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报纸上的唇枪舌剑，伊藤博文
目前的大清，洋务看起来成果斐然，国力似乎是蒸蒸日上，也已多年未见列强用炮舰强权凌迫。
虽然明里暗里的掠夺还是少不了的，但是似乎，或者说，看上去大清真有一股中兴之像。
实际上，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本国发展缓慢，尤其是外交和经济，非常落后于西洋，甚至于远比不上隔壁的倭国。
但大部分人对于清廷都仍然是乐观的，认为这不过是些许问题，不足为虑。
不过，这种乐观倒是夹杂了一股天朝上国的思想在里面，以至于有的时候仕林舆论是有失偏颇的。
或者说，要是按明末那种“自由”的风气，那朝廷得要被民间报纸唾沫星子淹死。
只不过，虽然满清对于民间舆论管的很死，民间报纸数量极少，但在满清影响力较弱的南方仕林中，流传还是比较广的。
这些报纸大多开在列强的租界里，由洋人担任主编以躲避清廷的检查。
而官方报纸，本来要等到1900年前后才会出现。
但在范铭文的一手操纵下，北洋日报在1883年就创立了，随后的两年里，由南到北，各省又陆陆续续的创办了自己的官报。
而现在，北洋日报就在范铭文的指示下，开始跟紫禁城打擂台。
其实最主要的是跟荣禄和翁同龢这两人打擂台。
“这是什么？”
范学淳看着范铭文手上的信封，有些疑惑的问道。
“醇王的信，这位翁大人执意要和我们打打擂台了。”
在信中没什么重要内容主要是醇王讲了目前朝内的局面，同时说出了他的担忧，由于倭国的缘故，北洋今后很可能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没有太多军费可用。
“你怎么看？”范铭文有意要考教考教范学淳。
“您要问我怎么想，那我只能说荒缪可笑，外敌当前，仅为了外敌自废武功，哼……”范学淳先是冷哼一声，然后摊了摊手，“但要论看法，那全看皇帝了。”
听到范学淳给出了一个有意思的回答，范铭文顿时来了兴趣：“来，说说，为什么看皇帝？”
“虽然天下人都以为皇帝只是老妖婆的傀儡，但他毕竟还是皇帝，他依然占有大义，在朝堂上，皇帝并不是一无是处，他也有势力，而且他是个年轻人，有野心，有一颗天朝上国皇帝的自尊心。现在荣禄在和鬼子签条子，只要我们出去宣扬条约丧权辱国，皇帝又怎会无动于衷？”
范学淳顿了顿，看着范铭文，说到，“而且最关键的是，北洋现在是偏中立的，他们想削弱咱们，但他们也想拉拢咱们，他们不敢真正的动北洋，我们可以借小皇帝的势去压翁同龢，不怕他不松口。”
经济制裁和报纸舆论，两者加起来，小鬼子别想在国内好好待着。
同样的，朝廷也不可能装死。
局面也很快就印证了范学淳的说法。
在北洋日报的带头下，躲在上海租界里的报纸都倾巢出动，开始盯着丧国辱权四个字大作文章，南方数省的舆论场已经乱做一团。
京师内部更是演变成了一场帝党和后党的撕逼大战，今天你参我一本，明天我参你一本，好不热闹。
但是远在东京的日本高层可就没这么热闹的场景了。
北洋在年初开始了经济制裁，同时由于北洋日报的舆论压力，对清和谈的进程也大退步。
从去年的十一月份，一直谈到今年的二月份，到现在还没有个章程。
京师的大小官员都加入了这场党争大战中，没加入的官员更是不敢去碰倭国使团这个晦气玩意儿，生怕惹祸上身。
而陆奥宗光每次去询问的时候，总能得到一个标准答复。
第一天：事情我们了解了，请回吧。
第二天：兹事体大，我们需要上报。
第三、四、五天：上报中……
第六天：大人同意了，但最近朝中公事繁忙，大人兼任颇多，需稍等几日。
