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清日朝鲜续约
就在范铭文等人积极备战的时候，京师的一众大员们已经将国家利益买的干干净净，还沾沾自喜。
“朝廷和倭寇签约了……”
在赶赴武昌的路上，周馥将当天的北洋日报交到了范学淳手上。
而日报的头版头条就是：
「呜呼哀哉，续约签订，丧权辱国，倭寇亡中华之心不死！」
【光绪十四年六月初九，荣禄与倭国外交官陆奥宗光于总理衙门签订《清日朝鲜续约》……
今倭人可驻兵于朝鲜，战端一开，我国将失之先手……
只今日一事，足以见倭寇亡中华之心不死，我国当极力备战，以备倭寇袭边！】
范学淳冷静的看完了整篇文章，上面的内容也很简单，前段陈述事实，中段痛批国贼，末端呼吁备战。
“本月初，倭国又在英国发售了一批债权，但入手率已然有所下降，不像当初那么抢手，看来倭国也要到极限了。”待范学淳看完报纸，周馥又补充到。
“两年之内，必有一战！”范学淳深吸一口气，“此时正是我等极力筹备的好时节，拉拢各地督抚尤为重要。”
范学淳现在心中正在盘算该如何把张之洞拉上战车。
南洋是有共同大敌，但不易合作。
而湖广是容易合作，没有共同大敌。
这两者说好拉拢也真的好拉拢，但同盟牢不牢固就不好说了。
…………
当然，这个世界现在很热闹，尤其是中日两国。
京师里一众官员不是忙着谋划怎么从福建水师撤销中牟利，就是提老佛爷提前七八年开始准备六十大寿，剩下的一部分也没闲着，签约这事还要打嘴仗呢，只不过不是和小鬼子打嘴仗，是和自己人打嘴仗。
总之，京师里是一团乱像荒缪可笑。
而东南各地，范学淳和周馥正在积极奔走，合纵连横，试图拉起同盟。
而东京也不安宁，由于上半年北洋的严厉制裁，刚刚准备进入工业大发展的日本直接被按下了暂停键，整个经济瞬间憋出了内伤，而经济的不景气又让军队不满意了。
可以说，海陆军这两队马鹿天天吵架吵到伊藤博文这里。
双方的激烈争吵让伊藤博文十分头痛，北洋的经济战现在愈发的可怕了，对日严厉的经济封锁已经触及到了粮食区域。
清国现在除了高价走私的粮食外，几乎在没有任何其他的粮食补充，这对于原料封锁后疯狂的开始将全国三分之一土地变成桑田的日本来说是个晴天霹雳。
为了工业发展，日本狭窄的土地必须优先发展唯一的优势企业，纺织业，而纺织业的根基是桑田，桑田却是跟人抢食的，越是种粮食的良田产出的桑叶越好。
这就导致粮食紧张，原来清国的环境让那些贪财的商人大量出售廉价粮食。
而南洋以及其他地方也有补充，让日本不算太过艰难，一来一回还有赚的。
但现在，在清国的工业原料、粮食被北洋严密封锁后，伊藤博文必须拿出相当的经费去和美国人，英国人，法国人买原材料和粮食。
但就算是这样，北洋还要在其中作梗，故意派人盯着日本的使馆和采购团，每当要买原材料和粮食的时候就出来抢购，就算买不到也要刻意的抬价。
让日本人花更多的钱才能得到原材料和商品。
最夸张的一次，日本为了进口一批南洋大米不得不付出相比原价近十倍的价格。
因为一些“恰好出现的”南洋华商需要这些大米去做军粮，至于是谁要军粮，那么肯定就是北洋了。
最后日本公使不得不咬着牙加价，跟南洋商人竞争，在最关键的关头，这些华商放弃，留给日本人一地鸡毛，如果再加下去，要花的钱可就不止这么多了。
而荷兰人，法国人和英国人对此行为非常欢迎，因为这样的竞争让他们能挣到更多的钱，同时他们还略微偏向华商。
尤其是荷兰人，殖民地经济命脉几乎在华人手里的时候，他们可不会冒着殖民地出现大问题的风险偏向日本人，况且这也有利于他们的生意。
“特务机关难道就没有一点点的消息吗？”
在会议上大吵大闹的陆海两军最终还是惹恼了伊藤博文，口吻非常严厉的训斥让他们安静了下来。
“红豆泥斯密马赛，首相阁下，北洋的情报机构是范铭文一手经营的，最近他们又执行了新的保密措施，我们的情报人员根本无法深入探查。”情报机构的人员再次表演了小鬼子的躬匠精神，摇头鞠躬道歉。
“红豆泥斯密马赛，首相阁下，满洲境内的地图更新在1880年的时候就几乎完全停止了，北洋的情报机构在每一个村子中似乎都有情报站。”
