在誓言之河的河水中受尽折磨,他不会死亡,却将永远沉睡在河水之中,也就得不到重生的那一天。
所以他的下场不言而喻,向着神圣的誓言之河立下的永恒誓言不可违背,那不只是一条约束神祇或是凡人的冥界河流,它约束的是整个世界的誓言,即使是神祇也不得违背。
法厄同,他至今仍然浸泡在誓言的河水中,没有任何神祇敢将他捞出来。
火神说法厄同的事情他全部知道,那法厄同事件看来就不是一次盖棺定论的历史事件,其中另有隐情,既然如此,火神又知道什么?又要说给谁听?
是说给医师听得,但是,究竟是什么样的医师能绕过太阳神赫利俄斯呢?其虽然不是辉煌者,但也绝对是辉煌者之下数一数二的存在了,他为神王宙斯放牧大地,每日驾着太阳尽责尽职。简单来说,他为神王宙斯做事,而神王宙斯,那是奥林匹斯神山上的主宰,让他不高兴的事,那大家都别高兴了。
所以,医师会是谁呢?
还有,光辉之路。
俄里翁是个瞎子,但同时也是一个神祇,虽然神权失落,但神性永恒,他已经太久没见过光明了,海上飘泊的一月都用神性的感知观察世界,如今在他的感知中,他已完全脱离了真实世界。极为突兀的,他虽然瞎了,脚下的光辉之路也能清晰映入他的眼中,他很确定,这绝不是他的眼睛暂时恢复了,因为除了脚下的光辉之路,他还是看不到任何其它东西,且这条光辉之路不仅出现在他瞎掉的眼睛中,也出现在他神性的感知中,即使强迫自身闭上眼睛,淡化神性的感知,他却依然能“看见”脚下这条光辉之路,有些像是虚幻的梦。
但是。
俄里翁向一旁伸出手,摸到了始终跟随他的黑狗的脑袋,它也来了,忠心地跟在身旁,证明了光辉之路中的一切都是真实而非虚幻。
火神赫菲斯托斯的威能已经可见一般了,不愧是随心所欲的中立者,大概,也只有他才能在乱局更乱时仍然保持中立的超然地位了。
脚下的光辉之路即将走到尽头,身旁的黑狗却警觉地叫唤起来,它咬住俄里翁的裤脚不让他前行,似乎前方有什么怪异恐怖一般。
俄里翁蹲下来安抚它,动物的警觉有时候比神祇广阔的视野要更为灵敏,可以理解,但无论是凡人还是神祇,他们之间的关系都太复杂了,很多时候安全就意味着危险,而危险成了安全,完全是反着来的。
俄里翁大胆前行,黑狗虽然恐惧,却还是寸步不离他,甚至走到了他的前方探路。
他们一同走出了光辉之路,俄里翁神性的感知中就出现一座辉煌的宫殿,宫殿古朴的大门牢牢闭锁,有数百米高,这无疑昭示了此处是一个巨人的宫殿。
黑狗的恐惧愈发明显,皮肉都在颤抖。
俄里翁走上前去,宫殿的巨门便自主为他打开。
感知中,宫殿里是无尽的阴冷,尽头有一张王位,王位上的神祇散发幽幽寒意,整个宫殿的阴冷就是来源他。
他看起来等候多时了,宫殿里只有他一人,他是专程在此等待。
俄里翁走近宫殿,他忠心的黑狗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了。
王座上的神祇发出幽幽低语:“我不喜欢有外人,俄里翁,应该让我们两个人谈。”
俄里翁感知着他,感知他的寒意,他笃定道:“它是我的狗,一条普通的狗,让它进来吧。毕竟许多年来我们都待在一起,我在海上操着凡人身躯飘泊的时候,也是它陪在我身边。”
王座上的神祇沉默片刻,黑狗得以走了进来,宫殿的巨门合上,殿内阴冷又黑暗。
但黑狗不是殿中唯一的非人生灵,在俄里翁的感知中,宫殿的角落里还有四匹高头大马,马蹄上俱是燃烧着火焰,古老的缰绳拴在它们身上,另一头连接着古老的战车。
俄里翁若有所思:“这就是传说中的太阳神车吗?我以为太阳神的宫殿中会有光明和温暖,是我先入为主了。”
“太阳总会落山,落山后就是阴冷和黑暗。”王座上的神祇幽幽回道。
他就是赫利俄斯,太阳神赫利俄斯,只有他才能也才会坐在太阳神殿的王位之上。
只是,俄里翁没有想到会是他,更没有想到,火神说出的法厄同事件另有隐情一说,最后的根源竟然落在法厄同的父亲身上。
也难怪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有任何一个神祇去誓言之河中捞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