第十五天：大人要见你，跟我来吧。
当天晚上，陆奥宗光带着一肚子茶水回到了会馆，得到的答复基本为零。
就这样，整个二月，会谈没有半点进展。
不仅陆奥宗光急，远在日本的伊藤博文也急。
日本东京，伊藤博文处。
“西园寺君，近期清国的变化有所了解了吧。”会客厅里，伊藤博文疲惫不堪的对西园寺公望问道。
“是的，会谈被迫终止，我们至今还没有在朝鲜取得优势，此外纺织品出口成了大问题，北洋似乎在幕后操作排斥日本商品，禁止我们获得原材料，手段.....不乏暴力。”
西园寺公望的脸色十分阴沉，前者倒还好说，后者却是彻彻底底的打在了日本的软肋上，此时的日本纺织品还有什么可以出口的呢？
劣质的商品连清国都看不上眼，如果没了纺织市场和廉价原材料来源，日本说不定真的会出口女人。
和女下南洋不是没有先例。
“这确实是一个大麻烦，外交上我们失败了，经济上我们也失败了北洋在竭力排斥我们纺织品的同时对英国商品却大开方便之门。听说，他们最新的交易完成后，印度棉的销量将增长20%，这可不是个小数目，英国因此拒绝对清国施压。而且北洋也在逐渐关注东南亚的市场，他们也向东南亚伸手了。”
伊藤博文叹了口气，日本实在是太小了，原材料的匮乏，财政的极端虚弱让他们的抗风险能力非常底下，而清国的一点点变化都会带来很大的影响。
“就这样，陆海军现在依旧要推行他们的大军备计划，疯狂吞噬着国库内的资金，失去了清国市场，我们就只能另寻他处，可又有哪个市场能完全代替清国市场呢？难道还要继续发出国债吗？民众现在几乎已经没有什么财力了，一切的钱都投入到了军备中。”
对无限制扩张军备早就不满的西园寺公望趁机说了些心里话。
“即便如此我们还是需要将军备继续发展下去，这是一场不死不休的竞赛，我们一定要获得胜利。”伊藤博文的眼中闪过一道疯狂，“失去了原材料供应和纺织市场，我们的处境是很困难，但这并不是不能忍受的，等到我们的海军实力足够强大后，将朝鲜和和台湾纳入版图，一切都能补回来。对于打败一个藩镇林立，中枢脆弱的老朽清国，我们大日本帝国有十成的胜算。”
“但是眼下的资金怎么办？失去了清国市场，这可是上千万日元的损失，单纯的发行国债已经不可能了，而北洋的海军一直在进步，海军肯定会要求更多的经费订购新舰，这笔钱怎么出？”
西园寺公望虽然很相信伊藤博文，但是眼前的困境还是让他觉得异常棘手，从内心深处讲，西园寺公望非常厌恶眼下这种畸形的发展。
所以，他有时会对伊藤博文提出某些带有不安意味的问题。
“军费不能省，公债也要继续发行，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就只能使用预算了。”
伊藤博文的这个做法完全的违背了日本的宪法，但是伊藤博文显然已经顾不上了。
“除此之外，我们对纺织业的扶持要进一步加大，改良纺织和缫丝培育技术，我们的产品在出口上就会有大的改善，超过清国成为第一原材料出口国，这将有效解决我们的财政困难。”
但伊藤博文还是有点理智的，虽然这个方法的可行性也未必有多大。
西园寺公望摇了摇头，尽管他不是穿越者，但作为一个老练的政客，他能明显感觉到本国海军发展的不正常，简单来说，由于北洋的发展，海军在战舰上投入的太多了，甚至为了先进，花费大价钱购买战舰也在所不辞。
这件事如果让范学淳来看，那绝对要感叹一句，北洋和日本现在的舰队状态已经快要追上历史上的1890年的状态了。
甚至说，范学淳本人都有预感，这场甲午战争恐怕要提前不少。
毕竟中国潜力很大，有穿越者把这些潜力变现，但日本可没有，既没有潜力，也没有穿越者……
日本撑不了太久！