随后，陆军的人站起来致歉。
接着伊藤博文看向海军，本希望他们能有什么好消息。
结果海军一站起来，开口就是道歉：“红豆泥斯密马赛，首相阁下，我们至今仍未得知北洋建造的新军舰是什么。”
海陆军两方甚至有完全独立于国家的情报来源，互相根本不透露一点点。
“范铭文是一个强大的对手，我们要牢牢记住，帝国局势日益艰难，陆海军必须携手共进，下一次，决不允许如此争吵！”
伊藤博文的火气没有消下去，又训斥了几句后才转向了西园寺公望。
“西园寺君，国会那边还需要您去运作一番，北洋又秘密开工了数艘军舰，虽然我们并不知道是何种军舰，但是并不能落后。明年我们要采购新的军舰，陆军也需要更多的经费招募士兵，准备征朝战争。”
西园寺公望一言不发的听着伊藤博文的要求，最后才慢悠悠的开口道
“国内粮食已经很紧张了，但是粮田改桑田的速度反而加快了，南洋清国现在完全没有粮食供我们买了，只能花钱去南美洲买一些，不过价格也会比之前高许多。至于军费，我尽量争取，告辞了。”
西园寺公望说罢后站起身离开了会议室，走之前却没有关上门，伊藤博文知道，这是在表达对军费进一步增长的不满。
“川上君，现在请介绍陆军的最新征朝计划，我听说你们修改了作战方案。”
伊藤博文暂时顾不上西园寺公望，转头继续商讨军事问题。
“是这样的，首相阁下，我们的外交人员在清国取得了巨大的成功，清国腐朽的朝廷完全没有能力应对我们，我们成功在朝鲜拥有了驻军的权力，这将会改变战局，因为北洋没有这个权力。
北洋的陆军实力我们一直不是很清楚，但是我们清楚，他们的各种编制完全由德军手把手的搭建，实力不容小觑，数次演习的零星情报都可以证明这一点。
如果他们的人数真的是表面上的5万人的话，我们有能力占领朝鲜全境，但也到此为此，鸭绿江无论如何是跨越不过去的。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北洋的陆军至少有10万人，我们最好也只能占据半个朝鲜，还要考虑较大的伤亡以及技术性装备的损失。”
“陆军的情报机构太迟缓了，我们需要敌人的准确情报，到现在为止，你们居然连他们到底有多少部队都搞不清楚？”伊藤博文发誓，他从未像今天这样经历那么多的起起落落，外交成功了，其他却毫无进展。
“请原谅，伊藤君，北洋的部队保密度极高，除了高级军官外，很多士兵都只知道部队的神秘编号，我们完全无法做出判断。”
“如果有海军的支持呢？是否可以做到占领朝鲜全境，或者是在清国登陆？”
对军事一窍不通的伊藤博文马上提出了自己类似建议的问题。
一旁的伊东祐亨眼皮子一跳，就想站起来拒绝，开玩笑，登陆清国，不知道现在北洋建立的岸防体系有多全吗？没有制海权，这跟送死没区别。
而且，就海军这点家底，还不够那些和刺猬差不多的岸炮群塞牙缝的，就连英国人都认为现在北洋的岸炮防御体系是世界一流，远东舰队都拿不下来。
当然，最重要的是，海军怎么可能会帮那群陆军马鹿呢？
海军宁可少吃一点，也不会帮陆军的！
好不容易等川上操六摇头后，伊东祐亨赶紧起来说道：“海军目前的实力完全无法做到这一点，北洋海军也不是停滞不前的，至少一艘新舰正在旅顺建造。
开战后，海军不可能不付出代价，更不可能突破严密的岸防体系，至于支援朝鲜更不现实，除非军舰安上轮子，否则海军无法保证地面的战斗。
如果一定要做到这一点，海军军费就必须增加，实力也要远超北洋舰队，这样我们在决战中损失才会小，有可能突破某些薄弱的岸防点。”
伊东祐亨絮絮叨叨一大堆又将话题扯到了军费上，陆军那边又忍不住跳起来，会议又一次陷入了混乱中。
日本的国运赌博在这一刻就已经显示出了某些迹象，但是他们依旧抱着一丝期望，伊藤博文最后决定继续向英国借债。
有索尔兹伯里在，他们总能筹到钱，但与历史上不同的是，这些钱不能全部拿来当军费，必须有相当的一部分要购买粮食中，以此应对北洋的经济封锁。
日本的处境恶劣北洋的战略环境就马上好很多，尤其是在经济上更为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